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站在断壁边沿的最前面往下看。
    身后十几个天选者也探出脑袋,跟著往盆地里张望。
    这简直像是一座男人尸体的“森林”。
    直播间的观眾一一弹幕飘过。
    【“盆地中密密麻麻的男性乾尸,起码上千具了吧。”】
    【“看上去全是怪谈世界原住民的尸体,这副本以前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怎么全是男人的尸体?女人的呢?气抖冷,男性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不对,已经都站起来了。”】
    【“你能不能正常点?”】
    怪谈世界里,没人笑得出来。
    丁若谷等老天选者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陈玄直接沿著断壁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坡面,率先滑了下去,靠近了离断壁最近的几具乾尸。
    近距离看,更加触目惊心。
    乾尸的皮肤紧贴骨骼,五官扭曲成一种介於痛苦与欢愉之间的诡异表情。
    每一具乾尸的腹部,都被脚下的根茎自肚脐处穿出,將整个肚皮高高撑起,形成一个饱满的“怀胎”的轮廓。
    陈玄盯著一具乾尸的腹部。
    “他们腹部的伤口撕开的方向都是从內向外的。”
    “植被的根茎扎进他们体內之后,不只是为了汲取养分。”
    “是为了帮助某个东西,从他们身体里破膛而出。”
    眾人被这可怕的推论惊骇得毛骨悚然。
    盆地的深处,突然传来了汉克和鲍里斯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含含糊糊,杂著一丝异样黏腻的感觉。
    “嗬嗬……再给我一点……”
    “我还要……还要……”
    声音很奇怪。
    像是一个人陷入极致的欢愉中,同时又夹带著骨头被碾碎的细微声响。
    是汉克。
    “在那边!”
    一名眼尖的天选者指著,发现了声音的位置。
    眾人顺著望去。
    消失不到五分钟的汉克和鲍里斯被找到了。
    两人被数根粉色藤蔓,掛在半空中,四肢被缠得结结实实,像两个巨大的粉色茧。
    但真正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藤蔓顶端盛开的“花”。
    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绽放著一朵朵,酷似女性上半身的诡异花朵!
    粉色的“女人花”,只有模糊五官的痕跡,张开一张微微开合的嘴。
    此刻,它们正弯下柔软的“腰肢”,嘴对嘴贴合在汉克和鲍里斯的口上。
    万小六看著两人一副沉醉到翻白眼的表情,忍不住咂了咂嘴:
    “嚯,看他俩这副德性,还挺享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这神仙日子,我看咱们就別打扰了吧?”
    “啪!”
    丁若谷一巴掌拍在他脑上。
    “你用你的脑子想想!”
    “这两个是蓝星新来的天选者。”
    “我们老天选者不去救,下一批从蓝星过来的新人怎么看?觉得自己就是耗材?”
    “到时候,新人天选者都往回跑,还有谁肯卖命?”
    万小六訕訕闭了嘴。
    更棘手的问题已经冒出来了。
    队伍后方,好几个新人天选者的状態明显不对劲。
    一个新人双眼发直,两条腿不受控制往盆地方向挪。
    “她在叫我……你们听到了吗……好香啊……”
    他看到了“女人”。
    在乾尸之间,在蠕动的粉色肉毯上,一个又一个衣不蔽体的绝色女子正对他浅笑,抬起自己的玉手朝他招著。
    她们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过来呀……”
    “噗通!”又一个新人天选者突然挣脱了队友的手臂,朝断壁衝去。
    旁边的人连忙抱住他的腰,却被一把甩了个趔趄。
    中招的人力气大得离谱。
    “不行!拉不住他!”
    “按住他!把他眼睛蒙上!”
    场面一度混乱。
    就在这时,陈玄眼底深处,一抹金光流转。
    【怪谈规则解析器,启动】
    在陈玄的『真实视界』里,天选者们口中的所谓的“绝色女子”根本不存在。
    而汉克和鲍里斯身上代表生命力的蓝色光点,顺著藤蔓被源源不断地抽走,匯入地面的肉毯。
    再通过“女人花”混合著子母河水,形成新的【欲望毒素】,构成了一个完美循环的“狩猎”闭环。
    陈玄看丁若谷他们:“救人可以。”
    “但別碰其他的藤蔓,只攻击那根在给他们『餵水』的藤蔓,一击即退,不要恋战!”
    丁若谷没有犹豫,对陈玄的判断报以绝对的信任。
    “万小六,你带人控制后面那几个中招的新人!”
    “其余人跟我冲!记住头儿的话,只砍主藤!”
    十几道身影如猛虎下山,从断壁翻入盆地。
    落地的瞬间。
    他们踩在粉色植被上发出“噗嗤”一声闷响,触感像踩在一坨內臟上。
    “操!噁心死了!”
    没人停步,他们在乾尸之间急速穿行。
    丁若谷第一个衝到汉克下方,他无视了周围蠢蠢欲动的其他藤蔓,眼中只有那根正在“餵食”的“女人花”!
    他纵身一跃,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狠狠割向主藤蔓!
    “嘶!”
    藤蔓被切断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尖锐的,类似女人的抽泣声!
    断口喷出一股酸臭的粉色黏液,滋了丁若谷满手满脸。
    汉克从半空重重跌落,被紧隨其后的贪狼一把接住。
    入手的感觉让贪狼心头一沉。太轻了!
    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男人,此刻抱起来轻得嚇人。
    太轻了。
    鲍里斯也被另外几人合力用同样的方法扯了下来。
    那两朵失去了宿主的“女人花”猛烈颤动,花瓣急速合拢,一头缩回了翻涌的肉毯中。
    两人被连拖带抬弄上了断壁。
    命是保住了,但状態却比死了更让人不寒而慄。
    他们彻底皮包著骨头,面颊深陷,眼窝塌进去一大截。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精神似乎被永远留在了极乐的幻境中。
    四肢痉挛著,瞳孔涣散,嘴里还在痴痴地呢喃:“给我……我还要……”
    陈玄没看他们。
    因为他注意到,就在丁若谷切断藤蔓的那一刻,整片盆地的粉色植被,全部停止了蠕动。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让人產生一种窒息的寧静感觉。
    “嗡!!!”
    整片大地剧烈一震!
    原本缓慢蠕动的粉色肉毯瞬间暴动,地面开始翻滚!
    那些插在地上中的上千具乾尸被高高掀飞,在空中旋转,碎裂!
    无数粉色藤蔓从肉毯中撕裂而出,从盆地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涌向断壁!
    藤蔓末端的“女人花”爭先恐后地绽。
    “啵……啵……啵……啵……”
    成百上千张没有眼睛的脸朝著他们的方向扭过来,嘴巴一张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