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把孩子生下来。这是王爷的骨肉。有了这个孩子,姐姐就能在王府站稳脚跟,你也是孩子的姨母,王府不会亏待你。沈家也会因为这个孩子,得到更多庇护。”
    “你若寻死,便是一尸两命。你死了,你以为外人会如何猜测?大哥大嫂又要承受多少非议?”
    “好好养著,为了沈家,也为了你自己。等孩子生下来,姐姐想办法送你离开,给你换个身份让你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清辞的话如同最柔韧的丝线,一层层缠绕上来,捆住沈清燕的四肢,也一点点侵蚀她的意志。
    她不怕死,但怕让大哥大嫂蒙羞,怕让那个人知道她如此不堪。
    那夜混乱中错认的內力气息,如同一个耻辱的烙印,深深刻在她心底。
    她多希望那是场梦,可身体的异样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月事迟迟不来,噁心呕吐精神懨懨。
    当婆子偷偷塞给她酸果子,她竟吃得下去时,沈清燕彻底坠入了冰窟。
    她怀了那个魔鬼的孩子。
    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每日被灌安胎药,浑浑噩噩地活著。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摸著平坦的小腹,无声地流泪到天明。
    沈清辞很关心她,每日都来嘘寒问暖,带来各种补品。
    每次看到沈清燕眼神空洞的模样,沈清辞心里都会涌起物尽其用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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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对,她的好妹妹就该这样,乖乖地做她棋盘上最重要的那颗棋子,替她孕育皇子铺就通往权力巔峰的路。
    而她自己也悄悄用棉布垫高小腹,一日日显怀。
    在瑞王偶尔过来发泄时,她会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孕吐的反应,抚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哀愁而充满母爱。
    瑞王却是一点都不信,觉得沈清辞那么爱演就演吧。
    因此,他虽依旧冷淡却不再阻止沈清辞“养胎”。
    沈清辞要的就是这份鬆懈。
    她开始以“安胎”为名,深居简出减少露面,暗中严密控制著沈清燕,確保她腹中胎儿安稳。
    她时常抚摸著自己的假肚子,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孩子,快点长大吧。
    等你出来,娘就把这天下都送到你面前。
    而另一边风尘僕僕的高铁,终於从顾家祖坟赶了回来。
    这一去月余,是为了处理一些隱秘事务,以及祭奠亡故的顾家人告诉他们真相。
    回到京城,他第一时间並未回自己府邸,而是打马直奔沈府。
    宫墙虽深,但他知道宋明月有力自保,他心里更惦记著那个人。
    那个在流放路上,总是睁著清澈的眼睛,默默跟在他身后照顾伤员的姑娘。
    他想著至少要確认她安好。
    然而到了沈府,门房却告知,清燕小姐近来潜心钻研医书闭门谢客,连府中下人都不常见到。
    高铁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沈清燕痴迷医术不假,但闭门到连下人都少见?这不像她的性子。
    他提出想见一见沈清燕,门房却说是清燕小姐吩咐了不让人打扰。
    高铁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对危险和异常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他没有硬闯,转身绕到沈府后巷,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观察。
    这一观察就是两天。
    除了清晨和傍晚,会有固定的婆子提著食盒进出,那院落便静得如同无人居住。
    只有偶尔能瞥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窗后晃动,似乎是在摆弄窗台上的几盆药草。
    身形轮廓確是个年轻女子,看髮式也像是沈清燕。
    可高铁却觉得不对劲。
    沈清燕是安静,但她痴迷医道,往常偶尔能听到她低声背诵医书。
    如今这里却死寂一片。
    而且那身影,高铁眯起眼努力辨认。
    那身形似乎过於单薄了些,取放东西时总带著一种刻意模仿的生硬。
    可男女大防,他高铁再是担忧,也没有任何理由硬闯沈清燕的闺房。
    他只能耐心地等。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沈府各处亮起灯火。
    那扇窗后也点起了一盏灯,她似乎坐在桌边,手里拿著什么在看久久不动。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院门“吱呀”一声轻响。
    那个送晚膳的婆子提著食盒快步走了进去,不多时婆子空著手出来。
    小院重归寂静。
    窗內的身影,依旧坐在灯下一动不动。
    高铁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这僵硬的身影消磨。
    很不对。
    以沈清燕的性子,送饭的婆子进去出来,总该有些动静。
    道谢或是简单说两句话。
    可方才婆子进去到出来,那窗內的身影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除非里面的人,根本不是沈清燕。
    她不敢出声怕暴露。
    高铁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大防,沈清燕可能出事了。
    他运起內力,直接破门而入。
    那假扮的丫鬟根本来不及反应,脖子就被一只手死死扼住。
    巨大的衝击力將她连人带椅子狠狠摜倒在地,后脑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说!沈清燕在哪里?”高铁单膝压住她的身体。
    “唔……唔……”丫鬟的双手拼命去掰高铁的手。
    她惊恐得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人。
    “我问最后一遍,”高铁的眼睛里翻涌著骇人的风暴,“沈清燕在哪?谁指使你假扮她?若有半句虚言,我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说著,他扼住她喉咙的手指微微收紧。
    “咳……咳咳……我说……我说……”丫鬟艰难地挤出声音,“是……沈清辞……”
    高铁的手猛地一颤。
    “清燕小姐……月前去瑞王府探望姐姐,就、就没再回来……”丫鬟断断续续,恐惧地交代。
    “清辞姑娘让人传话回府,说清燕小姐在她那儿小住,又、又给了管事嬤嬤银子,让奴婢假扮清燕小姐,每日在窗前坐坐,做出、做出清燕小姐还在府中的假象。”
    “清燕小姐为何不回来?”高铁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奴、奴婢不知……真的不知。”丫鬟被勒得喘不上气,“只听传话的婆子提过一句……说、说清辞姑娘留清燕小姐有要事,不、不许人打扰,也、也不许府里人多问。”
    留在瑞王府月余不许回,还用丫鬟假扮遮掩。
    这哪里是什么姐妹情深留客小住,这分明是囚禁。
    联想到沈清辞对沈家的恨意,沈清燕一个柔弱女子,落入那人手中月余。
    高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最坏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
    “瑞王府哪个院子?”他急切地问道。
    “不、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主子的事情,奴婢这等下人哪里清楚……”丫鬟拼命摇头。
    高铁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丫鬟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小角色。
    他一股內息击打在丫鬟头上,丫鬟转瞬昏迷过去。
    高铁站起身环顾这间充满药香的闺房,心口隱隱作痛。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属於沈清燕的清香,可人却早已落入虎狼之穴。
    “沈、清、辞!”他咬牙。
    这个毒妇她怎么敢!
    她对沈家有多大的恨,竟要报復在一个无辜的少女身上。
    高铁不敢再想下去。
    他直接將內力运足,直奔瑞王府。
    清燕,等我。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