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钱虽少,却像巴掌一样,狠狠打在天残地缺的脸上。
    他们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出手便是五千两黄金。
    何曾受过这般施捨?
    何曾被人用一文钱打发?
    可如今技不如人,要是人家给了钱不接著,那岂不是看不起他们?
    两人刚刚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给这群人造成伤害,早已经把他们当成了神秘莫测的不世出的高人。
    高人面前安敢放肆?
    他们也只能红著脸,一言不发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文钱。
    捡钱的双手都在颤抖,之前五千两黄金杀手身份的满心骄傲与戾气,被这一枚枚小小的铜钱碾得粉碎。
    风再次吹过,採石场里传来金刚门弟子们的哀嚎声。
    天残地缺攥著几枚一文钱,站在原地,狼狈又淒凉,成了最大的笑话。
    “混帐!“
    ”你们这群刁民竟敢褻瀆二位前辈!”
    “二位前辈,快出手啊!”
    “给这群刁民一点顏色看看!”
    “好好收拾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金刚门的门主功力最是深厚,最先从痛苦挣扎中反应过来。
    只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到了来势汹汹的百姓。
    还在那里打发叫花子一样的打发天残地缺二人。
    这两位前辈是何许人也?
    他们的实力金刚门的人是亲身体会过的。
    只能说是高手中的高手,这样的高手怎么能不好好的抱紧他们的大腿呢?
    只可惜,面对金刚门门主的马屁。
    天残地缺二人只想把头狠狠的埋起来。
    收拾他们?
    到底是谁收拾谁啊?
    他们刚刚大招都用了。
    对面衣角微脏,实力明显高他们一个层次。
    这还怎么打?
    打他们?
    怎么不把自己打死呢?
    “呵,嘰里呱啦说啥呢?”
    “还装死,不知道要好好干活吗?”
    胡大叔率先抄起腰间的菜刀,抡圆了就往最前的弟子头上砸。
    “装死啊,还欺负弱势群体,该打,简直该打!”
    挑担的汉子们扔下鸭脖,抓起地扁担就是干。
    “今天磨了多少洋功,统统都给我补回来。”
    “加班,必须加班!”
    “老老实实给我干活!”
    就连婆姨们都拿著干活的工具捶打了起来。
    没有精妙招式,全都是平日里干活练出来的庄家把式。
    金刚门弟子本就几天前被揍过一顿,身子还没痊癒,刚刚又饱受琴音折磨,身体脆的一批。
    不过片刻功夫,就再次被打得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方才还囂张跋扈的金刚门门主更是被王大婶一擀麵杖砸在另一边脸上,两边脸肿得对称,活像个发麵馒头,直接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他弟子也是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个个鼻青脸肿,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百姓们打累了,拍拍手上的灰尘,二话不说找来小皮鞭,把金刚门的人像赶牲口一样的赶回了採石场。
    “之前就让你们在採石场干苦力,还敢跑?“
    ”今天就让你们好好尝尝通宵加班的滋味!”
    “敢在客货镇撒野,就算请来神仙,也得乖乖干活抵债!”
    一路小皮鞭抽的那叫一个皮开肉绽,惨叫声不绝於耳。
    金刚门眾人被赶到了採石场,直接开始干活。
    四周全是客货镇的百姓在当监工,但凡敢偷懒懈怠,迎来的就是一顿疾风暴雨般的鞭打,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烈日当头,石块磨破了手掌,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浑身酸痛难忍。
    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日子彻底成了泡影,金刚门弟子只感觉心里一片灰暗。
    往后日子怕是暗无天日,这辈子都要耗在这採石场里,再也逃不出去。
    而另一边,天残地缺还僵在原地,满心屈辱与无力,音波功失效。
    被迫屈辱的当了回乞丐。
    两人是何等的憋屈。
    宝宝很委屈,但宝宝不说。
    这个仇,他们记下了。
    別看今天奈何不了这帮泥腿子,但两人还藏了一手。
    今天的这琴並非是他们最强的战琴。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眼,决定换上上好的装备再来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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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泼在客货镇青石板路上。
    天残地缺拖疲惫的身躯,缓缓的在大街上,脸上的阴翳能拧出水来。
    纵横江湖三十年,从没栽得这么窝囊。
    两人特地奔赴百里之外的古京城,找到了当初藏匿的绝世古琴。
    再返回此地前来寻仇。
    连夜的奔波,自然是万分疲惫的。
    最主要的还是心理上的压力。
    贏久的人是不能输的,一旦输了心气也就散了。
    “找个地方,喝两杯。”
    天残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话音刚落,一阵奇异的香气忽然顺著风飘了过来。
    那香气太霸道了。
    先是百年年老卤熬出来的醇厚陈香,混著朝天椒爆烈的辛香。
    紧跟著是汉源花椒清冽的麻香,最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冰糖回甜,缠缠绵绵地钻进鼻孔,勾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发痒。
    百年老卤自然不可能真的百年,科技加工嘛,懂得都懂。
    不懂的天残地缺就被这香味给矇混过去了。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循著香气抬头,就看见街角的鱼治酒楼。
    那勾魂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这好像就是他们吃的那个东西。”
    “绝对是这家。”
    地缺咽了口唾沫。
    那天百姓吃鸭脖时候的沉醉劲,他看的是清清楚楚。
    “要不,进去尝尝?”
    天残倒是看不到,但失去了视觉的他,其他感官格外灵敏。
    那天也是远远的就闻到了鸭脖的香味。
    本来想著把人打死了他们也可以尝尝。
    结果没想到一败涂地。
    再后来,两人情绪低落自然也不会再想到那玩意。
    没想到,刚赶回来想要復仇,居然就撞见了鸭脖大本营。
    “这个酒楼,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悬赏榜上第一名那位的落脚点。”
    “那可是价值十万两黄金的好头啊!”
    地缺眯著眼看著酒楼的招牌。
    鱼治这个名字在他们杀手界也是大名鼎鼎的。
    一来是他的悬赏金额太高。
    二来,自然是因为他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