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非同小可。
    必须得儘快匯报上边知道。
    苏云他们守在火堆旁,等著火堆的火灭了,又等来了一场雨,將灰烬都浇灭了,他们才离开回家属院。
    回到家属院,萧远把孩子给苏云,自己转头与张民一起回了营地。
    “妹子回来啦。”
    隔壁何春过来,笑著与她打招呼。
    “一个月不见,我们怀瑾长大了不少啊。”她笑呵呵地抱著萧怀瑾,与苏云说话。
    苏云也与何春聊天。
    说起了钟晓慧的事。
    “你回来得凑巧,她昨天生了,生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呢!”
    何春笑呵呵地解释。
    苏云闻言,便准备一点东西,去医院看一下钟晓慧。
    何春与她一起过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閒聊,遇到了部队那边来人。
    他们拿著大喇叭,挨家挨户地宣传,从今天开始,不准大家上山去,更不准隨意在山上捡能吃的东西。
    尤其是野鸡,野猪什么的。
    坚决不能吃。
    “这是怎么回事?”
    何春疑惑地嘀咕,“我还想著妹子你回来了,我们去山上捡蘑菇呢!”
    既然部队这边来宣传了,那苏云也没什么好隱瞒的,把他们回家属院的路上遇到的事情,跟何春说了。
    “什么?”
    何春惊呼出声。
    怀里抱著的萧怀瑾惊讶地看著她。
    她立刻意识到声音大了。
    连忙降低声音,小心翼翼地与苏云道,“你说,有人给野猪下毒?”
    苏云点头,“不只是野猪,我猜山里的动物,应该都被下毒了。”
    “啊……”
    “他们这么做图什么啊?”
    “那些动物好端端的,也不招惹他们啊,他们为什么要下毒?”
    何春想不明白。
    苏云笑道,“丧心病狂的人的想法,我们正常人是无法理解的。”
    何春嗯了一声,认真点头,“真是的,这才过完年呢,想要安稳一下都不行。”
    “春姐,他们就是仗著这个时候,大家没什么菜吃,山里的动物也没什么东西吃才下手。”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饿得狠了,可不管你什么东西。
    只要能吃,就会吃下去。
    这个时间的山里,春草还没发芽,那些饿了一个冬天的兔子,野猪们,遇见能吃的东西,不会放过。
    同样的,饿了一个冬天的人类,如果遇见了一头要死的野猪,他们肯定也很难控制自己把野猪捡回家的心。
    下毒的人,或者说组织,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何春听完苏云的分析,忍不住一顿咒骂。
    “太卑鄙,太无耻了。”
    苏云轻轻摇头,“他们有意要害人,已经是丧尽天良了。”
    “可不是怎么的?”
    何春愤愤不平。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医院。
    医院的人看到苏云回来,都十分的高兴。
    笑著与她打招呼。
    有空的上前来逗弄萧怀瑾。
    萧怀瑾也不怕生,或者说,他对医院里的叔叔阿姨们,已经很熟悉了。
    所以在阿姨们伸手抱他的时候,他不哭不闹,乖乖地让阿姨抱过去。
    “我们小怀瑾可真乖。”
    “才一岁不到的小傢伙,就已经去了京市这样的大地方呢,姨姨活了二十年了,都还没去过京市呢!”
    “是啊,我们连小怀瑾都比不上。”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笑呵呵地打趣萧怀瑾。
    十个月大的小傢伙,眼睛亮亮地看著叔叔阿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他很捧场。
    拍著手咯咯笑。
    苏云见状,笑著让孔芳帮著照看一下儿子,她进去看看钟晓慧。
    “行,苏医生放心吧。”
    “孩子交给我。”
    苏云比了个ok的手势,与何春进了钟晓慧的病房。
    钟晓慧是顺產的。
    孩子有些大,她生產的时候受了一些罪。
    不过好在休息了一天一夜,她的身体已经恢復了不少。
    苏云她们进来的时候,钟晓慧正在抱著孩子餵奶。
    看到她们,她脸上带著笑意打招呼,“春姐,云姐。”
    苏云轻轻頷首,“身体觉得怎么样?孩子呢,听话吗?”
    “孩子很好。”
    “我也很好。”
    钟晓慧轻声开口。
    说完之后,她跟何春说道,让她今晚不要过来了,她能照顾自己跟孩子了。
    何春摆手,“没事,你才生完,还虚弱。”
    “多个人多份力量,我晚上吃饭了过来。”
    何春是个特別好的人。
    知道钟晓慧的情况特殊,她也愿意搭把手。
    钟晓慧很愧疚,感觉欠她们很多。
    “你现在刚生完孩子,情绪容易低落,你不要乱想,安心地坐月子就好。”
    苏云安慰。
    钟晓慧点了点头,“好。”
    苏云在医院呆了一会儿,也差不多该做晚饭了,她就带著孩子与何春一起回家煮饭。
    萧远今晚没回来吃饭。
    张民来通知她,说萧远今晚要加班,没有时间赶回来,让她早点休息。
    苏云询问张民,是不是晚上连夜处理野猪的事情去了?
    张民,“是啊,这件事太嚇人了,大家不敢耽误时间。”
    时间就是生命。
    若是山里有野物被附近的村民捡去吃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苏云明白这个道理。
    “好。”
    “你去转告你们团长,若是有需要医院帮忙的地方,可以直接打电话到医院来。”
    “好的。”
    张民离开他们家后,苏云就把院门关上了。
    给孩子洗了澡,把孩子哄睡,自己也去洗澡。
    在家里有一个大木桶,可以泡澡的,所以苏云就没进空间去洗。
    她钻进装满了热水的木桶里,靠著木桶眯了一会儿,泡的水温差不多了,才涂抹了香皂,洗漱乾净。
    从浴桶里出来,擦乾净身上的水珠,穿上衣服回房间。
    儿子已经睡得很熟了。
    躺在床里侧,小嘴吧唧吧唧的,也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
    苏云看著他肉乎乎的脸颊,笑眯眯地亲了一口儿子肉嘟嘟的脸颊,熄灭了屋內的灯,拥著儿子进入梦乡。
    在他们进入梦乡的时候,萧远他们已经连夜来到了市里。
    只要是挨著山边的村庄,或者是住户,晚上都收到了大队上的通知。
    不让他们上山去捡东西。
    若是遇到野猪什么的,千万不能捡回来吃。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看到来通知的人一脸的严肃,他们也不敢乱来。
    “我们不上山。”
    “也不去山里捡东西回来。”
    “不过领导同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人都有好奇心,百姓们也都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队上的领导也不想隱瞒。
    他们转头看向跟他们一起过来的战士同志,眼神询问战士们的意思。
    “山里的动物中毒了。”
    隨行的战士出声。
    没有说得太过详细,但是却也提醒了村民们,他们不是隨便说说的。
    只因为出大事了,才会来跟他们说。
    “若是老乡你们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们要马上上报上去。”
    “我们大家一起,把在山中给动物下毒的人抓了回来。”
    附近的百姓连连点头,“好,好,好。”
    “我们肯定留意。”
    “若是有不对的,我们就去举报。”
    好端端的,大家都不想自己家被祸害。
    他们不想,也不愿意平静的生活被破坏。
    人群后,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前边的情况,看完后,迅速地把头垂下去。
    保证不被人关注到。
    等部队上的人跟大队上的人离开了,村里的人才凑到一起閒聊,討论起这事。
    人群外的那道身影,看了一眼四周,眼睛转了转,转身离开。
    他们原本想著,这次的计划多少能够弄死一些人,同样的,也能引起恐慌,让这些人自乱阵脚。
    但是没想到,计划才开始,就被敌对方察觉了。
    还连夜通知了这些愚民。
    让他们有了防范。
    这让人很鬱闷。
    得回去跟组织商量,看看如何应对。
    第二天,苏云带著孩子去医院上班。
    一段时间没来医院了,医院这边还有不少的伤患,等著她来看。
    苏云来到办公室,把儿子放在一旁的玩耍区,开始翻阅放在桌上的疑难杂症病歷。
    他们上班没多久,就接到了部队打来的电话。
    说是有两个村民误食了山上捡回来的野鸡,现在昏迷不醒,让他们做好抢救的准备。
    钟萍来到了苏云的办公室。
    “小苏,你看这个……”
    苏云没看到人,也没办法判断对方的情况如何。
    她想了下,轻声道,“先按正常的食物中毒来准备吧。”
    “已经准备好。”
    钟萍出声,“我就是想,我们要不要多准备一些?”
    “嗯,多准备一两套抢救的方案也没问题。”
    她话音落下,就与钟萍一起准备起了抢救。
    只是他们在医院等了好久,没等来病人。
    只等到了来通知他们的人。
    “那两个中毒的村民,在半道上咽气了……”
    来通知的战士开口。
    “尸体呢?”
    苏云问。
    “已经拉回他们家了。”
    “拉回去了?怎么不带来医院看看?”
    “尸体还要看吗?”
    战士不知情。
    苏云点头,自然是要看的。
    钟萍也在一旁补充,“什么毒这么狠?我们医院这边需要採集样本,存档研究。”
    “这…那……”
    战士有些为难。
    苏云开口,“你能带我们去牺牲的村民家吗?我们医院的人过去看看。”
    “可以,可以。”
    战士没意见。
    苏云决定要带上两个人,去村里查看一下情况。
    这种毒素髮展得如此迅猛,不去检查清楚,她不放心。
    她要出门去,孩子自然没办法带。
    只能先把孩子送回家,交给何春帮著照看。
    何春笑著接过孩子,让她不要担心,放心去工作。
    “麻烦春姐了。”
    每次都麻烦何春,但是也没办法,只能让她帮忙。
    谁让他们没父母,孩子又还小呢?
    苏云把孩子交付给了何春,就与医院的两个同志一起,带上检测工具,跟著战士前往村里。
    这边的村子,距离他们家属院不算太远,搭吉普车一个小时,就来到了出事的村子。
    就在山脚下的小村子,此刻笼罩著阴云,阴雨天,加上村子里又死了两个人,以至於整个村子看起来都阴沉沉的。
    没有一点生机。
    苏云他们在村口下了车。
    沿著曲折的村道,走进了哭声一阵高过一阵的家庭。
    “嫂子。”
    在人群中的刘石看到苏云,与身边的人交代了两句,抬脚朝她这边走过来。
    “嫂子,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苏云微微頷首,视线落在堂屋里,那盖著两张白布的尸体上。
    “两位死者是一家人?”
    “是,是这家的一对兄弟。”
    刘石指著一旁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妇人,“是那位老乡的儿子。”
    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九岁。
    昨天上午还好好的孩子,今天醒来就已经变成了尸体,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接受不了。
    “昨晚不是派出人通知他们了吗?他们怎么还会中毒?”
    苏云有些疑惑。
    刘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昨晚的確是来这个村子通知了的,据当时过来的战士说,他们一家人也都確定听清楚了,不能去山里捡东西。”
    但是为什么还是会死人?
    他们是真的想不明白。
    在苏云来的时候,他们正在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苏云明白了,她带著医院的两个同志上前去,走到了哭泣的妇人面前。
    “您好,我们是部队医院的,我们来看一下遗体。”
    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刘根来,听到苏云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红肿的眼睛看著苏云,“医生同志,你要看什么?”
    “我们想確认一下,您的儿子是死於何种毒。”
    苏云话音刚落,刘根来还没开口,一旁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不行。”
    这声音把四周的人全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田桂芬擦了一把眼泪站起来,“田辉,田虎两人已经够可怜了,你们医院还想要动他们的尸体吗?”
    “我们绝不答应。”
    她的反应很激动。
    刘石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试图去跟田桂芬解释,医院的同志不是要冒犯遗体。
    他们是要检查他们中的什么毒。
    “那也不行。”
    田桂芬斩钉截铁地开口,“你们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要验毒,就会把人开膛破肚。”
    “这好好的人,年纪轻轻的没了就已经够可怜了,他们死了以后,还不能入土为安,还要让你们开膛破肚,这老田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著,也不会答应。”
    原本有些动摇的刘根来,在听到小姑子的话之后,她也立刻反应过来。
    站起来伸出手,拦在苏云他们身前。
    “对,你们不能动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