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功能完好,能源充足,外部装甲结构无损。”
    星期五的语调轻快,让托尼陷入短暂的愕然。
    隨即,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心头猛地一颤。
    当初在马里布的海底,他亲眼看著这套战甲沉入深渊。
    以当时那种狼狈的情况,他根本没能將其捞起。
    那么,为什么这台本该在海底的战甲,此刻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甚至性能还维持在巔峰状態?
    答案呼之欲出。
    是蕾塞…
    是那个总是嫌弃他,又总是救他於水火的少女,帮他打捞回了这张最后的底牌。
    托尼的眼眶酸涩了。
    在那层冰冷漆黑的面甲下,他的呼吸带著微弱的哽咽。
    蕾塞又救了他一次,可他却连保护她都没做到。
    托尼抬起头,冷冷盯著基里安,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反炸弹恶魔战甲那漆黑的涂装在火光映射下,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邪气。
    基里安眉骨狂跳,压根不信这换了个皮肤的铁疙瘩能挡住自己。
    他张开大嘴,赤红的高温能量在喉间压缩,化作一道粗壮的火柱,顷刻间將托尼整个人吞没。
    翻滚的热浪连路面的沥青都烤化了。
    就在基里安以为这一击能將托尼连人带甲烧成铁水时,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里,一道漆黑的身影居然顶著足以熔金化铁的烈焰,一步步地越走越近。
    多么讽刺。
    当初製造这身战甲,是为了对付蕾塞那不讲理的爆炸,所以丧心病狂地堆叠了耐爆与耐高温材料。
    他曾幻想著以此压制那个少女,结果这些针对性的设计,如今弄巧成拙,完美地將绝境病毒克制,更让他意想不到而心碎的是——
    用来对付蕾塞的武器,最终成了蕾塞留给他的救命稻草。
    一念至此,托尼积压已久的悲愤终於引爆。
    就在基里安以为这一击能將对方连人带甲烧成铁水时,一只漆黑的机械手掌破开漫天火浪,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基里安的喷吐被打断,整个人被提到半空。
    他勃然大怒,想都没想,抡起烧得通红的拳头,带著足以熔穿钢铁的高温,狠狠砸向托尼的侧脸。
    “砰!”
    第一拳下去,托尼的头部顺著力道微微偏转了半寸。
    基里安见状,双拳犹如打桩机般疯狂砸下。
    “砰!砰!砰!”
    赤红的铁拳狂风骤雨般落在黑色的战甲上,迸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然而,没砸几下,基里安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
    他发现,自己那足以轻鬆將钢铁化作汁水的高温重拳,砸在这套漆黑的铁壳上,居然只激起一阵微弱的白烟,表面连一丝凹痕都没能留下,只有几道擦掉涂装的浅浅白痕。
    更让人绝望的是,承受著这般狂轰滥炸,托尼刚才被打偏的面甲反而缓缓正对过来。
    接下来,不管基里安怎么疯狂捶打,那具黑色的装甲都纹丝不动。
    合著刚才被打偏,完全是托尼身为人类本能的躲闪卸力——如今当他意识到基里安根本破不了他的防之后,便乾脆连躲都懒得躲了。
    托尼面甲亮著紫色的微光,就这么冷冷注视著他。
    基里安挥舞的拳头僵在半空,一股凉意直窜脊梁骨。
    “砰!” 托尼收拢五指,另一只手拉出一道残影,一记沉重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基里安的面门上。 基里安犹如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重重砸穿了一堵矮墙。
    这一拳势大力沉,打得基里安脑瓜子嗡嗡作响,连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他不傻,捂著剧痛的脸颊,终於惊恐地察觉到这套黑色战甲的诡异之处。
    他慌忙抬起手,试图爭取一丝喘息的时间:“等等!那个蕾塞她…”
    他想喊那丫头搁那装死呢!
    可托尼压根没打算听他放什么屁。
    引擎轰鸣,托尼再度欺身而上,一记横踢狠狠抽在基里安腰间。
    他甚至没有动用掌心炮之类的远程武器,只是这具钢铁躯壳宣泄著怒火,进行著最原始的单方面殴打。
    托尼翻身骑压在基里安身上,机械拳套伴隨著液压助力的嘶吼。
    一拳接一拳,疯狂地砸向那张逐渐扭曲变形的脸。
    脑海中,蕾塞的脸庞不断浮现。
    和他第一次见面,笑盈盈地说要抢劫他的钱时…
    厚顏无耻地拖走他的mark5战甲当废铁卖了五十美元时…
    一起被神盾局招来组建那个不靠谱的“迎新会”三人小队时…
    还有在那之后的纽约大战並肩作战之时…
    还有那个一直掌控全局的女人…
    “对不起…玛奇玛…”
    “我让你失望了…我没能保住那个孩子!”
    悲愤化作无穷的力量,基里安被打得七荤八素,绝境病毒的癒合速度居然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基里安被打得意识模糊,脑袋不受控制地偏向一侧。
    透过肿胀的眼皮,他的视线无意间扫向不远处的废墟。
    那一瞥,差点没让他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见“惨死”的蕾塞,这会儿相当不敬业地从地上抬起半个脑袋,正贼兮兮地偷瞄这边的单方面殴打。
    察觉到基里安的视线,少女非但没有心虚,反而冲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接著,像是生怕被背对著她的托尼发现一样,她脖子一歪,“吧嗒”一下又直挺挺地躺回碎石堆里。
    倒头就睡。
    基里安气得肺都要炸了。
    可下一秒,基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视野被一抹刺眼的纯白填满。
    那是托尼胸口正对著他的圆环反应堆,蓄能已经到达临界点,正发出催命般的微震嗡鸣。
    “下地狱去吧!”
    隨著托尼的一声怒吼,model 1胸前的核心轰然爆发。
    集束炮!
    一道直径近一米的纯白能量柱倾泄而出。
    光芒炽烈得几乎將这片夜空照亮,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扭曲。
    “呃啊——!”
    基里安悽厉的惨叫声只短促地响了半秒,便被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声无情吞没。
    纯白的光柱粗暴地轰穿他的胸口。
    绝境病毒那点引以为傲的自愈力,在集束炮的能量面前简直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