李元的胸口浮上酥麻感,他喜欢看她清冷孤傲的模样,但此刻她这般放低姿態的样子,更让他心动不已。
    “晴儿……”李元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他想要抱住沈晴,却见沈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但並没有远离,只是低著头用委屈的语气,轻声重复道:“陛下,可好?”
    李元朗声笑了起来,“好!都依你,晴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大手一挥,仿佛沈晴要的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立刻派人去摘。
    “德福!听见没有?皇后娘娘列的清单,一样不许少,都给朕挑最好的送到擷芳斋去。伺候的人也给朕挑最伶俐的。若是她俩有半点闪失,朕唯你是问!”
    “奴婢遵旨,定当办得妥妥帖帖。”德福连忙磕头应下,心里对这位皇后娘娘的手段,更是敬畏了几分。
    这以柔克刚的功夫了不得啊。
    沈晴依旧微微低著头。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短暂的柔软和示弱,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让她胃里一阵噁心。
    李元心情大好,不再计较沈晴的“忤逆”。
    他揽住沈晴的肩,柔声道:“这里腌臢莫要久留。晴儿,朕陪你回去。”
    沈晴没有反抗,任由他揽著转身离开。
    只是在踏出门的一刻,她深深地看了沈清燕一眼。
    沈清燕接收到她的目光,將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对著沈晴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同一片天空下,使臣大人在沈惊澜的陪同下,正行走在定安城的街道上。
    他原本是抱著“看完赶紧回去復命然后听天由命”的悲壮心情来的,可眼前所见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定安城,並非他想像中的兵荒马乱之地。
    相反街道宽敞整洁,商铺林立招牌鲜明。
    男女老少,衣著整洁厚实,面色红润步履从容。
    看到沈惊澜和宋明月,纷纷驻足主动上前打招呼。
    “世子!世子妃!”一个扛著糖葫芦把子的老汉,笑呵呵地凑过来,不由分说就拔下两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塞到沈惊澜和宋明月手里,“自家熬的糖可甜哩!”
    沈惊澜也不推辞,笑著接过还顺手递过去几个铜钱。
    那老汉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世子和世子妃保我们一方平安,老汉请吃串糖葫芦,还要什么钱。”说著,像是怕沈惊澜硬给钱,扛著把子一溜烟跑了。
    旁边一个卖豆花的老嫗,也端了两碗热腾腾的豆花过来,非要让宋明月尝尝。
    “世子妃尝尝,暖和暖和身子!”
    宋明月笑著道谢接过,和老嫗说了几句话,询问她生意如何,家中可好,老嫗乐得合不拢嘴,连连说“托世子妃的福,好著呢!今年不用交那许多税,日子鬆快多了!”
    一路走来,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
    有卖菜的大婶硬塞过来几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有打铁的铁匠放下锤子憨厚地笑著问好,有玩耍的孩童跑过来围著叫“仙女姐姐”……
    所有人都是发自內心地对沈惊澜夫妇亲近爱戴。
    使臣跟在后面,心中五味杂陈。
    这哪里像是叛军盘踞即將打仗的地方。
    这就是一片安居乐业的太平景象。
    沈惊澜在江北的威望,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这些百姓脸上的笑容是装不出来的。
    他终於忍不住,拉住一个看起来像是读书人模样的老者,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丈,如今江北江南局势紧张,你们不怕吗?”
    那老者捋了捋鬍鬚,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前面正被一群孩子围著的沈惊澜和宋明月,嘆了口气,道:“怕,怎么不怕,但怕有什么用?”
    然后又乐呵呵地说道:“但世子和世子妃的为人,我们信得过。他说了只要他们在一天,就绝不让战火烧到咱们百姓头上!”
    老者指了指街上热闹的景象:“世子和世子妃来了之后,不仅军纪严明,从不骚扰百姓,还减免了咱们三年的赋税。鼓励开荒,兴修水利,还办了女学,让女娃娃也能念书识字。你看看这街上做买卖的的妇人女子,是不是比別处多?日子是不是比往年好过?这样的世子和世子妃,我们不信,难道去信那京城里……”
    “咳咳!”使臣嚇得连忙咳嗽打断,冷汗都下来了。
    老者訕訕地闭了嘴,笑著去追小孙子了。
    使臣却心中震撼不已。
    减免三年赋税,兴办女学。
    这些举措在京城的朝堂上,会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嗤之以鼻。
    但在这里,却是实实在在让百姓得了实惠。
    难怪沈惊澜敢提出“划江而治”,他是真有底气。
    他偷偷看向前方,沈惊澜正微微弯著腰,耐心地听著一个总角小儿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冷硬的侧脸竟带了几分柔和。
    而那位神秘的世子妃宋明月,则微笑著將手中的糖葫芦分给旁边的孩子们,眉眼温婉气度从容。
    使臣心中那点“回去必死无疑”的悲壮,不知不觉散去了些许。
    这样的江北,朝廷真的能拿下吗?
    “大叔,你会讲故事么?”一个孩童拿著糖葫芦跑了过来,“世子大人说你会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