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
    憋了半天,张三丰这只能这么询问眼前的空见了。
    要不然说人家是神僧呢,这一齣戏码弄出来,自己就算有火也发不出来了啊。
    “武当少林本就一家,真人回家,我等如何不能欢迎?”既然秉持著忍一时风平浪静的想法,那么空见自然是把自身的姿態放的很低。
    还是那句话,年轻就是本钱,现在我认输低你一头,但等你死了,你看我怎么弄武当吧!
    “空见!”而在罗汉棍阵的后方,看著空见弄出来的这个阵势,渡法主持只觉得自己两眼发黑,尤其是耳畔传来的江湖人的討论,更是让他心头滴血。
    “少林寺这是认怂了?怕了?”
    “肯定是怕了张真人!不然你以为少林寺怎么会摆出这种阵仗来?还欢迎回家呢。”
    “果然,武林第一人当面,即使是少林寺也不得不低头啊。”
    “那不是打不起来了?不要啊!我不要白来一趟啊!”
    “呱!要是打不起来的话!我!我!”
    周遭的窃窃私语声音里字里行间都表达出了少林寺百年清誉即將毁於一旦的跡象,把少林寺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渡法主持恨不得一巴掌呼在空见光洁的脑袋上。
    你可是我少林寺空字辈弟子中最出色的存在,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少林寺的脸面,你这样做,岂不是向诸多武林同道表示我少林弱了他一头?
    即使在硬实力上的確不如武当,但你也不能把软弱表现出来啊!
    要不然的话江湖同道怎么看我们?以后少林寺还能不能有脸了?
    “空见!”很显然,想到这一点的人並不只有渡法主持,弘心弘历两位首座也明白了这一点,故此立刻质问道:“谁准许你这样做的?!你这是在背叛少林寺!”
    “快给我回来!休要给少林丟人!他张三丰虽然强,但也用不著我少林如此低声下气!要打就打,谁又怕谁?!”
    “我全寺上下两千多名僧眾,山下那么多居民见证,他张三丰有何本事?”少林寺的诸多武僧只是顺带,弘历首座真正要表达的,其实是嵩山脚下的那些居民。
    那可都是受过少林寺恩惠,把少林寺当做是西天极乐净土来信仰的。他张三丰敢动手,就不怕被天下万民所指?
    他武当山从此以后,怕不是名声扫地,他张三丰更是休想与达摩祖师一样,成为江湖传说!
    既然不怕,为何要怂?
    干就完事了!
    “空见,回来!”渡法主持沉著脸,瞥了一眼身旁的弘历首座,他能看到这老傢伙眼里流露出的戏謔神色,毕竟他是达摩堂的首座,跟自己不对付很久了,空见作为自己的徒孙,现如今干出这样的事情,他表面上是在维护,实则心里指不定多开心呢。
    “看来空见神僧,是做不了少林寺的主。”伸手从空见神僧的手上接过了少林九阳功的抄本,张三丰堂而皇之的將其揣入怀中,完全无视了那边三个老傢伙吃人一样的目光。
    “主持与首座虽意见相左,但我想这並非是不能说服的。”空见神僧退后几步,露出灿烂的笑容:“张真人学究天人,本寺也深嚮往之,且少林九阳功本就出自觉远大师口述之下所集成之功,乃是九阳神功一分为三,既然真人索取少林的九阳功,那不知贫僧可否求取武当所有的九阳功?”
    “这样,在诸位江湖同道的见证下,此番也並非是逼迫,而是互换。”
    “毕竟少林武当本为一家,如何能够做出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空见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確实会引起主持首座们的震怒,但他也不怕,因为他做了两手准备。
    其一,便是以少林九阳功换取武当九阳功,这样便不是张三丰登门逼迫,而是少林武当进行友好的学术交流。
    就算江湖悠悠,但也无人能说什么,少林武当的面子上都过得去。
    其二,倘若张三丰不愿意交换,而是拿了少林九阳功就走,那也无妨,他空见会在回到少林寺后向主持方丈表明他的想法,然后於江湖上散出话去,便说少林有礼相待,真人一时匆忙,而后武当送来了武当九阳功,以示交换。
    反正这天底下又没多少人见过九阳功长什么样,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来,就把少林九阳功的名字换成武当九阳功便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即使武当那边想要澄清,但武当在武林上的威名可没有少林寺百年声誉来得更加深厚。
    纵使江湖上各人各执一词,但也终究无碍。
    脸还是挣回来了!
    空见做足了准备,无论张三丰接下来如何选择,於少林寺而言拿,那都不亏。
    达摩昔日在世之时,中原道门便如此谨慎小心,而今张三丰在世,少林学著道门做法,有何不可?
    张三丰沉吟片刻,虽然他是盛怒而来,但有句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空见將姿態放的如此之低,且態度如此有礼,张三丰还真不好摆脸色给他看。
    並且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对少林,他也颇有在意。
    他本人自是无妨,但他已古稀之年,不知道还有几年可活,他必须要为武当考虑,也知晓现在武当在江湖上的威名有一大半都是他撑起来的。
    少林寺能屹立百年风雨不倒,自有其过人之处,若是强硬逼迫,双方结仇,那对少林武当而言都不是好事。
    一念至此,瞧著眼前空见仍旧是姿態极低的模样,张三丰也不好意思再强硬下去,心中已然属意就此作罢。
    因而在他开口之时,將说未说之话还未开口之际,从少室山下,群雄团聚之外便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
    声振寰宇,响彻整个少室山周遭,震动的松林簌簌,古剎轰鸣。
    这齣家清修之所,今日之生气远超以往。
    弘心首座神色一肃,这般音波功法,自是他少林寺所传承之绝学,因此他朗声开口,虽沙哑,但却犹如暮狮开吼,余威仍在。
    “谁人用的狮吼功?!还请现身一见!”
    “狮吼功?难道这天下间所有音波技法,都是出自少林寺不成?”未有多等,发声之人亦步亦趋而至。
    道者与僧者联手而来,共存於彼此之旁,似是和谐万分,旁若无物。
    “空智?!”待看清来者身旁所立何人之后,空见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你怎么?!”
    “师兄。”空智道了声佛號:“我与李施主交谈甚欢,他乃妙人。”
    “哈,这是我武当山绝学,与你们佛门狮吼功截然不同的海虎啸,给我记好了。”李寄舟双手抱胸,目露披靡姿態:“少林寺如此自信,听到相似之音便说是狮吼功,难道是想说我盗取了少林寺绝学吗?”
    “我曾听闻,有人言:天下武功出少林。难道这话,並非虚假?”
    李寄舟二话不说,上来就给少林寺扣了顶帽子,而且他也知道,天下武功出少林这话决计不会出现在此刻,但他偏要拿著这话来挤兑少林寺。
    “天下武功…出少林?!”渡法主持脸都绿了,他虽然没听过这话,但並不妨碍他听著很爽,但这话在此时此刻,当著天下眾英雄的面,还有张三丰的面说出来,那可就要了老命了。
    “阿弥陀佛,少林寺当不起如此殊荣,天下武功各有缘法,岂有一言以蔽的说法?”
    这话绝对不能承认,说什么都不能承认。
    承认了的话,少林寺百年清誉怕不是毁於一旦。
    “哦?那方丈说说,我刚才所用的,是何招式?”
    “海虎啸,当然是武当绝学,海虎啸。”即使打心里认为那是少林寺的狮吼功,但此时此刻,渡法主持也只能捏著鼻子认可了这什么海虎啸。
    这什么破名字。
    “多谢方丈认可。”李寄舟拱手抱拳道:“在下,武当弟子李寄舟,隨我师一起拜访少林寺,途中偶遇贵寺高僧空智大师,相谈甚欢。”
    李寄舟自打从张三丰那学会了狮吼功后,就一直把这门绝学掛在修炼栏上从未取下过,因此在系统的帮助和他自身的研习之下,狮吼功的进境完全就是一日千里。
    到得此时,他哪怕不需要刻意运功,也能以微弱真气助长自身嗓音,让自己说的话变得很大声。
    眾所周知,江湖上,你嗓门不大就压不住对方,所以在系统的评测里,狮吼功毫无疑问是ssr,並且还有进阶的可能。
    所以他在少林寺门口款款而谈,无人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那声音就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人耳畔。
    “我方才听闻,少林武当乃是一家,双方交换武功,也属家中私事。”李寄舟接管了局面,毕竟论身份,张三丰来跟空见掰扯的话纯纯以大欺小。
    虽然严格来说,他也是()。
    “既是一家,那我师张三丰师承觉远大师,既如此,应有法號,乃是弘字辈高僧。”
    “而我,自是少林寺渡字辈高僧,是也不是?”
    李寄舟笑眯眯的,纯纯倚靠老张辈分高活得久来欺负人。
    那没办法,谁让老张长寿呢。
    “这…”弘心弘历两位首座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覷。
    能这样算吗?
    “你想怎么样?”渡法主持拿定主意,率先开口道。
    “不怎么样,只是今日既然谈到这个,那这身份辈分,自然要好好说道说道。”李寄舟朗声开口。
    “今日,当著天下眾英雄的面,佛门魁首与道门真人既是同源,那少林寺摆出此等阵仗,岂不是要欺师灭祖?”
    “我师乃弘字辈师长,我乃是渡字辈长老,尔等摆出如此棍阵,怎么,罗汉要造如来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