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將剥好的橘子分给眾人,自己塞了一瓣,“就是,急什么。咱们在这儿有吃有喝的。让他查,使劲查,看他能查出个什么花儿来。等他查得焦头烂额,咱们再给他添把火。”
    沈惊涛看著兄嫂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也慢慢冷静下来,只是嘴里还嘀咕:“行吧行吧,你们都有成算,就我是个急性子,我就是担心清燕那丫头,一个人在府里,也不知道怎么样。”
    提到沈清燕,宋明月还真有些不安。
    府里来的消息只说清燕小姐在钻研医书闭门不出,但愿真是如此。
    沈惊澜看出她的担忧,“別太担心,清燕不会有事。等此间事了我们就回去。”
    宋明月点点头,压下心头那点异样。
    时光如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滑过,转眼距离皇宫三库惊天失窃案已过去月余。
    这一个月对皇帝而言,是疑神疑鬼的一个月。
    刑部、大理寺、內侍省、禁军,乃至皇帝暗中蓄养的部分影卫,几乎將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明察暗访严刑拷打,牵连者眾多,闹得人心惶惶朝野震盪,却连一粒米的下落都没找到。
    这种违背常理的诡异事件,是对皇权尊严的致命打击。
    皇帝寢食难安看谁都像贼,看哪里都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可怀疑归怀疑,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庆熙殿被围得铁桶一般,沈家眾人则无懈可击。
    宋明月每日除了偶尔去偏殿的小花园晒晒太阳,並无任何异常。
    皇帝派出最精於潜行的影卫日夜监视,回报也永远是:宋氏举止如常,未曾接触任何可疑之人。
    这种明知道问题所在,却束手无策的感觉,几乎要將皇帝逼疯。
    他脾气越发暴戾,动輒打杀宫人,朝会上也屡屡失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颓下去。
    唯有每日服用丹药,才能让他获得片刻的安寧。
    那丹药初时效果显著,能提振精神,带来飘飘欲仙的愉悦。
    但时间长了,身体对丹药的依赖越来越深。
    皇帝自己尚未察觉,但他身边的德福等人,却明显感觉到陛下的眼神时而亢奋如狂,时而涣散呆滯。
    “一群没用的废物!”御书房內,又一批官员被骂得狗血淋头。
    皇帝將他们都撵出去,让德福递上丹药,“沈家那面有异常么?”
    “陛下,”德福伺候皇帝吃药,低声道,“没有,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宋氏近日似乎丰腴了些,气色也极好。”
    皇帝差点被药丸噎住,“丰腴?”
    在这种境况下,被变相软禁,她居然还能心宽体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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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才远远瞧著,宋氏在园中走动,腰身似乎比月前圆润了些许,面容也颇见红润光泽。”德福垂著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他心中也纳闷,这宋氏真是心大。
    皇帝的脸色变幻不定。
    被软禁宫中,她却能养得气色红润,这不合常理。
    除非她有恃无恐。
    “加派人手,给朕盯死庆熙殿。尤其是宋明月的一举一动,她每日饮食、起居、接触何物,哪怕是她多看了一朵花,都给朕记下来,事无巨细一一稟报。”
    皇帝神情狰狞。
    “是,陛下。”德福连忙应下。
    偏殿的小花园里秋意渐浓,几株菊花开得正好。
    宋明月懒洋洋地靠坐在躺椅上,身上盖著薄毯,手边小几上摆著几样精致的点心和时令水果。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她眯著眼像只饜足的猫。
    沈惊澜坐在一旁,手里拿著本书,却时不时抬眼看向她。
    宋明月的气色確实极好,肌肤莹润透白,泛著健康的光泽,原本纤细的腰身,也的確圆润了些许,將宽鬆的衣裙撑出了柔美的曲线。
    “大嫂,你这日子过得,比在咱们自己府里还舒坦。”沈惊涛蹲在廊下,嘴里叼著根草茎,“可怜我,骨头都快生锈了。”
    沈惊晨从一本帐册中抬起头,慢条斯理道:“你若觉得闷,不如来核对一下边军的用度,正好练练你的数算。”
    沈惊涛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別別別,你知道我看见数字就头疼。我还是蹲这儿看蚂蚁打架吧。”
    逗得一旁的宫女掩嘴轻笑。
    宋明月也笑了,隨手拿起一颗葡萄剥著:“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咱们在这儿吃好喝好,有人替咱们著急上火,岂不是更好?”
    只是,有一件事偶尔会扎她一下。
    就是沈清燕好久没出门了。
    起初宋明月也觉得沈清燕痴迷医道,闭门不出也正常。
    她让沈惊澜暗中派人回府看过,回报说是二小姐確实在院中,偶尔能见到身影在窗后看书,饮食也正常送入。
    她便只当是自己多心,想著等出宫后再去看看。
    她哪里知道,沈府里那个偶尔在窗后出现的“沈清燕”,不过是沈清辞买通沈府下人,找来的一个身形相似的丫鬟假扮的障眼法。
    真正的沈清燕,早已落入地狱。
    瑞王府,东厢房。
    沈清燕被关在这里已经一个月了,並且昨日刚被诊出已经有了身孕。
    起初的几天,她闹过绝食过,疯了一样想逃出去。
    可每一次挣扎,换来的都是更严密的看守,和沈清辞冰冷地规劝。
    “燕儿,別傻了。事已至此,你就算回去又能如何?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被瑞王糟蹋了?让高铁唾弃你是个残花败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