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荒野无边。
队伍在沉默中疾行，只有马蹄踏碎冻土的闷响与夜风掠过耳畔的呼啸。十四人的先锋队像一柄沉默的匕首，切开沉沉的夜幕，向东疾行。
连续的战斗、黑枫镇的惨状、战友的牺牲、以及溪木村迫在眉睫的危机，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疲惫疯狂袭来，从酸胀的肌肉、乾涩的眼眶、以及每一次沉重的心跳中渗出。
但没人喊停，没人抱怨。溪木村那一百多条可能还鲜活的生命，是比任何鞭策都更残酷的倒计时。
子夜过半，连绵的丘陵在黑暗中显出匍匐的巨兽轮廓。西蒙勒住韁绳，抬手示意。
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山坡后缓缓停下。
这里地势稍高，能望见来路，稀疏的枯木也能略作遮挡。
“休息一晚。马匹饮水分食，人补充体力，保持警戒。”西蒙的声音传来，“克劳德，布置预警结界。雷蒙德，安排轮值守夜。”
“是！”
命令迅速执行。
疲惫的圣殿骑士们沉默地卸下马鞍边的皮囊，餵给同样喷著白气的战马几把豆料和清水。
猎魔人们散入四周阴影，手中摆弄著预警用的银铃和符文线。艾莉婭和希斯特走进一座帐篷內休息，闭目调息，苍白的脸上是强行压下的倦意。
卡提西婭独自坐在自己的小帐篷里，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湛蓝的眼眸望著坡下无边的黑暗，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那枚光明碎片的温热触感，体內调和后的力量静静流淌，比以往更加温顺磅礴，可她的心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悬在夜风里，找不到支点。
（洛夜大人……）
思念如同藤蔓，在寂静和疲惫中悄然滋生。
她记得他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记得他每一次看向她时眼底的猩红里藏著的那抹温柔。记得他一次次挡在自己面前，记得他在她耳边低语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的触感。
这些记忆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在独处时一遍遍回味，像是捧著一捧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与疲惫中取暖。
卡提希婭闭上眼，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揉她发顶的力度，落在他耳垂的亲吻，以及那双猩红眼眸中深邃的笑意。
就在这时——
“想我了？”
慵懒含笑的嗓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颈侧，带著他独有的星辰清冷气息，瞬间驱散了帐篷內的寒意。
卡提西婭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帐篷內没有点灯，只有缝隙透入的些许冰冷星光。
但就在这片昏暗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慵懒地斜倚在了她对面的行囊上，暗银长袍流淌著微光，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自含光源，正含笑注视著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洛夜大人！”卡提西婭低呼，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泛起了緋红。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行礼，却因为腿麻和心虚而晃了一下。
洛夜轻笑，伸手虚虚一按，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住了她，让她重新坐稳。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让她的心跳更急了几分。
“慌什么，这里又没別人。”他的声音放得更柔，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却因羞窘泛红的小脸上，扫过她眼底淡淡的疲惫，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累坏了？看你眼底的红血丝，怕是一路都没敢合眼。”
卡提西婭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一点…但没关係。溪木村…”
“溪木村的事，我知道。”洛夜打断她，指尖顺著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迫使她完全看向自己。
“但你要记住，在我这里，你从不需要担心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了，也有我在。”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巡弋，从她蹙著的眉尖，到她湿润的眼眸，再到她微微抿起的唇瓣，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又像是在搜寻某种隱秘的痕跡。
“我的小圣女今天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语气里满是骄傲。
卡提西婭脸颊微微发热，被这样专注的目光注视著，刚刚那点空落感奇异地被填满了，连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她微微垂眸，声音软得像棉花：“是您教得好…还有，碎片的力量…”
“碎片…”洛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她下巴细腻的皮肤，眼神深了些许。
他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隨意，但那双猩红的眼眸却锁定了她每一丝表情变化：
“卡提西婭。”
“嗯？”
“你爱我吗？”
“……”
帐篷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卡提西婭湛蓝的瞳孔微微放大，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神明，像是没听懂这句简单的话，又像是被这句话里蕴含的某种重量击中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緋红，一直蔓延到耳尖、脖颈，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洛夜看著她这副完全懵掉、羞窘到几乎冒烟的模样，自己先是一怔，隨即心底失笑。
（我这是在问什么蠢问题…）
简直是废话。
她的灵魂，她的眼神，她的依赖，她毫不犹豫献上碎片时的姿態，她每一次脸红心跳的反应…哪一样不是在诉说这个答案？
可偏偏，他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在这个怀疑滋生、计划酝酿的夜晚，在这个即將前往更危险棋局的时刻。
仿佛她的一句確认，就能压下他心底那丝因光明碎片、因芙露德莉斯而翻腾的不確定，就能让他接下来的“试探”和“算计”，都显得…更理所应当一些。
队伍在沉默中疾行，只有马蹄踏碎冻土的闷响与夜风掠过耳畔的呼啸。十四人的先锋队像一柄沉默的匕首，切开沉沉的夜幕，向东疾行。
连续的战斗、黑枫镇的惨状、战友的牺牲、以及溪木村迫在眉睫的危机，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疲惫疯狂袭来，从酸胀的肌肉、乾涩的眼眶、以及每一次沉重的心跳中渗出。
但没人喊停，没人抱怨。溪木村那一百多条可能还鲜活的生命，是比任何鞭策都更残酷的倒计时。
子夜过半，连绵的丘陵在黑暗中显出匍匐的巨兽轮廓。西蒙勒住韁绳，抬手示意。
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山坡后缓缓停下。
这里地势稍高，能望见来路，稀疏的枯木也能略作遮挡。
“休息一晚。马匹饮水分食，人补充体力，保持警戒。”西蒙的声音传来，“克劳德，布置预警结界。雷蒙德，安排轮值守夜。”
“是！”
命令迅速执行。
疲惫的圣殿骑士们沉默地卸下马鞍边的皮囊，餵给同样喷著白气的战马几把豆料和清水。
猎魔人们散入四周阴影，手中摆弄著预警用的银铃和符文线。艾莉婭和希斯特走进一座帐篷內休息，闭目调息，苍白的脸上是强行压下的倦意。
卡提西婭独自坐在自己的小帐篷里，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湛蓝的眼眸望著坡下无边的黑暗，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那枚光明碎片的温热触感，体內调和后的力量静静流淌，比以往更加温顺磅礴，可她的心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悬在夜风里，找不到支点。
（洛夜大人……）
思念如同藤蔓，在寂静和疲惫中悄然滋生。
她记得他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记得他每一次看向她时眼底的猩红里藏著的那抹温柔。记得他一次次挡在自己面前，记得他在她耳边低语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的触感。
这些记忆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在独处时一遍遍回味，像是捧著一捧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与疲惫中取暖。
卡提希婭闭上眼，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揉她发顶的力度，落在他耳垂的亲吻，以及那双猩红眼眸中深邃的笑意。
就在这时——
“想我了？”
慵懒含笑的嗓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颈侧，带著他独有的星辰清冷气息，瞬间驱散了帐篷內的寒意。
卡提西婭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帐篷內没有点灯，只有缝隙透入的些许冰冷星光。
但就在这片昏暗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慵懒地斜倚在了她对面的行囊上，暗银长袍流淌著微光，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自含光源，正含笑注视著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洛夜大人！”卡提西婭低呼，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泛起了緋红。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行礼，却因为腿麻和心虚而晃了一下。
洛夜轻笑，伸手虚虚一按，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住了她，让她重新坐稳。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让她的心跳更急了几分。
“慌什么，这里又没別人。”他的声音放得更柔，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却因羞窘泛红的小脸上，扫过她眼底淡淡的疲惫，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累坏了？看你眼底的红血丝，怕是一路都没敢合眼。”
卡提西婭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一点…但没关係。溪木村…”
“溪木村的事，我知道。”洛夜打断她，指尖顺著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迫使她完全看向自己。
“但你要记住，在我这里，你从不需要担心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了，也有我在。”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巡弋，从她蹙著的眉尖，到她湿润的眼眸，再到她微微抿起的唇瓣，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又像是在搜寻某种隱秘的痕跡。
“我的小圣女今天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语气里满是骄傲。
卡提西婭脸颊微微发热，被这样专注的目光注视著，刚刚那点空落感奇异地被填满了，连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她微微垂眸，声音软得像棉花：“是您教得好…还有，碎片的力量…”
“碎片…”洛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她下巴细腻的皮肤，眼神深了些许。
他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隨意，但那双猩红的眼眸却锁定了她每一丝表情变化：
“卡提西婭。”
“嗯？”
“你爱我吗？”
“……”
帐篷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卡提西婭湛蓝的瞳孔微微放大，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神明，像是没听懂这句简单的话，又像是被这句话里蕴含的某种重量击中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緋红，一直蔓延到耳尖、脖颈，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洛夜看著她这副完全懵掉、羞窘到几乎冒烟的模样，自己先是一怔，隨即心底失笑。
（我这是在问什么蠢问题…）
简直是废话。
她的灵魂，她的眼神，她的依赖，她毫不犹豫献上碎片时的姿態，她每一次脸红心跳的反应…哪一样不是在诉说这个答案？
可偏偏，他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在这个怀疑滋生、计划酝酿的夜晚，在这个即將前往更危险棋局的时刻。
仿佛她的一句確认，就能压下他心底那丝因光明碎片、因芙露德莉斯而翻腾的不確定，就能让他接下来的“试探”和“算计”，都显得…更理所应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