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安,你疯了吗?”
    陈锦不敢置信的看著沈国安,“我可是你妻子,我是你明媒正娶,跟你领结婚证了的妻子。”
    “你这样对我,你对得起我这些年对你的照顾,你对得起我们家的两个孩子吗?”
    陈锦失控大喊。
    沈国安不愿意搭理她。
    “就是为了孩子,才要让你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
    就算他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家中一双儿女的失败教育,一半是因为陈锦,一半是因为他。
    现在也该拨乱反正了。
    陈锦被带走了。
    她挣扎著不愿意配合,但是人证物证都有,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被抓著押著上车的时候,陈锦才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就算她是军长夫人也没有用。
    抓不住男人的心,在犯错的时候,她就跟普通女人一样,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没有挣扎的权力。
    陈锦不甘心地咒骂著。
    用她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话,咒骂沈国安,还有苏云。
    陆军大院里的家属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摇头。
    这个陈主任,平时看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如此的恶毒啊?
    听听她骂沈军长的那些话。
    那跟一个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別啊?
    还有啊,这沈军长也是个糊涂的,怎么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让心思歹毒的后妈给丟掉呢?
    想不明白。
    看热闹的人从沈家门口散去。
    沈国安颓废地走进了家中。
    空荡荡的,格外安静的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前妻苏婉的身影。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能清晰地记得她的模样,记得她的一顰一笑。
    小云跟她长得像。
    但是性格不太像。
    小云的性格,更像果断的岳母。
    所以,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原谅他这个懦弱的父亲了吧?
    沈国安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没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招待所。
    陈锦被带走的消息,苏云听说了。
    她此刻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他们来这边二十天了,回家还要搭七天的火车。
    想到火车上的漫漫旅途,苏云就觉得屁股疼。
    李婆婆得知他们要走,也迈著碎步,从大杂院里出来,给他们送了一些她自己做的麵食过来。
    苏云把家属院地址,医院的电话號码写了下来,交给了李婆婆。
    让她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
    除了给李婆婆这边留了电话號码外,苏云还给赵秋留了一个號码。
    麻烦赵秋,帮看著点李婆婆。
    若是她有事,记得给他们打电话。
    苏云对赵秋说,李婆婆是她姨婆,是她奶奶的亲妹妹,赵秋没有半点怀疑。
    京市这边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苏云跟萧远带著孩子,於第二天上午,搭了火车回西南军区。
    夫妻两人上了车,到了他们的那节臥铺车厢,找到位置坐下。
    在火车准备开的时候,萧远叫住苏云。
    “小云,沈军长在外边。”
    苏云顺著他的视线,朝窗外看过去。
    只见在站台上,人群后边,沈国安正一脸不舍地看向车厢。
    他没想到苏云会看过去。
    对上苏云的视线,他慌忙把视线移开。
    隨后又偷偷看了她这边一眼。
    苏云???
    这又是在上演什么难捨难分的剧情?
    火车鸣笛,苏云收回视线。
    抱著怀里的小怀瑾,挥著他的小拳头,与萧远说话。
    火车渐渐远去。
    站台上的沈国安,看著远去的火车,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而且这一块,还是永远都补不上的那种。
    沈国安明白了,有的事情,不是真的想弥补就能弥补的。
    有的事做错了,一辈子就错了……
    陈锦被抓了之后,很快就判了。
    看在沈国安的面上,並没有对她进行批斗什么的。
    只是把她下放到了农场。
    在下放之前,沈国安登报与她离婚。
    沈民权,沈玉茹兄妹两人,也登报与她断绝了母子,母女关係。
    陈锦没想到,她汲汲营营一辈子,到最后竟落得去农场挑大粪的下场!
    农场的日子,生不如死。
    但陈锦偏偏憋著一口气,她势必要忍住,等有朝一日,离开农场,手刃仇人。
    这边的事情苏云他们不知道。
    他们在火车上待了六天了,眼看著就要到目的地了。
    明天上午,火车会到市里。
    萧远给儿子泡了奶粉,把儿子哄睡。
    夫妻两人没有那么困,坐在一起低声说著话,看著儿子睡觉。
    两人聊著天,不知不觉地说到了钟晓慧。
    “她应该要生了。”
    苏云想起,是她把钟晓慧带回家属院的,钟晓慧生孩子后,她理应照顾她几天。
    萧远没意见。
    “家属院没什么合適的工作,不然让她在这边工作,也好过她一个人带孩子回市里。”
    夫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提起钟晓慧,又说到钟武。
    不知道他是否还活著?
    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閒聊。
    看著熟睡的萧怀瑾,苏云突然道,“远哥,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不管是男是女,都让孩子跟我姓。”
    苏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后人了,她不想让外婆他们的姓,到这里就断了。
    萧远捨不得她再吃生孩子的苦。
    “把怀瑾改姓苏好不好?”
    萧远轻声问。
    他是真的心疼媳妇儿,才会连儿子改姓,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苏云好笑地看著他,“別人都想要儿女成群,就你想一个孩子。”
    “你放心吧,有灵泉水帮调理,我生孩子一点都不困难。”
    “我不会受罪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苏云既然这么说,那就是表示她已经想清楚了。
    一般情况下,萧远是说服不了她的。
    萧远无奈,只能不舍地答应。
    “好。”
    “等怀瑾大一点了我们再生。”
    “得在计划生育开始之前。”苏云强调。
    萧远点头。
    火车准时到站。
    萧远一早就联繫好了人,到车站的时候,有人来接他们。
    来的人是萧远的警卫员。
    开著吉普车过来,接上他们一家三口就往家属院赶。
    二月的西南,阴冷,湿滑。
    天空一直下著毛毛雨,四周都是湿漉漉一片。
    萧远抱著孩子,坐在副驾驶。
    叮嘱驾驶室的张民开车小心一些。
    儘量慢点,安全第一。
    张民答应著,眼睛也不错眼,全神贯注地盯著前边。
    一点都不敢大意。
    就在他们驶出市区,驶入山道的时候,上方的林子突然传来一阵响声。
    像是某些动物在山林里极速奔跑,而且还是往他们这边衝下来的感觉。
    萧远第一时间让张民停下车。
    “慢点,別急剎。”
    他一手护著孩子,一手搭著方向盘,轻声开口。
    怕张民年轻,遇到事情稳不住,急剎了就危险了。
    好在张民的心理素质不错。
    稳稳地把车停在了路上。
    几乎是刚把车停下,那一群从山里衝下来的野猪,就衝过了他们车前边不远处。
    距离他们的车,就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如果不是他们及时把车停下,而是直接开过去了,说不定就跟野猪群正面撞上了。
    若是撞上……
    苏云看了一眼道路外边的路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三十米高的坎,野猪群像发了疯一样,直接冲了下去。
    他们在车里,也能听见肉坨坨落地后砸出的声响。
    张民心生疑惑,“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野猪疯了吗?”
    不然怎么这么高的地方,它们头也不回地就冲了下去?
    一头接一头的,无暇赴死?
    张民的话音落下,萧远便开口问苏云,“小云,你怎么看?”
    他面色凝重,觉得这事不简单。
    苏云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下车去看看。”
    “好。”
    萧远把儿子用背带牢牢背在身前,这才打开车门,下车。
    路上有野猪群衝下来的痕跡。
    路上边的石头落下来了一些,滚在路上。
    张民去搬石头。
    苏云走到了道路边上,从野猪衝下去的地方往下看。
    底下十几头野猪,像是叠罗汉一样的,堆叠在树林里。
    献血染红了树干。
    野猪的嘴里流淌著黑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小云……”
    萧远看向苏云。
    等她开口。
    一旁的张民搬完了石头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眼中带著惊讶,“全死了?”
    “团长,这些野猪肉若是拉回到团里,兄弟们能加一顿全肉餐啊!”
    张民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似想到了特別好的事。
    萧远没开口,他等苏云。
    苏云摇了摇头,“小张,这野猪肉,恐怕吃不得。”
    张民疑惑,“为什么?”
    “这也不是我们打的,是它们自己发狂跳下去死的,怎么就吃不得?”
    部队伙食不算好,乍一看到这么多肉,想吃很正常。
    苏云理解张民。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平坦一些的地方,可以让她下到道路底下。
    “我去看看情况。”
    “媳妇儿,我陪你下去。”
    萧远立刻开口。
    苏云摇头,“让小张陪我去吧,你带著孩子在上边等。”
    他们也不能全都下去了,还得留人在路上看车。
    “那你小心脚下。”
    脚下湿滑得很,萧远不太放心。
    苏云示意他不用担心,她上山採药惯了,这不算什么。
    与张民一起下到了底下。
    在野猪尸体堆叠的地方,她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如同前年,山中有战士重金属中毒时候的味道一样。
    这些野猪也中毒了。
    苏云意识到这一点,她让张民掰了一节树枝给她。
    接过树枝,扒拉了一下野猪的头。
    黑色的血从嘴角流淌出来。
    血液里除了腥味外,的確是还有一股很浅很淡的味道。
    为了確保自己没误判,她摘下一张厚实的树叶,沾上一些野猪血放到鼻尖嗅了嗅。
    “嫂子,您发现什么了吗?”
    张民在一旁询问。
    苏云缓缓点头,把树叶丟在地上,转头看向张民,“我们搬一些树枝来,把它们烧了。”
    “烧了?”
    张民不理解,“为什么?”
    “有毒。”
    苏云也不隱瞒,指著那些野猪,告诉张民。
    “这个高度坠落,会伤及肺腑,但是不会五官全都流血。”
    “你看它们的眼睛,耳朵,都有血跡,这是很明显的中毒跡象。”
    这样的野猪若是不及时处理了,被人误食以后,恐怕会出大事。
    张民虽然有些捨不得,但是听嫂子说清了来龙去脉,他立刻转身去折树枝,要焚烧野猪。
    萧远在上边看到他们忙活,他也想帮忙。
    “远哥,你在路上边看看,有枯木你就丟下来在这野猪堆上。”
    苏云知道萧远坐不住,索性直接开口安排他工作。
    萧远立刻去忙了。
    三个人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柴火捡够。
    码在了野猪身上,摞了高高的一堆。
    担心火焰会蔓延到一旁的树林,所以苏云他们又弄出的一条隔离带。
    確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点燃了野猪上的木柴。
    看著熊熊燃烧的火焰,把野猪吞噬。
    张民在一旁看著。
    起初他还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惋惜这么多的肉不能吃。
    但是伴隨著火越烧越旺,火堆里冒出来的烟雾中,带著浓浓的恶臭味。
    张民差点没吐出来。
    “好臭。”
    他捂著口鼻,闷声开口,“嫂子,这根本就不是猪肉的味道了啊!”
    更像是在烧硫磺,或者是某种不知名的药材。
    总之什么味道都有,就是没有肉味。
    苏云轻轻弯起唇角,“因为它们中毒很深了,这毒素不仅腐蚀了它们的五臟六腑,甚至已经融入了它们的皮肤,毛髮中。”
    正是因为如此,这才让人觉得恶臭难闻。
    就算他们把这猪肉拿回去烹飪,这臭味也会让人下不了口。
    张民想不明白,野猪群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它们平时都是在深山里生活,谁那么无聊,会去给它们下毒啊?”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这下毒以后的肉完全不能吃了,他们图什么啊?”
    张民想不通。
    苏云却道,“若是下毒的人,目的並不是自己吃野猪肉,而是让別人吃呢?”
    张民,“嫂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路上的萧远听到他们的话,他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下,迅速回答,“小云,你话里的意思,是有人无差別地毒杀附近的人?”
    知道大家条件苦,两三个月吃不上一顿肉,所以就去山里给野猪下毒,让那些捡野猪回去的人,吃了肉以后全都中毒……
    好歹毒的用心。
    苏云頷首,“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