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抬手,元屠剑斩下去。
    剑身上的红光比刚才亮了一倍,剑锋划破虚空,带起一道血红色的口子。
    冥河老祖举阿鼻剑格挡,两剑相交,血光与黑光炸开,血海被炸出一个大坑,露出礁石。
    两人各退三步,同时站稳。
    冥河老祖从血海里抽出两柄血剑,双剑齐出,左右劈下。
    林澈任由两柄剑砍在肩上。
    “当!”
    剑砍进皮肤,再难寸进。
    他抬手挥动元屠剑斩断两柄血剑,就见那断掉的血剑又化作血水,落入血海之中。
    冥河老祖退到十步开外,双手从血海里召出一条血龙。
    “吼!”
    龙头狰狞,龙爪锋利,张开大嘴咬向林澈。
    血龙比之前那条大了一倍,威势惊人。
    林澈任由血龙咬中他的肩膀,龙牙咬进皮肤。
    “嘎吱!”
    龙牙碎成血雾,龙嘴合不上了,就这么歪著。
    他伸手抓住龙头,把龙捏碎,碎成血雾,从指缝里漏出去。
    冥河老祖一退再退。
    他站在血海边缘,双手从血海里召出两条血龙,一左一右扑向林澈。
    “同样的招数,能有什么用?”
    林澈迎上去,左手抓住左边的龙头,右手抓住右边的龙头,把两颗龙头撞在一起。
    龙头碎了,龙身却依旧缠了上来,从手臂缠到肩膀,又从腰腹缠到脚踝。
    两条血龙把他裹成一个血红色的茧,不断收缩,压力越来越大。
    林澈双手在茧里慢慢撑开,茧被他撑得变形,左边鼓一块,右边鼓一块。
    他猛然发力,血茧炸开,血雾四溅。
    冥河老祖站在血海边缘,看著他。
    林澈从血雾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看来,胜负难料啊?”
    “休得猖狂!看剑!”
    两人同时出手。
    阿鼻剑和元屠剑撞在一起,血海被炸开,海水倒卷上天,露出海底的礁石。
    礁石被气浪震碎,如同粉末。
    两人从血海打到虚空,从虚空打到礁石上。
    冥河老祖一剑刺穿林澈的肩膀,林澈一拳砸断冥河老祖的肋骨。
    冥河老祖一脚踢在林澈胸口,林澈一掌拍碎冥河老祖的左臂。
    两人身上都有伤,都在恢復。
    林澈的伤口合上得快,冥河老祖的伤口合上得更快。
    血海是他的地盘,他在这里恢復得比林澈快。
    “嘭!”
    林澈被震退,后背撞在礁石上,礁石碎了。
    他从碎石里站起来,胸口有一个掌印,掌印深陷,肋骨断了两根。
    他用手按了按,咔嚓响了两声,骨头长好了。
    冥河老祖站在他对面,左臂已经长出来了,活动了两下,手指灵活如初。
    两人又衝上去,战在一处。
    林澈依仗《八九玄功》,不再防守,只管进攻。
    一拳换一掌,一剑换一剑。
    林澈的拳能在冥河老祖身上轰出个窟窿,冥河老祖的掌却只能將林澈击退。
    元屠剑每次都將冥河老祖刺个对穿,阿鼻剑却只能在林澈身上留下浅痕。
    血海被他们打烂了,海水被炸上天,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血雾。
    浓稠的血雾瀰漫在虚空里,遮住了天地,遮住了血海,一片迷濛。
    林澈在血雾里闭上眼。
    他的神魂在颤,杀戮法则的碎片在他神魂里沉浮了太久,已经压不住了。
    感悟从神魂中生出,法则之力不断融入他的血肉与经脉。
    他的气息在攀升。
    金仙中期。
    金仙后期。
    金仙巔峰。
    大罗金仙。
    没有瓶颈,没有壁垒,水到渠成。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杀戮法则在这一刻仿佛和他融为一体,如臂使指。
    与此同时,《八九玄功》也进入第九重。
    他睁开眼,血雾被他的目光劈开一道口子。
    冥河老祖站在对面,看著他。
    林澈抬手,元屠剑从掌心里飞出去。
    剑飞得很慢,慢到能看清剑身上的每一道纹路。
    冥河老祖抬手,血海涌上来,凝成一面血盾。
    “嘭!”
    剑尖碰到盾面,瞬间將盾牌击碎。
    元屠剑继续向前,不疾不徐,慢悠悠地飞向冥河老祖。
    数十柄武器从血海中生出,同时刺向林澈。
    元屠剑从那些兵器中间飞过去,霎那间,那些兵器纷纷碎裂。
    终於,元屠剑飞到冥河老祖面前,停在他胸口。
    冥河老祖低头看著剑尖,缓缓没入自己躯体。
    “这怎么可能?”
    “怎么样,我这杀戮之道,没有让你失望吧?”
    林澈抬手,剑尖更进一步。
    从胸口进去,从后背出来。
    冥河老祖低头看著胸口的洞,只有手指粗,边缘很齐。
    他伸手去摸,手刚碰到洞口,身体就碎了。
    片刻后,血雾聚拢,凝成人形。
    冥河老祖站在他面前,眼窝里的血光暗了一些。
    他抬头看著林澈。
    “在这血海当中,本座不死不灭!”
    “我知道。”
    林澈抬手,元屠剑又飞出去。
    剑依旧飞得很慢,却再次穿过冥河老祖胸口,从后背出来。
    一如先前。
    再次聚拢的时候,冥河老祖的身体是透明的,能看见后面的血海。
    他在林澈面前,眼窝里的血光只剩一点火星,但是眼中的恨意,却比先前还要强烈。
    “是你逼我的,血海大阵,起!”
    血雾瀰漫,血海翻涌。
    冥河老祖站在血海中央,双手结印,血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凝成一座大阵。
    血海翻涌,阵中有阵,层层叠叠。
    林澈站在阵心,脚下是血水凝成的石板,头顶是血水凝成的天,四周是血水凝成的墙。
    墙上刻满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燃烧,烧出血红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温度,烧在身上不疼,但神魂在颤。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石板。
    石板是透明的,能看见下面的血海。
    林澈抬手,元屠剑斩在墙上。
    “当!”
    墙上的符文烧得更旺了,火焰从墙上喷出来,烧在他手上。
    他收回剑,看著冥河老祖。
    “这就是你最后的依仗?”
    “狂妄!”
    冥河老祖双手一推,血海大阵开始收缩。
    四面墙往中间挤,头上的天往下压,脚下的石板往上顶。
    林澈被挤在中间,他的骨头在响,皮肤被压出一道道深沟。
    他的肉身扛得住,但神魂扛不住。
    阵中的火焰烧进他的神魂,烧得他头疼欲裂。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血雾灌进肺里,腥的,烫的。
    他睁开眼,元屠剑从手里飞出去。
    剑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剑身上的红光炸开,化作一道光圈。
    光圈向外扩张,撞在墙上。
    “嘭!”
    墙碎了,碎成血雾,簌簌洒落。
    光圈继续扩张,撞在另一面墙上,亦如前次,墙面再次崩碎。
    很快,四面墙都碎了,头顶的天连同脚下的石板也跟著碎了。
    血海大阵碎成血雾,在虚空里飘著,再难凝聚成形。
    冥河老祖站在阵外,双手还保持著结印的姿势。
    他的手指在抖,眼窝里的血光更暗了,只剩一点火星在闪烁。
    “你这阵法,可比周天星斗大阵差太多了。”林澈面露讥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