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军委某绝密会议室。
    门从外面推开,雷震大步走进来,手里攥著几份盖了最高保密红章的报告。
    圆桌前坐著四位老者。茶杯摆在面前,没人碰。
    雷震没有寒暄,没有任何铺垫,站定后挺直腰板,將报告一一分发到位。
    “各位首长,西北基地急电。”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超导磁体临界温度关卡——通过。等离子体约束算法初步演算——误差率低於万分之一。工程可行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会议室里连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都听得一清二楚。
    雷震没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
    “林峰同志,拿到了可控核聚变的钥匙。”
    主位的老者拿起那份薄薄的报告,纸页在指间微微颤了一下。
    他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翻回第一行。
    报告被放回桌面。
    老者摘下老花镜搁在桌上,两根手指按住眉心,闭了几秒钟的眼。
    “不愧是国之重器啊。”
    “西方砸了上千亿美元,几十年没摸到门槛。竟然让咱们的在短短数年间研发完成了。”
    他睁开眼,声音恢復了惯有的稳。
    “林峰他现在人在哪?”
    “汉东,星辰科技总部。”雷震答得乾脆,“他利用那边的超级计算机完成了最后的技术模型拆解和加密传输。目前技术数据已经分段打包,首批材料配方参数昨夜已送抵西北基地。”
    “汉东。”
    坐在左侧的老者抬了抬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他穿便装,但周身气势压得整间屋子都矮了一截。
    “那地方最近可不消停。接连发生大事,后续引发了宋家和金家为了教材的事上躥下跳,网际网路上闹得全国皆知。林峰在那里待著,不管用什么身份,都有暴露的可能。”
    “可控核聚变一旦点火成功,全球的能源格局和政治格局要一起洗牌。”
    第三位老者直接拍了一下桌面,动静不大,但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这个节骨眼上,林峰同志的安全高於一切。汉东那些商业纠纷、舆论仗,跟这个比,不值一提。”
    为首者不再犹豫。
    “雷震,你亲自安排。林峰立刻放下汉东所有事情,马上回西北。这南天门计划最后的逐日工程,由他全权主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设备调设备。军委一路绿灯,任何部门不得阻拦。”
    “是。”雷震立正。
    他停了一拍,还是开了口:“那宋家那边——”
    “秋后的蚂蚱,隨他蹦躂几天。”
    老者撇了撇杯里的浮沫,头都没抬。
    “等咱们的太阳升起来了,那些阴沟里的东西,自然就干了。我会先让相关部门按流程办,急不得,也跑不了。”
    雷震心里有数了。
    他收起文件夹,转身走出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均匀的脚步声。
    ............
    汉东,林城。
    星辰科技地下核心机房。
    赵晓阳坐在操控台前,面前摊著“逐日”工程最后一组拆解完成的加密文件包。
    三维建模的残余数据还掛在副屏上,等离子体的蓝色弧线静静转动。
    陈博趴在隔壁的副控台上,对著盘古的底层代码架构看得两眼放光。
    姚鸿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压低声音討论著什么,偶尔冒出一句“这个逻辑分支不可能是传统框架”“你看这层自適应权重调度”之类的技术黑话。
    两人听说人工智慧盘古的核心数据就部署在林城大数据中心后,从哈城追过来,连行李都没收拾。
    对於这个最先进的技术的研究渴望对於他们来说超越了大部分的事物。
    就在这时,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赵晓阳自己接起来。
    “晓阳,军委刚开完会。”
    雷震的声音从听筒里砸过来,没有任何过渡。
    “和你通知一下,从现在起终止在汉东的一切活动。专机一小时后到位,你回西北。”
    赵晓阳没有多问。
    “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雷震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
    “我知道你对汉东的局有自己的部署,宋家那边的首尾也没收拾乾净。但首长们的態度很明確——核聚变是国运之战,不容有任何闪失。”
    又顿了一下。
    “宋家那帮人,不值得你在这个时候分心。等西北的事成了,你想怎么料理他们,上头不会拦你。”
    “雷部长,我心里有数。”
    “嗯”了一声,电话掛了。
    赵晓阳放下听筒。
    机房里的冷气嗡嗡地吹,陈博和姚鸿的討论声也停了。
    两个人都看过来了——刚才红色电话响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大概率不是閒事。
    “我要回西北了。”
    赵晓阳说。
    陈博从椅子上弹起来:“现在?宋家才扒了一半皮,金家那边还在外面晃。这时候走,他们会觉得咱们服软了。”
    “隨他们怎么觉得。”
    赵晓阳站起身,把防静电服脱下来掛到衣架上。
    “盘古转入静默监控模式,停止一切主动的数据抓取和信息投放。星辰科技对外收缩,低调运营。不要主动惹事,也不要接任何人的茬。”
    姚鸿推了推眼镜:“可一百二十七个人的材料已经递上去了,纪委那边如果办案节奏慢下来,宋家肯定会想办法在中间做手脚。”
    “纪委有纪委的规矩,证据链完整度这么高,我相信他们跑不掉的。”
    赵晓阳走到操控台边,把“逐日”工程的本地备份做了最后一次校验,確认加密等级无误后,退出系统。
    他站在那面巨大的弧形屏幕前,伺服器的蓝绿指示灯映在他脸上。
    陈博在后面追了一句:“那你走了,汉东这边万一出变数——”
    “老陈。”
    赵晓阳回过头。
    “有些病灶,你不让它彻底烂透,动刀子的时候切不乾净。我现在要是继续按著宋家打,反倒让他们有了抱团取暖的藉口。撤——他们鬆一口气,各自盘算各自的小九九。等他们自己把裂缝撕大了,再下手。”
    陈博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赵晓阳朝两人点了下头。
    “星辰科技和盘古的日常维护,你们两个盯著。有什么事走军方加密信道联繫我。”
    他走到机房门口,按下掌纹解锁。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打开,外面走廊里站著两个换了便装的军方警卫,已经在等了。
    赵晓阳迈出去一步,忽然停住。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回来。
    “老陈,老姚。盘古的事,到我这一层为止。任何人问起,它只是星辰科技內部的一套高级数据分析系统。”
    “明白。”两人齐声。
    隔音门合上了。
    陈博站在原地,好一阵子才动。他扭头看向那面还亮著蓝绿光的监控屏幕,屏幕右下角跳动著盘古的待机图標。
    “老姚,你说他为啥在这个关头选择回西北那边?”
    姚鸿没接话,只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
    “別瞎猜。自然是比现在更重要的事情。”
    陈博嘟囔了一句“也是”,重新坐回副控台前。
    机房恢復了安静。
    只有伺服器的风扇在转,一排排指示灯明明灭灭,像无数只不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