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南下
”志杰，照这个速度，我们距离吉打还有几日路程？”
吴志杰与吴天成並行骑在队伍中段，一边观察著行军状况，一边交谈。
吴志杰抹了把汗，眯眼估算著：“咱们从宋卡出来已经五天了，算算时间，应该再过个四五天就能看见吉打河谷了。”
从北大年乘船前往宋卡后，只用了三天时间大军便已成功抵达，对外又以换防的名义稳住人心。在经过简单的休整后，在第二天清晨，这一千人的军队便和徵召来的华人、土人民夫一同，乘著天光沿著原来的商路往南进发了。
宋卡和吉打之间的的这条商路虽然算不上平坦宽阔，但比起吴志杰预想中的还需要披荆斩棘的原始雨林，已经是好太多了。
而这也多亏了大半年前缅甸军队走这条路入侵宋卡时所做出的贡献，他们虽然目的不良，但客观上还是“开拓”了这条通路。
虽然已经过了大半年时间，原先的杂草已经重新蔓延，但所砍伐的树木並未完全恢復，这也使得吴家军队的行军速度比预期中快上不少。
整个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沿著这条有些歷史的通道向南行进。八百火枪手排成相对鬆散但又不失警惕的行军队列，燧发枪扛在肩上，目光不时扫向四周。中间则是驮著各种物资的牛车队和民夫推拉的辐重车队，队伍的最后，则是大象牵引著的十来门火炮。
为了方便运输，再考虑到吉打的城防情况。吴志杰这次出征主要携带的是6磅炮，还有几门专用於攻城的12磅炮，而这些火炮虽重，但对於大象来说拉动起来却是轻而易举。
（大概就是这条路线）
吴天成语气中带著些许兴奋，也有些感慨：“多亏了你先前派了那么多波探子，扮成商队，把这条路摸清楚了。连哪里可以找到船，哪段路可以走水路都標记出来了，不然光是找路都得费老大劲，行程估计还得慢上几天。”
吴志杰点点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打仗嘛，情报应该是第一位的。”
正说著，马尔科上尉从队伍后方策马赶来。
他的脸色因连日的行军显得有些疲惫，但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时刻以职业军人的眼光审视著一切。此番出征，为了检验训练成果，也为了能將新军的效果更大程度的发挥出来，吴志杰將他也带上了，作为教官继续给出指导。
“总督阁下，吴將军。”行了个礼，语气严肃，但又直接，“请原谅我的直言，这次远征的组织，在战斗层面无可挑剔，但在后勤方面，我认为有极大的改进空间。”
吴天成眉头一挑：“哦？红毛——呃，马尔科上尉，你有何高见？”
他对於这个洋人教官的能力还是认可的，但对其偶尔的“挑剔”还不习惯。
马尔科没有在意吴天成的称呼，认真说道：“我们徵用了太多的民夫和牲畜来运输物资。这虽然保证了补给，但也极大地拖慢了行军速度，並且消耗了大量本可以用於作战的人力和粮草。这对於在敌国境內长时间行军是非常危险的。”
“而且，”他了指那些艰难前行的民夫和车辆，“你看，效率低下，一旦遭遇突袭，这些非战斗人员极易陷入混乱，反而会衝击我们的战斗队形。”
吴志杰若有所思，他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上尉说得很有道理。”吴志杰开口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进行如此规模的远程陆上征伐，后勤组织確实经验不足。依你之见，该如何改进？”
马尔科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认为，未来我们可以尝试建立更专业的后勤补给体系。比如，设立固定的兵站和补给点，由少量兵力守卫————”
吴天成听得有些咋舌：“设立兵站？那得需要多少兵力分兵把守？太麻烦了！”
但吴志杰眼中却亮起了光芒，马尔科的想法，倒是似乎暗合了现代军事后勤的一些基本原则。看来他的能力也远不止於练兵，或许还能针对军队做些更进一步的改进。
“四叔，上尉的想法很有价值。”吴志杰解释道，“虽然对於眼下的战事或许並无太大用处。但在日后，在其他战场上或许能有奇效。一旦在战场上建立起可靠的兵站路线，以后的行动绝对会顺畅的多。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尝试专门组建一支后勤护卫部队，而非临时徵召的民夫。这样既能提高效率，也能在遭遇小股敌人时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不至於轻易溃散。”
马尔科惊讶地看了吴志杰一眼，他没想到这位总督不仅能接受他的观点，还能在此基础上举一反三，做出改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著，虽然都觉得还有些理想化，对於目前的处境来说不太现实，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听起来比现在这样拖家带口似的行军要利索得多。
而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声，是先锋斥候发出的预警信號。
整个队伍瞬间紧张起来，军官们低声呵斥：“肃静！准备战斗！”
吴志杰、吴天成和马尔科立刻催马向前，赶到队伍前端，只见几名斥候正押著一个双手被反绑著的、面带惊恐的土人过来。
“大人！抓到一个探子，鬼鬼祟祟地在林子里窥探我们，跑的倒快，差点让他溜了。”斥候队长报告道。
吴天成眼睛一蹬，拔出腰刀就架在那土人脖子上，喝问道：“说！谁派你来的？前面有没有埋伏？你们有多少人？”
那土人自然是听不懂的，不过隨即就有懂马来语的士兵將这番话翻译了过去。
那土人嚇得浑身发抖，嘰里咕嚕地说了一串话。
旁边的士兵接著翻译：“大人，他说他是附近的猎人，不是探子，求大人们饶命。”
“放屁！”吴天成根本不信，大步走到那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几乎將他提离地面，“猎人？猎人敢在这个时候凑过来？说，是不是吉打苏丹派来的探子？”
那男子被吴天成的凶悍嚇得几乎瘫软，哭喊著语无伦次。
那士兵继续翻译：“他说他不是探子，但是————他说村里前几天来了官老爷，拿著刀枪，强征了他们家粮食，还把他儿子和村里好多年轻人都拉走了。说是北边的大军要打过来了，苏丹下令，所有男人都要去哥打士打守城。”
这话倒是让吴志杰和吴天成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吴天成手一松，那男子瘫软在地。吴天成转头看向吴志杰，语气变得严肃：“志杰，看来吉打那苏丹已经知道咱们来了，在拼命拉壮丁呢。”
马尔科走上前，冷静地分析道：“总督阁下，这並不意外。我们如此规模的军队行动，很难完全瞒过对方。”
吴志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他对此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速度也不算太慢。
他示意士兵將那个还在哭泣的男子带下去，並吩咐：“將他编入民夫队中搬运輜重，並且让周围人严加看管起来，若有异动，可直接杀了。”
然后，他转向吴天成和马尔科，脸上並无慌乱：“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都改变不了结局。他们仓促徵召的乌合之眾，又怎能挡得住我们的精锐士兵？”
吴天成摩拳擦掌：“没错！一帮刚放下锄头的农夫，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硬气。
“”
吴志杰望向南方，眼神锐利，“將剩下的斥候也派出去，往远处散去，多加警惕，这种时候，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作为一场伏击战击溃北大年军队的人，他深知斥候的重要性。而且，那时的北大年苏丹对比吴家的兵力优势，远超如今吴家对吉打苏丹国，但就算那样，还是被吴志杰打了个措手不及。
因此，他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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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杰，照这个速度，我们距离吉打还有几日路程？”
吴志杰与吴天成並行骑在队伍中段，一边观察著行军状况，一边交谈。
吴志杰抹了把汗，眯眼估算著：“咱们从宋卡出来已经五天了，算算时间，应该再过个四五天就能看见吉打河谷了。”
从北大年乘船前往宋卡后，只用了三天时间大军便已成功抵达，对外又以换防的名义稳住人心。在经过简单的休整后，在第二天清晨，这一千人的军队便和徵召来的华人、土人民夫一同，乘著天光沿著原来的商路往南进发了。
宋卡和吉打之间的的这条商路虽然算不上平坦宽阔，但比起吴志杰预想中的还需要披荆斩棘的原始雨林，已经是好太多了。
而这也多亏了大半年前缅甸军队走这条路入侵宋卡时所做出的贡献，他们虽然目的不良，但客观上还是“开拓”了这条通路。
虽然已经过了大半年时间，原先的杂草已经重新蔓延，但所砍伐的树木並未完全恢復，这也使得吴家军队的行军速度比预期中快上不少。
整个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沿著这条有些歷史的通道向南行进。八百火枪手排成相对鬆散但又不失警惕的行军队列，燧发枪扛在肩上，目光不时扫向四周。中间则是驮著各种物资的牛车队和民夫推拉的辐重车队，队伍的最后，则是大象牵引著的十来门火炮。
为了方便运输，再考虑到吉打的城防情况。吴志杰这次出征主要携带的是6磅炮，还有几门专用於攻城的12磅炮，而这些火炮虽重，但对於大象来说拉动起来却是轻而易举。
（大概就是这条路线）
吴天成语气中带著些许兴奋，也有些感慨：“多亏了你先前派了那么多波探子，扮成商队，把这条路摸清楚了。连哪里可以找到船，哪段路可以走水路都標记出来了，不然光是找路都得费老大劲，行程估计还得慢上几天。”
吴志杰点点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打仗嘛，情报应该是第一位的。”
正说著，马尔科上尉从队伍后方策马赶来。
他的脸色因连日的行军显得有些疲惫，但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时刻以职业军人的眼光审视著一切。此番出征，为了检验训练成果，也为了能將新军的效果更大程度的发挥出来，吴志杰將他也带上了，作为教官继续给出指导。
“总督阁下，吴將军。”行了个礼，语气严肃，但又直接，“请原谅我的直言，这次远征的组织，在战斗层面无可挑剔，但在后勤方面，我认为有极大的改进空间。”
吴天成眉头一挑：“哦？红毛——呃，马尔科上尉，你有何高见？”
他对於这个洋人教官的能力还是认可的，但对其偶尔的“挑剔”还不习惯。
马尔科没有在意吴天成的称呼，认真说道：“我们徵用了太多的民夫和牲畜来运输物资。这虽然保证了补给，但也极大地拖慢了行军速度，並且消耗了大量本可以用於作战的人力和粮草。这对於在敌国境內长时间行军是非常危险的。”
“而且，”他了指那些艰难前行的民夫和车辆，“你看，效率低下，一旦遭遇突袭，这些非战斗人员极易陷入混乱，反而会衝击我们的战斗队形。”
吴志杰若有所思，他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上尉说得很有道理。”吴志杰开口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进行如此规模的远程陆上征伐，后勤组织確实经验不足。依你之见，该如何改进？”
马尔科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认为，未来我们可以尝试建立更专业的后勤补给体系。比如，设立固定的兵站和补给点，由少量兵力守卫————”
吴天成听得有些咋舌：“设立兵站？那得需要多少兵力分兵把守？太麻烦了！”
但吴志杰眼中却亮起了光芒，马尔科的想法，倒是似乎暗合了现代军事后勤的一些基本原则。看来他的能力也远不止於练兵，或许还能针对军队做些更进一步的改进。
“四叔，上尉的想法很有价值。”吴志杰解释道，“虽然对於眼下的战事或许並无太大用处。但在日后，在其他战场上或许能有奇效。一旦在战场上建立起可靠的兵站路线，以后的行动绝对会顺畅的多。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尝试专门组建一支后勤护卫部队，而非临时徵召的民夫。这样既能提高效率，也能在遭遇小股敌人时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不至於轻易溃散。”
马尔科惊讶地看了吴志杰一眼，他没想到这位总督不仅能接受他的观点，还能在此基础上举一反三，做出改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著，虽然都觉得还有些理想化，对於目前的处境来说不太现实，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听起来比现在这样拖家带口似的行军要利索得多。
而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声，是先锋斥候发出的预警信號。
整个队伍瞬间紧张起来，军官们低声呵斥：“肃静！准备战斗！”
吴志杰、吴天成和马尔科立刻催马向前，赶到队伍前端，只见几名斥候正押著一个双手被反绑著的、面带惊恐的土人过来。
“大人！抓到一个探子，鬼鬼祟祟地在林子里窥探我们，跑的倒快，差点让他溜了。”斥候队长报告道。
吴天成眼睛一蹬，拔出腰刀就架在那土人脖子上，喝问道：“说！谁派你来的？前面有没有埋伏？你们有多少人？”
那土人自然是听不懂的，不过隨即就有懂马来语的士兵將这番话翻译了过去。
那土人嚇得浑身发抖，嘰里咕嚕地说了一串话。
旁边的士兵接著翻译：“大人，他说他是附近的猎人，不是探子，求大人们饶命。”
“放屁！”吴天成根本不信，大步走到那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几乎將他提离地面，“猎人？猎人敢在这个时候凑过来？说，是不是吉打苏丹派来的探子？”
那男子被吴天成的凶悍嚇得几乎瘫软，哭喊著语无伦次。
那士兵继续翻译：“他说他不是探子，但是————他说村里前几天来了官老爷，拿著刀枪，强征了他们家粮食，还把他儿子和村里好多年轻人都拉走了。说是北边的大军要打过来了，苏丹下令，所有男人都要去哥打士打守城。”
这话倒是让吴志杰和吴天成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吴天成手一松，那男子瘫软在地。吴天成转头看向吴志杰，语气变得严肃：“志杰，看来吉打那苏丹已经知道咱们来了，在拼命拉壮丁呢。”
马尔科走上前，冷静地分析道：“总督阁下，这並不意外。我们如此规模的军队行动，很难完全瞒过对方。”
吴志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他对此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速度也不算太慢。
他示意士兵將那个还在哭泣的男子带下去，並吩咐：“將他编入民夫队中搬运輜重，並且让周围人严加看管起来，若有异动，可直接杀了。”
然后，他转向吴天成和马尔科，脸上並无慌乱：“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都改变不了结局。他们仓促徵召的乌合之眾，又怎能挡得住我们的精锐士兵？”
吴天成摩拳擦掌：“没错！一帮刚放下锄头的农夫，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硬气。
“”
吴志杰望向南方，眼神锐利，“將剩下的斥候也派出去，往远处散去，多加警惕，这种时候，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作为一场伏击战击溃北大年军队的人，他深知斥候的重要性。而且，那时的北大年苏丹对比吴家的兵力优势，远超如今吴家对吉打苏丹国，但就算那样，还是被吴志杰打了个措手不及。
因此，他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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