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七点十分。
302寢室的洗手间里传出水流声。
已经持续了十二分钟。
厉辰坐在书桌前，低头看著手机里的备忘录。
最后一项“提醒顏曦今天降温添衣”已经打上了勾。
他的喉结刚才在回微信时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
顏曦回了他一句：“手套戴了，你的呢？”
他看了一眼掛在椅背上的深灰色手套，拍了张图发过去。
对面回了一个句號。
意思是过关。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陈默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推了一下眼镜。
“厉辰。”陈默的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借我你的备用笔记本记录一下。我的主资料库正在跑模型。”
“记录什么？”
“王强。”
厉辰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紧闭的门。
陈默翻开厉辰递过来的活页本，拿出一支黑笔。
“从上周五下午开始，王强的行为模式出现了严重偏离基线的变异。”
赵子轩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
“有什么变异？他不还是吃满三大碗饭然后躺下打呼嚕吗？”
“那只是表象。”陈默在纸上划了一道横线，“数据不会撒谎。”
“情况一，他本周洗头的频率从平均每四天一次，突变为两天一次。今天已经是三天內的第二次。”
赵子轩愣住了。
陈默继续写。
“情况二，他的鞋子。那双沾著食堂三楼油污的黑色球鞋，他周六下午刷了四十分钟。今天早上他换上了没穿过的白色板鞋。”
“情况三，他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內，无意识照镜子的次数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七次。”
厉辰没说话。
他能在脑子里按照顏曦教的逻辑，把陈默的数据立刻转换成结论。
洗头频率加快。
注重鞋面清洁。
频繁確认物理外观。
“加上今天早上超过普通洗漱閾值的滯留时间。”陈默用笔尖敲了敲纸面，“根据进化心理学的求偶理论，被试正处於高度活跃的发情期。”
洗手间的门开了。
王强走出来。
整个寢室安静了五秒。
王强穿了一件崭新的黑色夹克。
里面是一件没有褶皱的白t恤。
他常年顶著毛刺般的寸头，现在竟然用髮胶往下压了压，试图製造出一点纹理感。
寢室里飘起一股髮胶味。
厉辰动了一下鼻子。“你用了我的髮胶？”
王强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僵了一下。
他侷促地搓了搓手。“辰哥，就挤了一点。借我镇镇场子。”
赵子轩从床上直接翻了下来，鞋都没穿。
“强子。你背著我们接什么见不得人的商务了？”
“滚蛋。”王强恼怒地摆手。
气势完全没有平时抢饭时的囂张。
他的视线往旁边飘，根本不敢看厉辰和陈默。“这不是今天有大课吗。”
“今天是高数大课。”陈默看著活页本，“高数大课在这学期已经进行了七次。”
“前六次你的標准著装是套头卫衣加运动裤。这件夹克在这个温度条件下的保暖指数远低於你的耐寒閾值。你在主动牺牲舒適度换取物理吸引力。”
王强脸憋红了。“老陈你能不能说人话？”
“你有情况了。”厉辰靠在椅背上。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王强的红晕从脸颊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站在那里，两条腿彆扭地绞著。
伸手挠了挠刚抹了髮胶的头髮。
又赶紧放下手，怕弄乱了髮型。
“其实……也不算有情况。”王强压低了声音，“就是……遇到了个妹子。”
厉辰挑了一下眉。“谁？”
“大联排课。外语系的。”王强的声音极小，“叫林朵。双木林，花朵的朵。”
陈默下笔极快：“目標特徵確认。”
“什么长相？哪儿人？怎么认识的？”赵子轩连珠炮一样发问。
王强的眼神异常飘忽。
两只手在身前疯狂搅动。
“就上周五。我去食堂二楼买饭。她排在我前面。买那个排骨砂锅。”
厉辰敏锐地抓住了细节。
“排骨砂锅的窗口平时人不多。你排在她后面。然后？”
“然后她端砂锅的时候，烫了一下手。”王强傻笑起来，“砂锅差点砸了。我眼疾手快，从她后面一把帮她托住了。”
“托住了？”
“对。我就用一只手。她那个托盘太小了。”王强比划了一下。“她当时就看我。抬头看我。”
“身高多少？”陈默突然问。
“一米五八左右吧。”王强想都没想就报出来了，“到我下巴这儿。很娇小。长得很白。说话声音软绵绵的。”
厉辰在心里评估了一下王强和对方的体型差。
“她说了什么？”厉辰问。
“她跟我说谢谢。”王强捂住脸，“辰哥，她那个声音，我半边身子都酥了。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把砂锅端到桌子上给她的。”
“后来我回寢室，昨天去图书馆又碰见她了。她还对我笑了一下。”
赵子轩拍了下大腿。
“这不就是看上你了吗！你这体型，给人强烈的安全感啊！微信號要了吗？”
王强的傻笑瞬间消失。
他垮了下来。“没。”
“没要？？”
“我不敢。”王强搓了搓脸，“她太小了。我怕我走过去多说一句话，声音大了把她嚇著。而且她旁边总跟著几个室友，我过去搭訕太突兀。”
厉辰看著王强。
他试图用顏曦的思维模式去解析王强现在的困局。
如果顏曦在这里，她会问什么？
她不会问这些废话。她会直接分析数据。
302寢室的洗手间里传出水流声。
已经持续了十二分钟。
厉辰坐在书桌前，低头看著手机里的备忘录。
最后一项“提醒顏曦今天降温添衣”已经打上了勾。
他的喉结刚才在回微信时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
顏曦回了他一句：“手套戴了，你的呢？”
他看了一眼掛在椅背上的深灰色手套，拍了张图发过去。
对面回了一个句號。
意思是过关。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陈默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推了一下眼镜。
“厉辰。”陈默的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借我你的备用笔记本记录一下。我的主资料库正在跑模型。”
“记录什么？”
“王强。”
厉辰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紧闭的门。
陈默翻开厉辰递过来的活页本，拿出一支黑笔。
“从上周五下午开始，王强的行为模式出现了严重偏离基线的变异。”
赵子轩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
“有什么变异？他不还是吃满三大碗饭然后躺下打呼嚕吗？”
“那只是表象。”陈默在纸上划了一道横线，“数据不会撒谎。”
“情况一，他本周洗头的频率从平均每四天一次，突变为两天一次。今天已经是三天內的第二次。”
赵子轩愣住了。
陈默继续写。
“情况二，他的鞋子。那双沾著食堂三楼油污的黑色球鞋，他周六下午刷了四十分钟。今天早上他换上了没穿过的白色板鞋。”
“情况三，他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內，无意识照镜子的次数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七次。”
厉辰没说话。
他能在脑子里按照顏曦教的逻辑，把陈默的数据立刻转换成结论。
洗头频率加快。
注重鞋面清洁。
频繁確认物理外观。
“加上今天早上超过普通洗漱閾值的滯留时间。”陈默用笔尖敲了敲纸面，“根据进化心理学的求偶理论，被试正处於高度活跃的发情期。”
洗手间的门开了。
王强走出来。
整个寢室安静了五秒。
王强穿了一件崭新的黑色夹克。
里面是一件没有褶皱的白t恤。
他常年顶著毛刺般的寸头，现在竟然用髮胶往下压了压，试图製造出一点纹理感。
寢室里飘起一股髮胶味。
厉辰动了一下鼻子。“你用了我的髮胶？”
王强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僵了一下。
他侷促地搓了搓手。“辰哥，就挤了一点。借我镇镇场子。”
赵子轩从床上直接翻了下来，鞋都没穿。
“强子。你背著我们接什么见不得人的商务了？”
“滚蛋。”王强恼怒地摆手。
气势完全没有平时抢饭时的囂张。
他的视线往旁边飘，根本不敢看厉辰和陈默。“这不是今天有大课吗。”
“今天是高数大课。”陈默看著活页本，“高数大课在这学期已经进行了七次。”
“前六次你的標准著装是套头卫衣加运动裤。这件夹克在这个温度条件下的保暖指数远低於你的耐寒閾值。你在主动牺牲舒適度换取物理吸引力。”
王强脸憋红了。“老陈你能不能说人话？”
“你有情况了。”厉辰靠在椅背上。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王强的红晕从脸颊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站在那里，两条腿彆扭地绞著。
伸手挠了挠刚抹了髮胶的头髮。
又赶紧放下手，怕弄乱了髮型。
“其实……也不算有情况。”王强压低了声音，“就是……遇到了个妹子。”
厉辰挑了一下眉。“谁？”
“大联排课。外语系的。”王强的声音极小，“叫林朵。双木林，花朵的朵。”
陈默下笔极快：“目標特徵確认。”
“什么长相？哪儿人？怎么认识的？”赵子轩连珠炮一样发问。
王强的眼神异常飘忽。
两只手在身前疯狂搅动。
“就上周五。我去食堂二楼买饭。她排在我前面。买那个排骨砂锅。”
厉辰敏锐地抓住了细节。
“排骨砂锅的窗口平时人不多。你排在她后面。然后？”
“然后她端砂锅的时候，烫了一下手。”王强傻笑起来，“砂锅差点砸了。我眼疾手快，从她后面一把帮她托住了。”
“托住了？”
“对。我就用一只手。她那个托盘太小了。”王强比划了一下。“她当时就看我。抬头看我。”
“身高多少？”陈默突然问。
“一米五八左右吧。”王强想都没想就报出来了，“到我下巴这儿。很娇小。长得很白。说话声音软绵绵的。”
厉辰在心里评估了一下王强和对方的体型差。
“她说了什么？”厉辰问。
“她跟我说谢谢。”王强捂住脸，“辰哥，她那个声音，我半边身子都酥了。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把砂锅端到桌子上给她的。”
“后来我回寢室，昨天去图书馆又碰见她了。她还对我笑了一下。”
赵子轩拍了下大腿。
“这不就是看上你了吗！你这体型，给人强烈的安全感啊！微信號要了吗？”
王强的傻笑瞬间消失。
他垮了下来。“没。”
“没要？？”
“我不敢。”王强搓了搓脸，“她太小了。我怕我走过去多说一句话，声音大了把她嚇著。而且她旁边总跟著几个室友，我过去搭訕太突兀。”
厉辰看著王强。
他试图用顏曦的思维模式去解析王强现在的困局。
如果顏曦在这里，她会问什么？
她不会问这些废话。她会直接分析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