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番茄县。
元宵节的鞭炮红纸还在番茄县街头隨风打转，至臻御品食品厂的院子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几辆大卡车停在车间门口，苏正航正指挥工人往下卸大件。
这是他过完年亲自跑了一趟工具机厂，好说歹说才磨著人家提前交付的半自动生產线。
陆廷脱掉厚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
他上前两手扣住一台封罐机的底座，肩膀往下一沉，连机器带木包装架直接从车厢里抬了起来。
旁边几个卸货的工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反应过来后赶紧凑上去帮忙扶方向。
厂长办公室里。
姜棉靠在苏敏芝平时午休用的摺叠沙发上，身上裹著一条格纹羊毛毯。
她今天穿的是陆廷新裁的丝绵交织布长裙，外面罩著一件软呢大衣。
原本她是来视察新设备的，结果刚走到院子里就嫌风大，转身缩进了屋里。
陆廷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推门进来。
他先在水盆里把手洗乾净，这才走到沙发前。
隨后，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剥好的烤栗子。
栗子剥得乾乾净净，还带著他掌心里的热乎气。
“外头卸完了，正航在带人走线调试。”
陆廷剥出一颗栗子肉，餵到姜棉嘴边。
姜棉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声音含含糊糊的。
“老公，外头机器履带颳得声音好大，吵得我头疼。”
陆廷顺势在她旁边的方凳上坐下。
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的额角，力道適中地揉按起来。
“晚上回去拿热毛巾给你敷敷。”
男人一边按，一边低声问。
“今天想吃什么？”
“我去供销社割点新鲜排骨。”
姜棉把脑袋往男人宽厚的手掌里贴了贴。
“不想吃排骨。”
“想吃你包的薺菜猪肉馅饺子。”
陆廷低低应了一声。
“行，回去我就去掐点嫩薺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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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门外，一米七高的二狗子笑著等待。
今天的二狗子身上穿著一件体面的藏青色呢子外套，脚上的黑皮靴沾了些新鲜黄泥。
这大半年，他管著村里大大小小的產业，人也跟著练出了几分总管事的沉稳劲儿。
二狗子不紧不慢地走到煤炉子边烤了烤手，语气里带著点压不住的惊奇。
“哥，嫂子，后山那十几个新棚的菌子，咱们厂子怕是吃不下了。”
陆廷手上的动作一顿。
“长太快了？”
“年前我就看著长势凶，本想著节后多派点人手慢慢摘。”
二狗子摇摇头。
“可这两天日头一足，温度一回暖，那菌丝就跟吃错药一样，全都爆出来了。”
“个头足足比以前大了一圈，密密麻麻全是伞包。”
“棚里连个下脚的空当都没了。”
姜棉眼皮微微一掀。
外边太冷，她这阵子基本都窝在家里咸鱼躺著。
看来是系统奖励的“万事亨通”和“六畜兴旺”加持刷到了顶级。
这漫山遍野的黄樅菌，算是开春的大礼包。
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苏敏芝拿著个厚厚的硬皮本子，快步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著擦汗的苏正航。
“姜总，二狗子估算的產量，我也刚刚核算了一遍。”
苏敏芝把本子摊在茶几上。
“广交会期间的预售订单现在已经全部交付完毕，港岛钱老板那边的出口量也缓了下来。”
“现在后山十几个棚的鲜菌，保守估计有两万斤。”
“就算咱们把这些原料做成乾货储存起来，但短时间也吃不下这么大的量。”
苏正航在旁边接话。
“主要精力还得放在出口这块。”
“这些菌子做成乾货太亏了，但如果不晒乾，天气一暖，不出三天就得烂成泥。”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这年头没有冷链物流，鲜货走不远。
处理不掉，那就是一堆废料。
苏敏芝合上本子，给出了最理性的建议。
“姜总，要不趁著有些菌种还没破土，派人先把一部分菌丝人工停掉，先把產量控下来。”
“不然每天的採摘工人都是个无底洞，採回来要是烂了，更心疼。”
二狗子搓了搓手，没吭声。
他也心疼那些菌子。
可真要是没地方处理，暂时停止培育確实是止损最快的办法。
姜棉咽下嘴里的栗子肉，从毯子里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在硬皮本上敲了两下。
“苏姨，不用著急。”
苏敏芝眼睛一亮。
“姜总，你有办法能在一周內把这些菌子散出去？”
“既然原料有多的，那就让全国老百姓都尝尝鲜。”
姜棉转头看向苏正航。
“苏工，外头那条刚拉回来的半自动线，调试完直接改线。”
“原本的肉酱往后延。”
苏正航愣了一下。
“改线？”
“姜姐，那咱们装什么？”
“还是油浸黄樅菌。”
姜棉靠在垫子上，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
“可以把后山个头齐整的菌子挑出来，按出口级標准做东方松露。”
“剩下那些个头不一的，只要没坏，咱们就换个包装。”
“不过不叫东方松露，咱们再换个名字。”
苏正航皱著眉头，转过脸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苏敏芝同样有些疑惑，她迟疑著开口。
“姜总，您说还是做油浸黄樅菌，但又不叫东方松露，还把包装换了……”
“这……如果降低价格继续出口的话，肯定能大大增加出货量。”
“但市场上有了性价比更高的替代品，那咱们高端的东方松露可就受自家產品衝击了呀！”
“如果按您刚刚说的，让全国老百姓尝尝鲜，这……”
苏敏芝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齣口的东方松露卖1300丑元一罐，咱国內別说老百姓了。
就是南方一些已经发了財的倒爷，估计也捨不得吃啊？！
……
今天母亲节，祝各位当了妈妈的宝子节日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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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过完年亲自跑了一趟工具机厂，好说歹说才磨著人家提前交付的半自动生產线。
陆廷脱掉厚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
他上前两手扣住一台封罐机的底座，肩膀往下一沉，连机器带木包装架直接从车厢里抬了起来。
旁边几个卸货的工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反应过来后赶紧凑上去帮忙扶方向。
厂长办公室里。
姜棉靠在苏敏芝平时午休用的摺叠沙发上，身上裹著一条格纹羊毛毯。
她今天穿的是陆廷新裁的丝绵交织布长裙，外面罩著一件软呢大衣。
原本她是来视察新设备的，结果刚走到院子里就嫌风大，转身缩进了屋里。
陆廷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推门进来。
他先在水盆里把手洗乾净，这才走到沙发前。
隨后，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剥好的烤栗子。
栗子剥得乾乾净净，还带著他掌心里的热乎气。
“外头卸完了，正航在带人走线调试。”
陆廷剥出一颗栗子肉，餵到姜棉嘴边。
姜棉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声音含含糊糊的。
“老公，外头机器履带颳得声音好大，吵得我头疼。”
陆廷顺势在她旁边的方凳上坐下。
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的额角，力道適中地揉按起来。
“晚上回去拿热毛巾给你敷敷。”
男人一边按，一边低声问。
“今天想吃什么？”
“我去供销社割点新鲜排骨。”
姜棉把脑袋往男人宽厚的手掌里贴了贴。
“不想吃排骨。”
“想吃你包的薺菜猪肉馅饺子。”
陆廷低低应了一声。
“行，回去我就去掐点嫩薺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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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米七高的二狗子笑著等待。
今天的二狗子身上穿著一件体面的藏青色呢子外套，脚上的黑皮靴沾了些新鲜黄泥。
这大半年，他管著村里大大小小的產业，人也跟著练出了几分总管事的沉稳劲儿。
二狗子不紧不慢地走到煤炉子边烤了烤手，语气里带著点压不住的惊奇。
“哥，嫂子，后山那十几个新棚的菌子，咱们厂子怕是吃不下了。”
陆廷手上的动作一顿。
“长太快了？”
“年前我就看著长势凶，本想著节后多派点人手慢慢摘。”
二狗子摇摇头。
“可这两天日头一足，温度一回暖，那菌丝就跟吃错药一样，全都爆出来了。”
“个头足足比以前大了一圈，密密麻麻全是伞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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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棉眼皮微微一掀。
外边太冷，她这阵子基本都窝在家里咸鱼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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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每天的採摘工人都是个无底洞，採回来要是烂了，更心疼。”
二狗子搓了搓手，没吭声。
他也心疼那些菌子。
可真要是没地方处理，暂时停止培育確实是止损最快的办法。
姜棉咽下嘴里的栗子肉，从毯子里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在硬皮本上敲了两下。
“苏姨，不用著急。”
苏敏芝眼睛一亮。
“姜总，你有办法能在一周內把这些菌子散出去？”
“既然原料有多的，那就让全国老百姓都尝尝鲜。”
姜棉转头看向苏正航。
“苏工，外头那条刚拉回来的半自动线，调试完直接改线。”
“原本的肉酱往后延。”
苏正航愣了一下。
“改线？”
“姜姐，那咱们装什么？”
“还是油浸黄樅菌。”
姜棉靠在垫子上，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
“可以把后山个头齐整的菌子挑出来，按出口级標准做东方松露。”
“剩下那些个头不一的，只要没坏，咱们就换个包装。”
“不过不叫东方松露，咱们再换个名字。”
苏正航皱著眉头，转过脸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苏敏芝同样有些疑惑，她迟疑著开口。
“姜总，您说还是做油浸黄樅菌，但又不叫东方松露，还把包装换了……”
“这……如果降低价格继续出口的话，肯定能大大增加出货量。”
“但市场上有了性价比更高的替代品，那咱们高端的东方松露可就受自家產品衝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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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芝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齣口的东方松露卖1300丑元一罐，咱国內別说老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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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母亲节，祝各位当了妈妈的宝子节日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