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过后。
    顾谨行扯唇,对白砚昀道:“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和小初说几句话。”
    白砚昀当即跟卸下什么天大的包袱似的,连连点头应允:“那我先走。”
    再待下去,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认知,怕是要彻底顛覆了。
    白砚昀並不知道白念初的真实身份,更不清楚她和沈朝晟真正的纠葛。
    支走了他,顾谨行才能说出真正想说的话。
    顾谨行压下眼,指尖深深扣进掌心。
    那点钝痛分明刺得手心发麻,他却浑然不觉。
    “小初。”他坐到白念初身边,低声道:“沈先生知道你和我的关係吗?”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知道小初更在意的人是沈先生和纪先生,不然也不会把他们接回家里住。可是小初……我也很在乎你、爱你。我们就像之前那样,好不好?別拒绝我。”
    他不会腆著脸要求她跟他们断绝来往,他也没有资格这么做。
    顾谨行唇边缓缓提起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
    他自知身份不高,一边是情人,一边是相恋多年的爱人,不用想都知道白念初会怎么选择。
    虽然顾谨行心里明白——白念初对他是有喜欢的。
    但这点喜欢与沈纪二人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轻得像落在肩头的花瓣,风一吹就散了。
    “爱会让人变得卑微”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白念初眸光微动。
    她忽然记起,自己確实没怎么哄过顾谨行。
    都是任由对方想东想西,独自神伤。
    “我知道你们感情很深,我也没有要介入你们的……”
    顾谨行剖析內心的话还未说完,耳畔就传来一声轻嘆。
    醉人的清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顾谨行只觉眼前一阵恍惚,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下一秒,唇瓣便贴上了一抹柔软。
    那抹温软的触感,像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可清甜的茉莉花香却由远及近,幽幽地缠上鼻尖,久久未散。
    “乖。”
    白念初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只匯成一个字。
    她清浅的、带著几分无奈的嗓音接著道:“別总是想这么多。”
    “还有,老是皱眉头不好看。”
    顾谨行脑海一片空白。
    身体本能比大脑反应更快,当即將双眉间的褶皱抹得平平整整。
    刚刚……发生了什么?
    顾谨行一时失语,迟迟不敢相信。
    他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抚上自己的唇瓣,生怕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刚刚……”顾谨行眼睫颤动,哑声道:“是小初给我的奖励吗?”
    因为他很乖,因为他安分守己,所以给他的奖励。
    白念初似嗔似笑地睨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顾谨行见状,心臟跳的更快了。
    他一时情难自已,用一种俯首称臣的姿態,在白念初额头上印下无比虔诚的一吻。
    “谢谢宝贝。”
    在一旁看了半晌,也沉默半晌的沈朝晟没有再忍耐下去。
    他径直走到白念初身边,从背后將她拢入怀中,用一种冷得让人浑身发寒的眼神看过去。
    落入顾谨行眼中的视觉效果十分强烈。
    这个从末世穿越而来的男人,和白念初的体型差实在大得惊人。
    他只用一只手臂,就把她圈得严严实实。
    手背强有力的青筋浮现,因为力道有些大,白念初柔软细腻的肌肤从他指缝间漏出来,看得顾谨行额角一跳。
    顾谨行眼神沉了下去,拧著眉道:“沈先生,放开小初。”
    “別弄疼她。”
    顾谨行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沈朝晟什么反应都没有。
    但第二句话令他微微一顿,下意识鬆开手。
    下一秒,白念初便被顾谨行揽了过去。
    顾谨行垂眸看著她手臂上被勒出的红印,语气里满是心疼,还夹杂著几分责怪沈朝晟不知轻重的意味。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处红痕,低声呢喃:“都红了……”
    “小初疼不疼?哥哥帮你。”
    说著便俯下身,轻轻朝她手臂上吹气,嗓音温柔得像在哄小朋友:
    “吹吹就不痛了。”
    沈朝晟:“……”
    沈朝晟不知道什么叫绿茶。
    但他明显感觉——自己被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摆了一道。
    明明弱得一只手就能捏死……
    沈朝晟的面庞更冷峻了。
    他不甘示弱,又將长臂伸了过去,改为牢牢圈住白念初的腰肢。
    白念初就像奥利奥饼乾中间那层奶油夹心,被两具成熟男性的身体从左右两面逐渐挤压。
    越挤越紧。
    碍於身高差,她的脸颊几乎要被挤进那两对鼓鼓囊囊的胸肌沟壑里。
    硬实的肉体隔著薄薄一层衣料传来灼热的温度,將她牢牢固定在中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白念初:“……”
    白念初唇角一抽:“够了。”
    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从喉咙硬挤出来的。
    两个男人同时一僵,却没有一个主动鬆开。
    “还不鬆手?”
    沈朝晟、顾谨行:“……”
    听出了白念初语气里冷得像冰的警告,他们这才默默退开。
    还嫌这幅场面不够乱似的,採购回来的纪枢將手里的菜往旁边一搁,抱著手臂轻轻“嘖”了一声。
    皮笑肉不笑道:“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白念初:“……”
    这回轮到她沉默了。
    纪枢话落,又將战火转到顾谨行身上:
    “大舅哥工作不忙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顾谨行:“。”
    纪枢是他见过嘴最贱的男人,没有之一。
    什么大舅哥,大舅哥也是他能叫的?
    纪枢抢在顾谨行开口前,又轻笑道:“大舅哥不会那么小气吧,一个称呼而已。”
    “这都介意的话,也太小心眼了。”
    顾谨行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下頜绷成一条线。
    他没接话,只是沉沉瞥了纪枢一眼。
    那一眼里有难以言喻的怒火,偏偏又无处发作。
    沈朝晟、纪枢和白念初正处於蜜里调油的阶段。
    万一他翻了脸,小初觉得他小心眼、不体面,连那点微薄的喜欢也跟著打折扣怎么办?
    顾谨行赌不起。
    只能將那点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去。
    再待下去也无济於事。
    顾谨行与她道別,起身离开。
    ……
    下章eat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