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是怪谈原住民中的青鳞。
    所有人的视线顺著方向,齐刷刷转过去。
    “这是『她们』的文字。”
    青鳞从丁若谷手中接过人皮地图,凑到眼前,眯起长著鳞片的眼皮,逐字辨认著。
    “怪谈世界以前是有统一文字的。”
    他一边看,一边解释。
    “后来人类越来越少,活人散落在各个据点,彼此断了联繫,文字没人用,自然就消亡了。”
    “但一些强大的据点,比如『女儿国』,保留了她们独特的书写方式。”
    “我年轻时有幸学过一些,可以试试。”
    万小六凑过去,一脸惊奇看著他。
    “行啊老哥,还是个文化人!”
    青鳞没理会他的调侃,开始磕磕巴巴地念出那些规则。
    “【规则一:子母河之水,无论男女老幼,饮之即孕。】”
    “【规则二:欲解胎,需往解阳山破儿洞,求取落胎泉。不过泉水有灵,求水者,必行『等价交换』。】”
    “【规则三:女儿国遍布都是女人,几乎没有男性的存在。】”
    “【规则四:『她们』对外界的来客,尤其是男性抱有极高的兴趣,儘量不要与任何女儿国的『女人』,產生接触。】”
    听到这规则四的內容,直播间一连串的『可惜!』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青鳞说到这稍微一顿,看了陈玄一眼继续念:
    “【规则五:唐僧不愿门下弟子於西梁女国妄动,凡是取经团队的成员,禁止在此地施展超越凡俗之力,亦不可伤害此地任何『生灵』。】”
    “【规则六:女儿国之王,对圣僧志在必得,不能让『唐三藏』出现在女王面前。】”
    青鳞念完,嘴巴闭上。
    “至於【第七条】……”
    青鳞盯著人皮背面最后一行字符,辨认了许久。
    最终,他颓然地摇了摇头:
    “最后这条……后面几个字太古老了,我不认识,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陈玄拿回地图,再次扫了一眼最后一行字符,若无其事重新收起。
    怪谈规则解析器早已將最后一行的文字,解析得清清楚楚。
    【规则七:女儿国的新任国王,可以由外来客中的一位男性担任。】
    这条规则对应的正是原著里女儿国的国王想招唐僧为王,自己为后的剧情。
    只不过,在这个怪谈的世界里。
    它不再是一个女王的提议,而是一条可以被利用的规则。
    ……
    隨著队伍沿著人皮地图的標记深入,地势逐渐抬高。
    他们已经来到解阳山的地界。
    从这里开始,周遭的黄沙戈壁逐渐被一种诡异的粉色植被所覆盖。
    那些植物的茎叶异常柔软,紧紧贴著地面蔓延,没有根须,仿佛是从大地之上生长出来的血肉组织。
    踩上去甚至能感到一丝丝黏腻和弹性。
    远远看去,整片山坡就像被扒掉了一层皮,露出了下面裹著稀薄血水的粉色嫩肉。
    看到如此奇异的场面。
    丁若谷的脸色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陈玄,还是忍不住將自己的担忧说出来道:
    “头儿,规则五说您不能动用任何力量,要不您在外面等我们?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的贪狼也闷声点头,表示赞同。
    让一个无法动手的“脆皮”进入这种险地,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陈玄摇了摇头,独自上前。
    “没事,我若是在外面等著,里面的泉水怕是你们带不出来。”
    【规则二:泉水有灵,求水者,必行『等价交换』。】
    他们见状,不再多劝,自发地分出更多人手,將陈玄密不透风地护在了中央。
    空气中,也开始重新瀰漫起一股熟悉的甜腻的脂粉香气。
    “这是……子母河的味道!”
    一名天选者惊呼,“难道这山上也有子母河的分支?”
    “不对!不对劲!这味道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他话音未落,眼神忽然开始涣散,脸上浮现出痴迷的红晕。
    伸手就要去解自己的衣服扣子,嘴里还喃喃道:
    “好香啊……好软啊……”
    “奥斯本!”
    旁边的队友刚要拉他,就被青鳞一把拦住。
    “別碰他!”
    隨后他二话不说,俯身抓起一把粉色植被下方的黑色烂泥,劈头盖脸地糊在了那个叫奥斯本的天选者脸上。
    “噗!”
    那股恶臭让奥斯本剧烈地乾呕起来,涣散的眼神瞬间清晰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惊魂未定:“我……我刚才怎么了?”
    “小心!”
    青鳞见他没事后,对著眾人厉声喝道,“这里的香气闻不得!能乱人心智!”
    天选者们见状,先是一愣。
    隨即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学著他的样子蹲下身,从粉色植被下方翻出那种湿滑的灰黑色烂泥。
    丁若谷没有半分迟疑,抓起一把就往自己的人中上糊了一层。
    那种让大脑发软、意识飘忽的香气,被这股猛烈的臭味生生顶了回去,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
    “管用!快涂!”
    丁若谷顶著一张大花脸,冲后面喊了一嗓子。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乾呕声和骂娘声不绝於耳。
    大部分天选者涂上之后,虽然一个个涕泗横流、表情不堪入目,但眼里总算重新恢復了神采。
    直播间里,当观眾天选者们这副狼狈的大花脸样子,弹幕已经忍不住笑疯了。
    “头儿,您也……”
    然而,陈玄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涂抹在脸上。
    他只是將泥团放在鼻下,平静嗅了嗅。
    以他如今lv.35的规则掌控度,精神抗性早已远超常人。
    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还不足以动摇他的心神。
    “是死人的味道,混在这里面了。”他淡淡说道。
    他们继续前进。
    中途粉色植被的高度已经没过了小腿。
    行走间,那些柔软的茎叶摩擦著裤腿,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腿上抚摸。
    他们更换脸上臭土泥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那股甜腻的香气仿佛无孔不入,不断加强。
    而且那些植被一直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动。
    非常缓慢地,向著队伍行进的方向倾斜著。
    周围的粉色植被,向著队伍行进的方向倾斜著。
    “它们在闻我们。”
    青鳞沉声道,“像是在分辨什么……”
    然后,队伍后方传来了骚动。
    “不对劲,后面有人好像掉队了!”
    “汉克!还有鲍里斯!他们两个不见了!”
    刚才还跟在队尾的两个壮汉,此刻竟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片粉色的植物海洋中。
    丁若谷心里咯噔一下,带著几人立刻冲向队尾。
    只见地面上只有两道被拖拽的浅浅痕跡,一直延伸到旁边一处低矮的断壁之下。
    探头往下一看。
    下一秒,所有人的脚步站在了原地
    断壁之下,是一片凹陷下去的巨大盆地。
    粉色的肉质植被像一张微微蠕动的巨大地毯,铺满了整片地面。
    而在那些植被之间,密密麻麻地立著一具具乾尸。
    全是男人的乾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