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杀手刺客前仆后继的居然没能对他造成半点伤害,简直算个奇蹟。
    不过,依旧还是有人没把他当回事。
    无论是杀手还是刺客都有自己的骄傲。
    目標没死,只是因为没遇到自己而已。
    天残地缺自然也不例外。
    除了前几天那帮怪人,他们还没怕过谁。
    不对,前几天那帮人他们也不怕。
    有了新装备,谁怕谁啊!
    “走。”
    “要是顺手,这十万两黄金也一併取了。”
    天残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也算是来的时候。
    酒楼门口的队伍不是很长,很快就轮到了两人。
    酒楼里人声鼎沸,满座都是挎刀带剑的江湖客。
    可十桌里有八桌,面前都摆著一盆红亮油润的鸭脖。
    有人啃得满头大汗,有人嘶嘶地吸著凉气,却没有一个人肯停下筷子。
    “先来二十斤招牌鸭脖!“
    ”再上两坛最好的酒!”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一拍桌子,声音都带著急不可耐。
    “好嘞!”
    小二应得脆生。
    不过片刻,一个硕大的陶盆就端了上来。
    盆刚放下,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盆里的鸭脖堆得像小山,每一小截都裹著琥珀色的浓稠滷汁,油光鋥亮得能照见人影。
    红得发亮的辣椒段、棕褐色的花椒粒密密麻麻地嵌在鸭肉的纹理里,滷汁顺著鸭脖的弧度缓缓往下滴,在盆底积成亮晶晶的一层。
    天残伸出筷子,夹起最上面一根。
    鸭脖刚离盆,就拉出一道晶莹的卤丝,颤巍巍地掛在筷子尖上。
    他凑到嘴边,先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著麻辣鲜香的气息直衝头顶。
    之前挨打的鬱闷瞬间就散了一半。
    一口咬下去。
    “咔嚓”一声,先咬破了那层带著韧劲的鸭皮。
    鸭肉丰腴的油脂瞬间在嘴里化开,却一点也让人感觉到腻歪。
    紧跟著是酥烂脱骨的鸭肉,滷汁早已浸透了每一丝纤维,轻轻一抿就化在了舌尖。
    先是麻。
    花椒的麻意像无数细小的电流,从舌尖炸开,顺著舌根一路窜到天灵盖,麻得人嘴唇微微发抖,却又舒服得想嘆气。
    紧跟著是辣。
    朝天椒的辣不是那种烧喉咙的死辣,而是层次分明的鲜辣,从舌尖烧到胃里,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出了一身透汗,说不出的畅快。
    麻辣过后,老滷的醇厚才慢慢涌上来。
    百年的陈香裹著冰糖的清甜、八角桂皮的浓香,在嘴里层层叠叠地散开,余味悠长,让人忍不住想再咬一口。
    “好吃!”
    “太好吃了!”
    地缺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已经抓起第二根鸭脖啃了起来。
    两人再也顾不上说话,埋头猛啃。
    天残有眼疾,平时吃相最是斯文,
    此刻却狼吞虎咽,连手指上沾的滷汁都要舔得乾乾净净。
    地缺更狠,啃完的骨头都要嚼碎了,把里面的骨髓吸得一乾二净,才捨得吐出来。
    陶盆里的鸭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著。
    假酒一口没喝,两人的脸却已经被辣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可手却越动越快。
    至於筷子........
    早就被两人放下了。
    那玩意太慢了。
    麻烦!
    就在天残伸手去抓盆里最后一根鸭脖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的牙齿刚咬进鸭肉里,那股熟悉的麻意再次炸开,这一次却比之前猛烈了百倍。
    不是舌尖的麻,而是整个脑袋都麻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滋滋”声,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他皱了皱眉,甩了甩头,想把那声音甩掉。
    可那声音非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片轰鸣。
    “这鸭脖……太麻了!”
    他转头想喊地缺,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见声音了。
    这下他彻底坐不住了。
    身为盲人,听觉就是他的全部。
    可一顿饭的时间,听觉就消失了。
    这让他万分的惶恐了起来。
    莫非,是有仇家要暗害他们?
    可要是连听都听不见了,那他以后还能靠什么生活?
    触觉吗?
    还是嗅觉?
    一想到以后灰暗的人生,天残瞬间不淡定了。
    地缺的脸色也变了。
    他刚把最后一口鸭脖咽下去,正意犹未尽地舔著手指,忽然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周围的喧囂声、碰杯声、啃鸭脖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见天残的嘴在一张一合,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整个酒楼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剧,只有嘴唇的开合和肢体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迸出凶光。
    他们这辈子,得罪人无数,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仇家来寻仇了。
    不是鸭脖的问题!
    暗算!
    绝对是暗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见邻桌一个剑客正转头看他们,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笑意。
    在失聪的天残地缺眼里,那笑容无比刺眼,分明是暗算得逞后的嘲讽。
    实际上人家只是吃美了而已。
    无论谁来到酒楼,吃上这样的美味,都会发自內心的微笑的。
    就连刚刚的天残地缺也不外如是。
    “找死!”
    两人同时暴起,根本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
    將背上的灰布一掀,露出一张绝世的古琴。
    他们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多年的默契依旧。
    虽然不知道敌人在哪,但是不重要。
    音波功可是无差別的攻击。
    两人將毕生功力凝聚在琴上,十指纷飞索性將所有愤怒全都倾泻而出。
    祭出了压箱底的绝技——暴风星云裂。
    无形的音波如同海啸般横扫开来。
    首当其衝的就是碗碟乒桌球乓炸裂成粉碎,八扇木窗“轰隆”一声炸得粉碎,木屑像刀子一样四处飞溅。
    “不好,天字第一號杀手天残地缺!”
    “快运功护体!”
    “將內力灌注在耳朵上,保护自己!”
    满座武林人士无不骇然失色,纷纷运起內力抵抗。
    饶是他们功底深厚,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耳膜刺痛,一个个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痛苦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