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整天,凌晏都没回来。
    他们大抵是私下约好了时间。晚上,纪枢也回了自己房间。
    沈朝晟则是悄悄跟在白念初身后,进了主臥。
    系统出品的再生基因修復剂效果很好,沈朝晟脖颈那道险些致命的伤口,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淡的红疤。
    拆纱布、换药这种事情都是白念初亲自在做,没有让医生接手。
    要是让医生看见——沈朝晟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才过了短短几天,居然连皮带肉全都长好了,不得当场把眼镜瞪碎。
    沈朝晟心里也清楚,自己能捡回一条命,连声带都恢復如初,全是白念初的功劳。
    这道疤痕虽然浅淡,但横亘在沈朝晟颈间,白念初每一次看见,还是会觉得心口发闷。
    她拿过祛疤药膏走到沈朝晟面前,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著清润的色泽,“阿朝,头低一点。”
    沈朝晟对她命令的口吻无法拒绝。
    他乖乖弯下腰,等白念初挤出一点药膏,涂在他伤疤上。
    其实她就算什么都不做,这道伤疤在修復剂的效果下也会逐渐消失。
    但她还是无法放任不管。
    “除了这里,身上还有没有其它伤?”白念初擦了擦手,顺口问道。
    沈朝晟闻言,点了点头:“有。”
    白念初抬头与他对视:“阿朝,不能撒谎。”
    沈朝晟默了默,目光不动声色地错开,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他的確不擅长说谎。
    生怕白念初瞧出端倪,沈朝晟飞快在脑子里把自己浑身上下搜刮个遍,最后终於找到一个不会被怀疑的地方,闷声挤出一句话:“我后脑勺疼。”
    后脑勺?
    白念初眉头微微一蹙:“什么时候伤到的?”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询问系统:『小统,再生基因修復剂只能治疗皮肉伤么?』
    系统懵然道:【不是呀,什么伤都能修復的。】
    白念初懂了。
    系统也懂了:【姓沈的在骗你!他后脑勺根本没有伤!!这个心机的臭男人!!!】
    沈朝晟的目光虚虚垂下去:“……几天前。”
    白念初定定看了他几秒,还是没有戳破他。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將枕头拿近些,“过来,让我看看。”
    虽然知道沈朝晟在骗她,但脑袋毕竟是重要部位,顺手给他检查一下也不费事。
    沈朝晟猛地抬头,唇角小幅度弯了弯:“嗯。”
    他径直走到白念初跟前,往床上一趴,直接將脑袋不偏不倚地枕在了她腿上。
    白念初:“……”
    白念初垂首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的沈朝晟,有些沉默。
    她的本意是让他睡在枕头上,结果沈朝晟跟只没骨头的大狗似的,啪嘰一声,整张脸都埋进她大腿里。
    只露出刺茸茸的后脑勺对著她。
    这是……在撒娇?
    白念初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半晌之后,又化作唇边浅淡的笑意。
    她將手指轻轻插入沈朝晟的髮丝间,动作中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算了,他爱怎么躺,就怎么躺吧。
    至於沈朝晟——他把脸埋进白念初柔软的大腿,只觉得她身上散发的是吸入之后会上癮的甜香。他几乎是每闻一口,都要先在鼻腔里过滤得乾乾净净,嗅够了那股香气,才恋恋不捨地送入肺腑。
    好香。
    怎么会这么香。
    男人冷峻的脸庞都泛起一抹红晕来。
    他又不动声色地將鼻尖抵得更近。
    像是要透过衣服布料,戳进她滑腻的皮肤里才肯罢休。
    “脑袋哪里疼?”
    白念初一边问,一边检查他后脑勺。
    沈朝晟不自觉闷哼了声。
    像他这种习惯了伤痛的人,反倒对她这样爱抚般轻柔的摩挲毫无招架之力。
    沈朝晟只觉得爱人指腹经过的每一处触碰、按压,都传来一阵阵难以形容的酥麻,像细微的电流从头皮窜过,沿著神经末梢无声无息地漫开。
    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只觉得整条脊背都跟著发紧。
    他嗓音微哑道:“下面一点。”
    白念初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明显的肿块,彻底放下心的同时又有些淡淡的不悦。
    她眉眼含慍道:“沈朝晟,你確定是后脑勺疼?”
    虽然看不见白念初的表情,但沈朝晟非常敏锐地从她语气中听出几分薄怒,再加上这声连名带姓的叫法……
    沈朝晟心里“咯噔”一声,当即起身道歉。
    “是我记错了。”
    他双膝分开,直直跪在她床上。
    几缕髮丝垂在耳侧,却遮不住耳廓在灯光下泛起的薄红。
    显然像刚刚撒的那种谎言,沈朝晟以前说得极少,还做不到坦然自若地面对。
    白念初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不喜欢沈朝晟拿他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至於他那些小心思——她心里门儿清。
    “真的不疼了?”
    沈朝晟闷声摇头:“不疼。”
    不仅不疼,刚刚被白念初摩挲过的头皮还舒服得要命。
    沈朝晟没有起身,而是顺著跪在床上的姿势膝行几步,更贴近白念初几分,赔罪般牵起她的手,在她掌心上啄吻。
    “別生气,дopoгar……”
    他下頜线绷紧,薄唇开合,低沉且带著沙哑质感的俄语缓缓落下。
    沈朝晟在这种时候,总会用他更熟悉的语言、同时也更令她心软的称呼喊她。
    像刚刚说的дopoгar(亲爱的),还有maлыш(宝贝),有时候还会叫她Аhгeл(天使)、cлaдkar(小甜心)……每一种爱称都表达了沈朝晟对另一半的珍视。
    白念初掌心被他亲得一阵发痒。
    她缩了缩手,没抽出来。
    “我没有生气。”
    “maлыш……”(宝贝……)
    沈朝晟低下头,沿著白念初纤细的手臂一路向上,细密的吻落在她精致小巧的锁骨上,留下好几枚曖昧的浅红色印记。
    灰蓝色瞳仁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r xoчy 3ahrtьcr c to6on cekcom.”(我想和你做爱。)
    白念初:“……”
    白念初嘴角抿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刚刚还说后脑勺疼,这会就想要了?”
    沈朝晟第一次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垂眸闷声道:
    “脑袋不疼,^疼。”
    白念初:“……”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