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闹钟响。
林晓翻身起来，先去看花胶。
泡了十二个小时，花胶已经涨开了大半，边缘微微透明，中间还有一点硬芯。
他换了一盆新水，把花胶重新放进去。
再看干鲍。
十二只六头南非干鲍整齐排在不锈钢盆里，个个饱满圆润，表面那层胶质感已经出来了。
他用筷子轻轻按了一下最大的那只，指感柔韧，回弹明显。
到位了。
林晓在笔记本上划掉“干鲍”两个字，又加了一行：花胶预计上午十点可用。
回去接著睡。
早上八点，手机又响了。
不是许姐，是陈志豪。
“方圆昨晚跟钟一鸣吃到十一点多。”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个朋友在那个餐厅当领班，刚好看见了。”
“聊什么了？”
“不知道，包间里的事谁听得到。但我那朋友说，方圆走的时候钟一鸣亲自送到门口，还握了好长时间的手。”
林晓想了想，打字回了一条：“方圆的节目什么时候播？”
“每周六，晚上八点。省台生活频道。”
今天周一。
如果钟一鸣要通过方圆搞事，最快也得等到这周六。
还有五天。
林晓把手机扔在枕头上。
五天，够了。
他起来洗漱，开始干活。
上午的时间，全花在食材最后的处理上。
鱼翅已经泡了五天，拿出来用手一撕，丝丝分明，弹性十足。他把鱼翅放进砂锅，加姜葱水，小火煨了一个小时，去掉最后一点腥气。
辽参回软之后还要再发一轮。他用冰水浸泡，放进冰箱冷藏，让海参在低温中缓慢膨胀，这样发出来的参口感最好。
花菇泡了四个小时，已经完全舒展开来。他剪掉花菇的蒂，划了个十字花刀。
猪蹄筋焯水，切段。
鸽蛋冷水下锅，煮六分钟，捞出过凉水，剥壳。三十个鸽蛋剥完，指甲缝里全是碎壳。
林晓甩了甩手，继续。
金华火腿最麻烦。整条火腿先用温水泡两个小时，再用刀刮掉表面的氧化层和哈喇味，然后切成薄片。这个过程费手不费脑，但不能偷懒——火腿处理不乾净，一坛佛跳墙全毁。
他忙到中午十一点，所有食材终於全部就位。
系统弹了个提示。
“宿主当前已完成佛跳墙全部食材的前处理工作。”
“食材清单：天九翅x1份，六头南非干鲍x12只，辽参x8根，赤嘴鰵鱼胶x2片，鱼唇x2副，花菇x20朵，鸽蛋x30枚，猪蹄筋x2斤，金华火腿x半条。”
“高汤：老母鸡高汤x1份（昨日製备，冷藏中）。”
“系统评估：可以开始製作。”
林晓站在操作台前，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佛跳墙这道菜，他在系统的菜谱里看过不下二十遍。步骤清楚，用量精確，火候標註都具体到了分钟。
但菜谱是菜谱，做是做。
操作台上摆著一个绍兴酒罈。罈子不大，肚圆口窄，是他专门让人从绍兴发过来的。
佛跳墙要用酒罈煨制，这是规矩。用砂锅也能做，但味道差一截——酒罈的陶壁会吸附绍兴酒的酒香，在慢火煨制的过程中，酒香渗进汤里，跟食材的鲜味融为一体。
他先起锅烧油。
猪蹄筋过油，炸到表面微微起泡，捞出。
鸽蛋也过一遍油，炸成虎皮色。
然后开始码坛。
这是最关键的步骤。
佛跳墙的食材十几种，每一种的密度、出味速度、耐煮程度都不一样。码坛的顺序，决定了最后的口感和层次。
林晓按照系统菜谱的要求，一层一层往罈子里码。
最底层铺竹篦子，防止食材粘底。
竹篦子上面放猪蹄筋和鱼唇，这两样最耐煮。
第二层放花菇和金华火腿片，花菇吸汁，火腿出鲜。
第三层放花胶和鱼翅，两样都需要长时间煨制才能出胶质。
第四层放辽参和干鲍。这是主角，放在中间偏上的位置，既能吸收底层食材的鲜味，又不会被煨得太烂。
最顶层，放鸽蛋。
码完之后，他把昨晚熬的老母鸡高汤从冰箱取出来。汤已经凝成了膏状，勺子插进去能立住。
好汤。
他把高汤重新加热到七十度，然后沿著坛壁缓缓倒入。汤不能倒满，留三分之一的空间。
最后一步，加酒。
绍兴花雕酒，十五年陈。
林晓拧开瓶盖，酒香立刻散开。他往罈子里倒了半斤，酒液顺著汤麵往下渗。
封坛。
他用荷叶盖住坛口，再扣上一个小瓷碟，沿著碟边用麵团密封。麵团和得偏硬，封紧了不能漏气。
做完这一步，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罈子沉甸甸地坐在灶台上，封口严实。
他把火调到最小，罈子坐上去。
然后开始等。
佛跳墙的煨制时间，系统菜谱写的是四到六个小时。但这只是个参考值。具体多久，要看火候、罈子厚度、食材状態，最终还是要靠舌头判断。
他定了个四小时的闹钟。
午饭时段来了六桌客人。
林晓一边炒菜，一边看著那个罈子。火很小，坛壁上连水汽都看不到。但他凑近了，能听到里面咕嚕咕嚕的微弱声响。
在煨了。
两个小时过去，一股香气从坛口的麵团封口处开始往外渗。
那香气很复杂。鸡汤的醇厚打底，花雕酒的甜香穿插其中，干鲍和鱼翅的胶质味若有若无地掛在最上面。
一个正在吃宫保鸡丁的大叔抬起头，使劲吸了吸鼻子。
“老板，你后厨在燉什么？怎么这么香？”
林晓探出头。
“燉著玩的，不卖。”
大叔筷子都放下了。
“什么菜啊这么香，不卖你燉它干嘛？”
林晓笑了一下，没解释。
三个半小时的时候，他揭开瓷碟闻了一下。
还差一点。
香气有了，但层次不够分明，鲍鱼和花胶的味道还没完全煨透。
他把瓷碟重新盖好，麵团重新封上。
继续等。
四小时十五分的时候，他再开。
这次不一样了。
坛口一掀开，那股香气几乎是涌出来的。
不是一个味，是十几种味道叠在一起，每一层都能分辨得出，但又浑然一体。鸡汤的鲜不再是底味，而是变成了所有食材之间的粘合剂，把鲍参翅肚的味道串成了一条线。
系统弹了个提示。
“检测到宿主製作完成：佛跳墙（试味版）。”
“品质评级：a。”
“距离s级评级差距：火候控制精度不足，部分食材煨製程度不均匀，花胶口感偏软。”
a级。
林晓拿了个小碗，舀了一勺汤先尝。
汤一入口，他便闭上了嘴。
鲜。
確实鲜。
但这个鲜味里有一个细微的断层——鱼翅的胶质和干鲍的胶质没有完全融合，中间差了一口气。
花胶確实软了一点，应该在码坛的时候把花胶从第三层挪到第二层，多煨半个小时。
他又夹了一块干鲍。
鲍鱼外层入味了，但咬到中间，还有一层没怎么吃进去汤汁。这说明前期发鲍鱼的时候没有完全发透，或者码坛时鲍鱼的位置需要调整。
林晓把这些问题全写在笔记本上。
a级，距离s级还有差距。
但方向对了。
他把试味版的佛跳墙分成几小碗。自己吃了一碗，留了一碗准备给许姐，剩下的放冰箱。
手机响了。
许姐。
“方圆那边的事我打听清楚了。”
“怎么说？”
“钟一鸣想上方圆的节目。”
林晓放下勺子。
“上节目干什么？”
“打舆论战。他在组委会那条路走不通了，打算换个方向。”
“他要上节目说比赛的事？”
“不光说比赛。他要在节目上做一道菜，然后让方圆帮他造一个话题——说他是被黑幕淘汰的实力派。”
“方圆答应了？”
“还没確定。但方圆这个人，收视率是他的命根子。钟一鸣给他的这个选题確实有噱头，决赛都还没开始就先搞爭议话题。节目组那边据说在討论。”
林晓想了一会儿。
“他要做什么菜？”
“这个我还不知道。”
“什么时候能確定上不上节目？”
“最迟周三。周六要播的话，周四得录。”
林晓把碗放进水池。
“许姐，我跟你说个事。”
“说。”
“佛跳墙我今天试了第一版，a级。离目標还差一截，但问题我已经找到了。”
“需要几天？”
“再做两到三次。食材那边还够。”
“行，你专心做菜。钟一鸣那边我来盯著。”
掛了电话，林晓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情绪值余额。
今天中午加上之前攒的，一共四百多点。
他打开系统商城翻了翻。一个標註著“火候感知强化（临时）”的道具出现在列表里，售价三百点。
描述是：使用后二十四小时內，宿主对火候变化的感知精度提升一个档次。
林晓看了两秒，没买。
不急。
等第二版佛跳墙做完再说。如果还是卡在火候上，再用也不迟。
他合上系统面板，开始处理第二批鱼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志豪的消息。
“兄弟，刚又打听到一个事。”
“钟一鸣今天下午去了趟海鲜市场。”
“买了三十万的食材。”
林晓翻身起来，先去看花胶。
泡了十二个小时，花胶已经涨开了大半，边缘微微透明，中间还有一点硬芯。
他换了一盆新水，把花胶重新放进去。
再看干鲍。
十二只六头南非干鲍整齐排在不锈钢盆里，个个饱满圆润，表面那层胶质感已经出来了。
他用筷子轻轻按了一下最大的那只，指感柔韧，回弹明显。
到位了。
林晓在笔记本上划掉“干鲍”两个字，又加了一行：花胶预计上午十点可用。
回去接著睡。
早上八点，手机又响了。
不是许姐，是陈志豪。
“方圆昨晚跟钟一鸣吃到十一点多。”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个朋友在那个餐厅当领班，刚好看见了。”
“聊什么了？”
“不知道，包间里的事谁听得到。但我那朋友说，方圆走的时候钟一鸣亲自送到门口，还握了好长时间的手。”
林晓想了想，打字回了一条：“方圆的节目什么时候播？”
“每周六，晚上八点。省台生活频道。”
今天周一。
如果钟一鸣要通过方圆搞事，最快也得等到这周六。
还有五天。
林晓把手机扔在枕头上。
五天，够了。
他起来洗漱，开始干活。
上午的时间，全花在食材最后的处理上。
鱼翅已经泡了五天，拿出来用手一撕，丝丝分明，弹性十足。他把鱼翅放进砂锅，加姜葱水，小火煨了一个小时，去掉最后一点腥气。
辽参回软之后还要再发一轮。他用冰水浸泡，放进冰箱冷藏，让海参在低温中缓慢膨胀，这样发出来的参口感最好。
花菇泡了四个小时，已经完全舒展开来。他剪掉花菇的蒂，划了个十字花刀。
猪蹄筋焯水，切段。
鸽蛋冷水下锅，煮六分钟，捞出过凉水，剥壳。三十个鸽蛋剥完，指甲缝里全是碎壳。
林晓甩了甩手，继续。
金华火腿最麻烦。整条火腿先用温水泡两个小时，再用刀刮掉表面的氧化层和哈喇味，然后切成薄片。这个过程费手不费脑，但不能偷懒——火腿处理不乾净，一坛佛跳墙全毁。
他忙到中午十一点，所有食材终於全部就位。
系统弹了个提示。
“宿主当前已完成佛跳墙全部食材的前处理工作。”
“食材清单：天九翅x1份，六头南非干鲍x12只，辽参x8根，赤嘴鰵鱼胶x2片，鱼唇x2副，花菇x20朵，鸽蛋x30枚，猪蹄筋x2斤，金华火腿x半条。”
“高汤：老母鸡高汤x1份（昨日製备，冷藏中）。”
“系统评估：可以开始製作。”
林晓站在操作台前，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佛跳墙这道菜，他在系统的菜谱里看过不下二十遍。步骤清楚，用量精確，火候標註都具体到了分钟。
但菜谱是菜谱，做是做。
操作台上摆著一个绍兴酒罈。罈子不大，肚圆口窄，是他专门让人从绍兴发过来的。
佛跳墙要用酒罈煨制，这是规矩。用砂锅也能做，但味道差一截——酒罈的陶壁会吸附绍兴酒的酒香，在慢火煨制的过程中，酒香渗进汤里，跟食材的鲜味融为一体。
他先起锅烧油。
猪蹄筋过油，炸到表面微微起泡，捞出。
鸽蛋也过一遍油，炸成虎皮色。
然后开始码坛。
这是最关键的步骤。
佛跳墙的食材十几种，每一种的密度、出味速度、耐煮程度都不一样。码坛的顺序，决定了最后的口感和层次。
林晓按照系统菜谱的要求，一层一层往罈子里码。
最底层铺竹篦子，防止食材粘底。
竹篦子上面放猪蹄筋和鱼唇，这两样最耐煮。
第二层放花菇和金华火腿片，花菇吸汁，火腿出鲜。
第三层放花胶和鱼翅，两样都需要长时间煨制才能出胶质。
第四层放辽参和干鲍。这是主角，放在中间偏上的位置，既能吸收底层食材的鲜味，又不会被煨得太烂。
最顶层，放鸽蛋。
码完之后，他把昨晚熬的老母鸡高汤从冰箱取出来。汤已经凝成了膏状，勺子插进去能立住。
好汤。
他把高汤重新加热到七十度，然后沿著坛壁缓缓倒入。汤不能倒满，留三分之一的空间。
最后一步，加酒。
绍兴花雕酒，十五年陈。
林晓拧开瓶盖，酒香立刻散开。他往罈子里倒了半斤，酒液顺著汤麵往下渗。
封坛。
他用荷叶盖住坛口，再扣上一个小瓷碟，沿著碟边用麵团密封。麵团和得偏硬，封紧了不能漏气。
做完这一步，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罈子沉甸甸地坐在灶台上，封口严实。
他把火调到最小，罈子坐上去。
然后开始等。
佛跳墙的煨制时间，系统菜谱写的是四到六个小时。但这只是个参考值。具体多久，要看火候、罈子厚度、食材状態，最终还是要靠舌头判断。
他定了个四小时的闹钟。
午饭时段来了六桌客人。
林晓一边炒菜，一边看著那个罈子。火很小，坛壁上连水汽都看不到。但他凑近了，能听到里面咕嚕咕嚕的微弱声响。
在煨了。
两个小时过去，一股香气从坛口的麵团封口处开始往外渗。
那香气很复杂。鸡汤的醇厚打底，花雕酒的甜香穿插其中，干鲍和鱼翅的胶质味若有若无地掛在最上面。
一个正在吃宫保鸡丁的大叔抬起头，使劲吸了吸鼻子。
“老板，你后厨在燉什么？怎么这么香？”
林晓探出头。
“燉著玩的，不卖。”
大叔筷子都放下了。
“什么菜啊这么香，不卖你燉它干嘛？”
林晓笑了一下，没解释。
三个半小时的时候，他揭开瓷碟闻了一下。
还差一点。
香气有了，但层次不够分明，鲍鱼和花胶的味道还没完全煨透。
他把瓷碟重新盖好，麵团重新封上。
继续等。
四小时十五分的时候，他再开。
这次不一样了。
坛口一掀开，那股香气几乎是涌出来的。
不是一个味，是十几种味道叠在一起，每一层都能分辨得出，但又浑然一体。鸡汤的鲜不再是底味，而是变成了所有食材之间的粘合剂，把鲍参翅肚的味道串成了一条线。
系统弹了个提示。
“检测到宿主製作完成：佛跳墙（试味版）。”
“品质评级：a。”
“距离s级评级差距：火候控制精度不足，部分食材煨製程度不均匀，花胶口感偏软。”
a级。
林晓拿了个小碗，舀了一勺汤先尝。
汤一入口，他便闭上了嘴。
鲜。
確实鲜。
但这个鲜味里有一个细微的断层——鱼翅的胶质和干鲍的胶质没有完全融合，中间差了一口气。
花胶確实软了一点，应该在码坛的时候把花胶从第三层挪到第二层，多煨半个小时。
他又夹了一块干鲍。
鲍鱼外层入味了，但咬到中间，还有一层没怎么吃进去汤汁。这说明前期发鲍鱼的时候没有完全发透，或者码坛时鲍鱼的位置需要调整。
林晓把这些问题全写在笔记本上。
a级，距离s级还有差距。
但方向对了。
他把试味版的佛跳墙分成几小碗。自己吃了一碗，留了一碗准备给许姐，剩下的放冰箱。
手机响了。
许姐。
“方圆那边的事我打听清楚了。”
“怎么说？”
“钟一鸣想上方圆的节目。”
林晓放下勺子。
“上节目干什么？”
“打舆论战。他在组委会那条路走不通了，打算换个方向。”
“他要上节目说比赛的事？”
“不光说比赛。他要在节目上做一道菜，然后让方圆帮他造一个话题——说他是被黑幕淘汰的实力派。”
“方圆答应了？”
“还没確定。但方圆这个人，收视率是他的命根子。钟一鸣给他的这个选题確实有噱头，决赛都还没开始就先搞爭议话题。节目组那边据说在討论。”
林晓想了一会儿。
“他要做什么菜？”
“这个我还不知道。”
“什么时候能確定上不上节目？”
“最迟周三。周六要播的话，周四得录。”
林晓把碗放进水池。
“许姐，我跟你说个事。”
“说。”
“佛跳墙我今天试了第一版，a级。离目標还差一截，但问题我已经找到了。”
“需要几天？”
“再做两到三次。食材那边还够。”
“行，你专心做菜。钟一鸣那边我来盯著。”
掛了电话，林晓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情绪值余额。
今天中午加上之前攒的，一共四百多点。
他打开系统商城翻了翻。一个標註著“火候感知强化（临时）”的道具出现在列表里，售价三百点。
描述是：使用后二十四小时內，宿主对火候变化的感知精度提升一个档次。
林晓看了两秒，没买。
不急。
等第二版佛跳墙做完再说。如果还是卡在火候上，再用也不迟。
他合上系统面板，开始处理第二批鱼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志豪的消息。
“兄弟，刚又打听到一个事。”
“钟一鸣今天下午去了趟海鲜市场。”
“买了三十万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