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朕,对不对?”
    胤禛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仪欣嗔怪撅著嘴,动了动脑袋,小声说:“对。”
    “用晚膳,然后,回乾清宫哄仪欣睡觉。”胤禛爱惜揉了揉她的后颈。
    “好。”
    仪欣眼睛弯起来,从袖口里掏出一根红绳,红绳中间衔著一颗金珠,她笑眯眯系在胤禛的手腕上。
    胤禛的手腕很白,他又很清瘦,手腕骨节突出,松垮掛著红绳也有一种矜贵的感觉。
    “掛这个红绳能转运。”仪欣眼睛转了转说。
    胤禛“嗯”了一声,还是忍不住说:“就是顏色太艷了。”
    “不艷,明明就很好看。”
    仪欣伸出拳头来晃了晃,她的手腕处赫然繫著一根相同的红绳,纳闷看了看,问,“不好看吗?”
    “好看。”
    胤禛把自己腕间的红绳繫紧。
    用过晚膳,胤禛和仪欣乘御輦回乾清宫。
    路上,仪欣一直在跟胤禛分享她賑灾的一些安排和想法。
    胤禛:“你只管去做,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別忘了该找谁撑腰即可。”
    仪欣倚著御輦,高傲昂著脑袋,哼笑两声:“本宫的夫君是皇帝,本宫能出什么问题呢?”
    “好好好。”
    胤禛被她哄得勾唇。
    小咪得志。
    回到乾清宫,胤禛去沐浴更衣,仪欣围著被子,盘腿坐在床榻打哈欠。
    长发散落在身前身后,额头上一缕头髮半翘不翘,她穿著淡粉色的睡衣,挠了挠头,昏昏欲睡。
    胤禛穿著明黄色的寢衣,腕间繫著一根红绳,走进来看到她,不自觉勾起唇角,弯腰要抱她。
    仪欣微微塌腰。
    “我都困了。”
    “那讲个什么故事呢?”胤禛抱著她躺好,温柔询问。
    仪欣贴紧他,黏黏糊糊说:“胤禛讲的,我都爱听。”
    胤禛捏了捏她的脸,没办法,就是这么惹人疼爱。
    胤禛给仪欣盖好被衾,暖烘烘地搂紧她,眯著眼睛回忆起一些请安摺子上的趣事,声音温柔地讲起各地风土人情。
    “喜欢蜀地吗?嗯?”
    “嗯…”
    仪欣搂著他的腰,睡大觉。
    ........
    各个福晋选的賑灾地都是跟自己有点渊源的地方。
    她们都是世家大族教养的格格,母族家產丰厚,族中父兄皆是高官厚禄,许多各地外放任职,门路也多。
    办起事来方便。
    前朝官员吞吞吐吐在朝堂卖可怜,跟皇帝诉苦賑灾困难重重。
    但是,这些掌家的女子却搞得来粮食,拿著仪欣给的通关文牒,一车一车运往两广沿海和蒙古。
    平日里,或许藏锋守拙,或许不拘小节,性情各有不同,但是,到真正的大事上,哪个不带含糊的。
    她们压下灾区粮商的价格,减轻百姓的恐慌。
    在各地设置多个简易善堂。
    当地官员或多或少跟她们母族有渊源。
    她们不吝嗇功绩,长袖善舞,让利官府,联络各位官员的福晋,跟当地官府一同派粮。
    与此同时,朝廷下旨,官府开仓放粮,与当地善堂配合施善。
    连人烟稀少的村落都不曾落下。
    从自己的嫁妆铺子里运出去御寒的布匹和炭火。
    用的还是治理后宅那一套,想要更多的人手,就在当地的牙子里买伶俐的丫鬟,放粮、熬製御寒防疫的汤药。
    粮食源源不断地涌入风雪侵袭的地区。
    把死伤降到极低的数目。
    她们出手阔绰,又不会层层贪污,派出去賑灾的都是最有手腕的管家,每一两碎银都直接花在了百姓身上。
    賑灾的效果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仪欣在京城收到各地的信函,兴奋地整夜睡不著觉。
    有灾情,却没有什么死伤。
    更別提暴乱和疫病。
    一个月。
    各地的大雪陆陆续续过去,气温回升,霎时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胤禛继续实行摊丁入亩,推行新政,江南政局稳定非常,毫无风雪侵扰的痕跡。
    看著从各地传来的奏摺,胤禛露出些许笑意,將奏摺递给仪欣。
    仪欣意气风发,与有荣焉,人怎么能爭气成这样?!
    儘管,她一直在信函里跟进著每位福晋的賑灾过程,但看到奏摺,还是会觉得好爭气,真的好爭气。
    “皇上,快快论功行赏。”
    仪欣先行討赏。
    胤禛淡声问:“你自己还有银两吗?”
    “那真不剩多少了。”
    仪欣想到还是会觉得肉疼,她嫁人这些年,说是富得流油都不为过,一场大雪,她就穷得四处漏风了。
    她是不是被做局了?
    好气好气。
    “朕给仪欣赚回来。”
    “好!”
    仪欣咧嘴笑,牵著他的手晃了晃,美滋滋的。
    杏花开得晚。
    坤寧宫乃至整个紫禁城都活了起来。
    又三日。
    御花园的曲水凤亭里,香风氤氳,宫女太监有序奉茶,畅音阁的伶人嗓音甜腻,亭间偶尔溢出来调笑声。
    仪欣握著一柄緙丝团扇,慢悠悠地扇风,让晴云给各位福晋送赏。
    后宫没有嬪妃,仪欣將地方的贡品尽数分给了各位福晋,把螺子黛和蜀锦浮光锦都分了下去。
    没有不算正式的宴会,福晋们都很自在,小酌几杯敘话,每个人都面若桃花。
    仪欣提杯,豪气说:“本宫敬各位福晋,先干为敬。”
    十福晋端著酒杯,朗声说:“我陪皇后娘娘干了!”
    七福晋也笑著说:“我也干了。”
    五福晋抿唇笑道:“妾身没有这么好的酒量,沾沾唇,还能陪各位弟妹多喝一会儿。”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说起话来也不那么拘谨。
    你来我往敬酒,
    仪欣笑眯眯地看向三福晋,突然说:“本宫还有份礼物,要送给三嫂。”
    三福晋一愣。
    啊?给她啊?
    “此次賑灾,三嫂破费了。”仪欣捏著酒杯,挑眉说,“本宫敬三嫂一杯。”
    “多谢皇后娘娘。”
    三福晋喜笑顏开,不在意地连连摆手,喝了一杯酒。
    两广地区她不熟悉,花了好多银两打通门路,还搭上了一个宅子,確实自己掏的钱不少。
    她好歹也是长嫂,经营执掌诚亲王府后宅这么多年,家底比她们还是丰厚许多的,多出些银两都是应该的。
    晴云端著一个捧盒笑著走到三福晋面前,行礼,將捧盒双手奉给三福晋。
    沉甸甸的。
    仪欣一只手托腮,笑盈盈问:“三嫂不打开看看吗?”
    三福晋本来没打算打开,她也算看惯了赏赐,拿到什么赏赐都不觉得稀奇了。
    算了算了,那就打开看一眼吧。
    打开那一瞬间,她猛地抬头。
    一斛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