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直播间內,弹幕还在为前文夏言因为一顶香叶冠被罢官而疯狂刷屏。
    朱迪钧站在大屏幕前,看著满屏的“一顶帽子引发的血案”,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冷笑。他抓起黑板擦,在白板上重重拍了两下,粉笔灰在红色的镭射灯光中飞舞。
    “家人们,你们真以为大明堂堂內阁首辅,可不单单因为我们提到后参与边军走私,擅自开启战事这么简单,你们太天真!那不过是嘉靖用来杀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罢了!今天,咱们就把时间线稍微往前推一点,扒开大明官场那层虚偽的外衣,看看夏言和严嵩这对江西老表,是怎么玩出了一场大明朝堂上最极致的职场pua与背刺局的!”
    屏幕画面骤然切换,两张穿著緋红官袍的画像被並排钉在白板中央。
    “严嵩和夏言,都是江西人。夏言入內阁的时候,觉得自己在朝堂上缺个听话的打手,於是极力举荐严嵩接替自己担任礼部尚书!在夏言眼里,严嵩特么的就是他养的一条狗!”
    朱迪钧的教鞭狠狠抽在严嵩的画像上,
    “夏言狂到什么地步?他完全把严嵩当成了自己的私人门客来对待,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稍有不顺心就当面劈头盖脸地臭骂!”
    “严嵩怎么反应?”
    朱迪钧逼近镜头,眼底透著一股令人骨头髮寒的幽暗,
    “他忍!他表面上对夏言恭敬到了极点,夏言骂他,他低著头赔笑脸;夏言吩咐的事,他办得漂漂亮亮。但在暗地里,这条老毒蛇已经把毒牙磨得鋥亮,就等著咬断主子的喉咙!”
    一条时间线在屏幕底部拉开。
    “嘉靖十九年四月!夏言遇到了麻烦。武定侯郭勛是个硬茬,他看夏言不顺眼,直接结交了夏言的死对头霍韜,准备联手把夏言搞下台。”
    朱迪钧手里的红色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夏言是什么脾气?平头哥!他当即放出自己养的恶犬——知己兼给事中高时,一口气揭发了郭勛十几件贪赃枉法的死罪!”
    “九月十二日!嘉靖看郭勛死不认错,一怒之下把郭勛扔进了锦衣卫的詔狱!到了十月,老天爷简直是在给夏言铺路,他的死对头顾鼎臣、霍韜相继病死!嘉靖二话不说,直接恢復了夏言少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的所有官职!”
    朱迪钧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这个时候的夏言,权倾朝野!他生病请假在家,內阁的卷宗还得送到他床头去批!郭勛在詔狱里怎么审,全特么是夏言在家里遥控指挥的!”
    大明某一个平行正德时空。
    朱厚照在豹房里灌了一口烈酒,看著天幕上大权独揽的夏言,冷哼出声:“好大的威风。连內阁都搬到自己臥室里去了。文官集团不愧是文官集团,即便曾经是帝党,可未来依旧会站在文官这一边!”
    “但是家人们!”
    朱迪钧双手死死撑在讲台上,声音猛地拔高,仿佛是死神降临前的宣告。“到了嘉靖二十一年春,夏言彻底飘了!他在权力巔峰呆得太久,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忘了!他开始了一场堪称大明歷史级別、疯狂在皇帝底线上反覆横跳的作死大赏!”
    大屏幕上直接砸出六个血淋淋的罪状捲轴。
    “第一条!阳奉阴违!嘉靖本来觉得郭勛关了两年差不多了,下令释放,毕竟郭勛当然也是支持他上位的,这个也是给他一个教训,同时也给外界一个交代。可夏言干了什么?他不仅假传圣旨说不需要遵从这条敕令,还千方百计继续罗织郭勛的罪名想要弄死他!这直接让嘉靖怀疑,之前言官弹劾郭勛,全特么是你夏言在背后操纵党爭!”
    “第二条,也是大明皇帝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內外勾结!”
    朱迪钧一拳砸在讲台上,
    “夏言觉得外朝不够他施展,居然去结交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高忠!前头高忠替夏言送玉器给皇帝祝寿,后头夏言就把嘉靖修建大享殿不需要写敕令的绝密御语,偷偷泄露给了太监!”
    某一个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枯坐在龙椅上,看到“內外勾结”四个字,眼底猛然爆出骇人的杀机。
    “好胆……咱大明立国之初立过铁牌,內臣不得干政!这酸儒身为首辅,竟敢跟太监串通一气刺探帝踪?朱厚熜若是不杀他,就不配坐这龙椅!”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天幕上,朱迪钧的语速如同连珠炮般密集砸下。
    “第三条!僭越!夏言连路都不想走了,直接在皇家禁地西苑里乘坐小轿!这在明朝是特么要掉脑袋的逾制大罪!”
    “第四条,抗拒上意!嘉靖让大臣用香叶巾束髮,穿皮绵鞋。夏言搬出祖宗礼法,死活不穿!严嵩却特意加了个罩子当祖宗供起来!对比惨烈!”
    “第五条,极度消极怠工!皇帝修仙不上朝,夏言居然觉得那我也不去內阁了,天天在家里躺著办公,把內阁当成了他夏家的私塾!”
    朱迪钧退后半步,整个人隱没在演播室冰冷的灯光阴影中,只留下一双透著讥誚的眼睛。
    “嘉靖是一头被大火烧出重度被害妄想症的恶狼。夏言假传圣旨、操纵言官、结交太监、在西苑坐轿。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在向皇权挑衅?嘉靖心里的杀机,已经积攒到了爆炸的边缘!”
    屏幕的画面一切。
    严嵩那张阴沉乾瘪的老脸被无限放大。
    “严嵩这条老毒蛇,闻到了血腥味!”朱迪钧的手指在键盘上狂敲,
    “严嵩明白单靠自己扳不倒夏言。他极其聪明地绕开了外朝,直接去后宫找了嘉靖最宠信的神棍道士陶仲文!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天天在嘉靖耳边吹阴风!”
    “夏言是平头哥,嗅觉敏锐得很!他发现严嵩敢搞小动作,二话不说,直接指挥手底下的御史对严嵩展开疯狂弹劾!想一波把严嵩带走!”
    “但这时的严嵩,展示了大明官场最恐怖的必杀技——御前哭诉!”
    朱迪钧抓起教鞭指著屏幕。
    “严嵩直接跑到嘉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哭得那叫一个悽惨!鼻涕眼泪抹了满脸,声泪俱下地控诉夏言平时是怎么凌辱他、欺压他的,顺带把夏言专权跋扈、內外勾结的铁证全盘托出!”
    “嘉靖看著哭成狗的严嵩,再想想天天拿鼻孔看人、还不穿自己设计的衣服的夏言。天平,彻底倾斜了!”
    万界时空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明文官看著天幕上严嵩的操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堂堂一品尚书,竟然用泼妇告状的招数,简直把读书人的脸面丟进了粪坑。
    “嘉靖二十一年六月!”
    朱迪钧扯著嗓子怒吼,一抹耀眼的红光劈开了大屏幕上的黑暗。
    “嘉靖彻底撕破脸,亲笔写下敕书下发礼部,当著全天下的面,把夏言的罪过骂了个底朝天!夏言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上书认罪乞求告老还乡!”
    “但这还不够!想要拔除一个盘根错节的首辅,还需要一个绝对无法反驳的藉口!”
    朱迪钧在白板上重重画下一个巨大的黑圈,將整个屏幕遮蔽。
    “八天后,七月初一!老天爷配合大明朝堂的黑暗,给足了面子!”
    【日食】!
    “天狗食日!这在古代叫什么?叫天道崩坏,下级欺慢上级的凶兆!嘉靖二话不说,直接借著日食的由头,下令將夏言彻底革职閒住!”
    朱迪钧的手指点在白板上的言官群体。
    “夏言倒了,他养的那群咬人的狗能活吗?就在同一天,御史乔佑、给事中沈良才这帮见风使舵的言官,立刻上疏弹劾夏言,顺便主动请求罢职,想要博个直臣的名声安全下车。”
    “但嘉靖是什么人?他直接把这十三名言官全部降职贬謫!那个当年帮夏言咬死郭勛的高时,更是被嘉靖点名重贬,直接发配到了鸟不拉屎的极边之地去吃沙子!夏言的政治势力,被嘉靖在一天之內连根拔起!”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样滚动。
    【“臥槽,这一波连招太丝滑了!”】
    【“日食:这锅我背了!”】
    【“夏言这是被自己养的狗和看不起的昏君联合反杀了啊!”】
    【“严嵩这招扮猪吃老虎,简直是职场阴谋的教科书!”】
    朱迪钧拉过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整个演播室笼罩在一层犹如毒气般的幽绿色灯光中。他端起水杯,看著里面漂浮的茶叶,眼神冷得像冰。
    “嘉靖二十一年八月。踩著夏言的尸骨,严嵩正式取代了首辅的位置,步入內阁。大明朝堂,从此进入了长达二十年的严党专政时代。”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镜头,声音低沉得让人毛骨悚然。
    “皇帝以为除掉了权臣,朝堂安稳了;严嵩以为斗倒了老表,自己可以独霸朝纲了。他们都在为了分大明这块肉而沾沾自喜。”
    大屏幕的画面猛地向北推进,长城的城墙在屏幕上浮现,城墙外,是漫山遍野的蒙古铁骑,刀光在草原的阳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但他们忘了,那些因为高层政治洗牌而彻底瘫痪的边防將士;那些因为走私集团的贪婪而被彻底激怒的草原狼。”
    朱迪钧的眼底翻滚著无法抑制的压迫感,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倒计时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