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烹飪顺序。先做番茄炒蛋。再做虾仁豆腐。番茄炒蛋出锅快，先做可以保温。虾仁豆腐需要勾芡，最后做，上桌时口感最好。”
厉辰看著那排食材。
“番茄买了几个？”
“三个。”
“两个半就够了。”
“多半个是余量。你切番茄的时候第一刀总会切掉蒂部周围多余的部分。损耗率大概百分之八。三个番茄的净重刚好等於你平时用的量。”
他拿起番茄。在手里转了一下。
“你算过我切番茄的损耗率？”
“你在京城做了两次番茄炒蛋，第一次用了两个半，第二次用了两个半。”
“蒂部废料分別是三十二克和二十九克，平均三十克出头，三个番茄总重约五百六十克，损耗三十克，净重五百三十克，你炒蛋的番茄用量是五百到五百五之间。”
厉辰把番茄放在砧板上。
“你在厨房的时候一直在称重？”
“目测。”顏曦拿起鸡蛋磕在碗沿上。“你教我磕蛋。我上次磕的蛋壳掉了两片进去。”
他走到她右边。站在她侧后方。
“手腕放鬆。不要用力砸。碗沿最薄的地方在三点钟方向。”
顏曦举起鸡蛋。
“力度？”
“你上次的问题不是力度。”
“是角度。”
“你磕蛋的时候手腕內旋了五度。蛋壳的裂痕沿著纹路走偏了。”
顏曦调整了手腕。
磕下去。
蛋壳裂开。蛋清和蛋黄完整地落进碗里。没有碎壳。
“这次呢？”
“满分。”
顏曦的嘴角动了一下。她连续磕了四个。全部乾净利落。
“你学东西太快了。”
“你教得清楚。”顏曦拿起筷子搅蛋液。搅的方向是顺时针。和他一样。“你搅蛋是顺时针。你妈是逆时针。你跟你妈学的，但你是右利手，顺时针更顺手，所以你改了。”
厉辰点了火。左灶。油温开始升。
“你先来。”他往后退了一步。
顏曦端著蛋液走到灶前。
“油温多少？”
“你伸手到锅上方十厘米。感觉到热气带水汽就早了。感觉到乾热就可以了。”
顏曦伸手试了一下。
“乾热。但偏低。”
“再等五秒。”
五秒后她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蛋液在锅底迅速膨胀。
“翻。”厉辰站在她身后。没碰她。
顏曦拿起锅铲。翻了一下。动作不够快。蛋皮边缘焦了一小块。
“翻慢了。”
“我知道。”顏曦盯著锅里。“下次会快。”
她剷出炒蛋。放在盘子里。
然后看著那块焦的边缘。
“这块你吃。”
“为什么？”
“焦的不好看。不能给別人。给你。”
厉辰笑了一下。
“好。焦的我吃。”
顏曦转身去切番茄。第一刀下去，蒂部被精准切掉。废料落在砧板角落。
她切了三刀。停下来。
“你在看我的刀法。”
“你比在京城稳了。”
“你妈教了我怎么按食材的纤维方向走刀。我练过。”顏曦没回头。“你不用一直站在我后面。我不会切到手。”
“我知道你不会。”
“那你还站著？”
“看著你。”
顏曦的刀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切。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没掏。
302群。他知道。大概又是王强在问他在不在。
他不想看。
灶台上番茄开始入锅。顏曦握铲翻炒的姿势比上次自然了很多。手腕的角度正了。力度也匀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评分。”
“八十五。”
“扣在哪？”
“翻炒的时候你左手扶锅沿的位置太靠前了。容易烫到。往后移两厘米。”
顏曦把左手的位置调了一下。
“现在呢？”
“九十。”
“剩下十分呢？”
厉辰走到她旁边。把她马尾从肩前拨到肩后。
“头髮快掉到锅里了。扣十分。”
顏曦低头看了一下。头髮確实垂到了前面。
“你帮我扎。”
不是请求。
厉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皮筋。黑色的。他从上学期开始隨身带的。
他站在她身后。把散落的碎发拢到一起。手指穿过她的头髮。绕了两圈。扎紧。
她的后颈在他指尖下方。
“紧吗？”
“刚好。”
顏曦转回去炒菜。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
“你口袋里一直带著皮筋？”
“从你人生第一次头髮散开的那天开始。”
顏曦的铲子在锅里停了一秒。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302群。
【沈若兰：围裙喜欢吗？拍张照给妈看看。】
厉辰看了一眼顏曦的背影。
浅色围裙。高马尾。灶台上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
他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没发。
存了。
【厉辰：在做饭。回头髮。】
【沈若兰：谁掌勺？】
【厉辰：她。】
【沈若兰：那你干什么？】
他看著顏曦把番茄炒蛋盛进盘子里。摆盘的方式和他一模一样——蛋在下，番茄在上。
【厉辰：看著她。】
沈若兰没有再回復。
但过了十秒，厉墨寒发了一条。
【厉墨寒：你妈看了你的消息之后哭了。別管她。吃完饭给你爷爷打个电话。他昨天燉了排骨，没人吃，一个人喝了半瓶黄酒。】
厉辰锁屏。
顏曦把最后一道虾仁豆腐端上桌。
两个人坐在208厨房的小桌子前。
番茄炒蛋。虾仁豆腐。一碗白米饭。
顏曦夹了那块焦了的蛋皮。放进厉辰碗里。
“你的。”
厉辰吃了。
不焦。
是脆的。
她算过火候。
“好吃吗？”顏曦看著他。
“好吃。”
“是真的好吃还是你哄我？”
厉辰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她碗里。
“你尝尝你自己做的。”
顏曦吃了那块虾仁。嚼了两下。
“盐多了零点五克。”
“你尝得出来？”
“你爷爷说过，舌头比秤准。”顏曦放下筷子。“下次减半克。”
她的手在桌下碰了一下他的小指。
没勾。只是碰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顏曦：下周六还来。我要学红烧肉。】
这条消息是她对面坐著发的。他的手机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抬头。
她在笑。
不是嘴角微扬的那种。是眼睛弯了一下。
很快。一秒都不到。
但他看到了。
厉辰看著那排食材。
“番茄买了几个？”
“三个。”
“两个半就够了。”
“多半个是余量。你切番茄的时候第一刀总会切掉蒂部周围多余的部分。损耗率大概百分之八。三个番茄的净重刚好等於你平时用的量。”
他拿起番茄。在手里转了一下。
“你算过我切番茄的损耗率？”
“你在京城做了两次番茄炒蛋，第一次用了两个半，第二次用了两个半。”
“蒂部废料分別是三十二克和二十九克，平均三十克出头，三个番茄总重约五百六十克，损耗三十克，净重五百三十克，你炒蛋的番茄用量是五百到五百五之间。”
厉辰把番茄放在砧板上。
“你在厨房的时候一直在称重？”
“目测。”顏曦拿起鸡蛋磕在碗沿上。“你教我磕蛋。我上次磕的蛋壳掉了两片进去。”
他走到她右边。站在她侧后方。
“手腕放鬆。不要用力砸。碗沿最薄的地方在三点钟方向。”
顏曦举起鸡蛋。
“力度？”
“你上次的问题不是力度。”
“是角度。”
“你磕蛋的时候手腕內旋了五度。蛋壳的裂痕沿著纹路走偏了。”
顏曦调整了手腕。
磕下去。
蛋壳裂开。蛋清和蛋黄完整地落进碗里。没有碎壳。
“这次呢？”
“满分。”
顏曦的嘴角动了一下。她连续磕了四个。全部乾净利落。
“你学东西太快了。”
“你教得清楚。”顏曦拿起筷子搅蛋液。搅的方向是顺时针。和他一样。“你搅蛋是顺时针。你妈是逆时针。你跟你妈学的，但你是右利手，顺时针更顺手，所以你改了。”
厉辰点了火。左灶。油温开始升。
“你先来。”他往后退了一步。
顏曦端著蛋液走到灶前。
“油温多少？”
“你伸手到锅上方十厘米。感觉到热气带水汽就早了。感觉到乾热就可以了。”
顏曦伸手试了一下。
“乾热。但偏低。”
“再等五秒。”
五秒后她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蛋液在锅底迅速膨胀。
“翻。”厉辰站在她身后。没碰她。
顏曦拿起锅铲。翻了一下。动作不够快。蛋皮边缘焦了一小块。
“翻慢了。”
“我知道。”顏曦盯著锅里。“下次会快。”
她剷出炒蛋。放在盘子里。
然后看著那块焦的边缘。
“这块你吃。”
“为什么？”
“焦的不好看。不能给別人。给你。”
厉辰笑了一下。
“好。焦的我吃。”
顏曦转身去切番茄。第一刀下去，蒂部被精准切掉。废料落在砧板角落。
她切了三刀。停下来。
“你在看我的刀法。”
“你比在京城稳了。”
“你妈教了我怎么按食材的纤维方向走刀。我练过。”顏曦没回头。“你不用一直站在我后面。我不会切到手。”
“我知道你不会。”
“那你还站著？”
“看著你。”
顏曦的刀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切。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没掏。
302群。他知道。大概又是王强在问他在不在。
他不想看。
灶台上番茄开始入锅。顏曦握铲翻炒的姿势比上次自然了很多。手腕的角度正了。力度也匀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评分。”
“八十五。”
“扣在哪？”
“翻炒的时候你左手扶锅沿的位置太靠前了。容易烫到。往后移两厘米。”
顏曦把左手的位置调了一下。
“现在呢？”
“九十。”
“剩下十分呢？”
厉辰走到她旁边。把她马尾从肩前拨到肩后。
“头髮快掉到锅里了。扣十分。”
顏曦低头看了一下。头髮確实垂到了前面。
“你帮我扎。”
不是请求。
厉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皮筋。黑色的。他从上学期开始隨身带的。
他站在她身后。把散落的碎发拢到一起。手指穿过她的头髮。绕了两圈。扎紧。
她的后颈在他指尖下方。
“紧吗？”
“刚好。”
顏曦转回去炒菜。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
“你口袋里一直带著皮筋？”
“从你人生第一次头髮散开的那天开始。”
顏曦的铲子在锅里停了一秒。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302群。
【沈若兰：围裙喜欢吗？拍张照给妈看看。】
厉辰看了一眼顏曦的背影。
浅色围裙。高马尾。灶台上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
他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没发。
存了。
【厉辰：在做饭。回头髮。】
【沈若兰：谁掌勺？】
【厉辰：她。】
【沈若兰：那你干什么？】
他看著顏曦把番茄炒蛋盛进盘子里。摆盘的方式和他一模一样——蛋在下，番茄在上。
【厉辰：看著她。】
沈若兰没有再回復。
但过了十秒，厉墨寒发了一条。
【厉墨寒：你妈看了你的消息之后哭了。別管她。吃完饭给你爷爷打个电话。他昨天燉了排骨，没人吃，一个人喝了半瓶黄酒。】
厉辰锁屏。
顏曦把最后一道虾仁豆腐端上桌。
两个人坐在208厨房的小桌子前。
番茄炒蛋。虾仁豆腐。一碗白米饭。
顏曦夹了那块焦了的蛋皮。放进厉辰碗里。
“你的。”
厉辰吃了。
不焦。
是脆的。
她算过火候。
“好吃吗？”顏曦看著他。
“好吃。”
“是真的好吃还是你哄我？”
厉辰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她碗里。
“你尝尝你自己做的。”
顏曦吃了那块虾仁。嚼了两下。
“盐多了零点五克。”
“你尝得出来？”
“你爷爷说过，舌头比秤准。”顏曦放下筷子。“下次减半克。”
她的手在桌下碰了一下他的小指。
没勾。只是碰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顏曦：下周六还来。我要学红烧肉。】
这条消息是她对面坐著发的。他的手机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抬头。
她在笑。
不是嘴角微扬的那种。是眼睛弯了一下。
很快。一秒都不到。
但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