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口冒出的迷彩服越来越密。
    苏名靠著树干眯了眯眼,大概数了下,一百出头。
    领头的是个脖子上缠红围巾的板寸壮汉,下巴抬得老高,端著短管突击步枪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扛机枪的瘦高个弹链耷拉在肩上,哗啦哗啦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火力猛。
    苏名收回视线,冲凌翘比了个手势。
    凌翘会意,无声地退到了预定位置。
    红围巾叫响尾蛇,独眼鱷手下的三號人物。他这辈子最不服的人就是桑托斯,一个靠舔老大上位的前巴西警察,凭什么压自己一头?
    四个小时前,桑托斯哭爹喊娘地发来求援,说遭遇了“龙国新型投掷武器”,损失惨重。
    响尾蛇听完在对讲机里憋了五秒才没笑出声。
    新型武器?在这鸟不拉屎的雨林里?就算龙国人真来了,还能开航空母舰过来不成?
    他当即向独眼鱷请战。
    踩著桑托斯上位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展开搜索队形,间距五米!”响尾蛇挥了下手。
    一百二十个僱佣兵沿峡谷口扇面展开,前排的侦察兵踩著烂泥推进,热成像仪左右扫著树冠。
    “队长,前方两百米,热源清零。”侦察兵低声匯报。
    响尾蛇挑了挑眉:“看到了吗?桑托斯连光著屁股的野人都搞不定,还好意思管自己叫“疯狗”?”
    身后几个亲兵立马发出諂媚的笑声。
    队伍继续推进。
    响尾蛇踩过一丛蕨类植物,朝副手猎狗吩咐:“待会抓到人,先別弄死,拎回去让桑托斯那废物好好看看,什么他妈的叫……”
    他的话被一声脆响打断。
    前排第三个侦察兵的脚踩断了一根极细的藤条。
    峡谷两侧的树冠同时发出“嘎吱”的沉闷声响。
    侦察兵低头看看脚下,又抬头看看头顶。
    两块磨盘大的石头,正从三米高处带著风声砸下来。
    “fuck.....”
    轰!
    泥水炸开两朵花,侦察兵连滚带爬,石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了他满脸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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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著,第二个陷阱被触发。
    落石砸断的藤条,牵动了另一组机关,三根削尖的竹刺从左侧灌木丛中“嗖”地弹射而出。
    一个僱佣兵下意识地侧身闪躲,竹刺擦著他的肩膀飞过,直扎进身后一棵大树的树干里。
    “有陷阱!散开!”响尾蛇吼道。
    他话还没说完,第三个机关启动了。
    一截沉重的枯木从头顶盪下来,像钟摆一样横扫过峡谷狭窄处。
    “趴下!”
    三名僱佣兵狼狈地扑倒在地,枯木从他们头顶半米处掠过,带起的风声颳得人脸颊生疼,最后“砰”的一声盪到对面,砸断了两丛灌木。
    又一组藤条被这根枯木蛮横地扯断。
    峡谷入口处的泥地里,“噗噗噗噗”弹起四根尖锐的竹矛,斜插著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妈的!什么鬼!”副手猎狗的声音变了调,“陷阱是连环的!”
    响尾蛇从泥里爬起来,红围巾歪到一边,吐了两口满嘴的泥水,眼睛通红。
    “別慌!都是些原始的破烂玩意儿!注意脚下,往前推!”
    队伍再次前移,这回每个人都盯著地面,速度慢了一半。
    响尾蛇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陷阱確实粗糙,石头和竹子,没有一件现代武器,但架不住这玩意多,走两步就蹦出一个,搞得像在逛鬼屋。
    “扫清前方,给我用刀砍断所有看起来像绳子的东西!”响尾蛇命令道。
    前排的僱佣兵抽出丛林刀,开始用力劈砍沿途的藤蔓和一切可疑的绳索。
    砍了十几刀后,確实没再触发机关。
    响尾蛇鬆了口气,正准备嘲讽桑托斯被这种东西嚇破胆,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阿巴!!”
    他抬头。
    一个浑身涂满泥巴的人形从树冠落下,双脚结实地踹在扛机枪瘦高个的后背上。瘦高个惨叫一声扑倒,重机枪砸在地上,弹链哗啦散了一地。
    那个泥人——不,那是个野人落地后翻了个滚,一把抱住旁边一个僱佣兵的大腿,然后张嘴就往膝盖弯里啃了一口。
    “啊……!”
    这一啃不要紧,从四面八方的树冠和灌木丛里,同时窜出二三十个涂满泥巴的身影。
    他们拿著削尖的木棍或粗大树枝,砸鱼大妈则手里捏著两块石头。
    野人们没有阵型,没有口令,但动作却出奇一致,衝上去就是扎马步,推!
    “干掉他们!”响尾蛇红著眼吼道。
    一个僱佣兵刚调转枪口,大壮从侧面衝上来。他不用矛捅,直接学著苏名之前的样子,一手扣住僱佣兵的肩膀,另一只手猛地抠向对方的腰眼。
    僱佣兵穿著防弹衣,但腰侧完全暴露,大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抠进去,还使劲拧了一把。
    那僱佣兵只觉得一股钻心的酸痒直衝脑门,手一哆嗦,枪掉在地上。大壮抓住机会,拽著僱佣兵的胳膊往下一带,把他脸朝下按进烂泥里,骑了上去。
    整个峡谷乱成一锅粥。
    这帮野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们仗著对地形的熟悉,在林子里左躲右闪,只要有僱佣兵落单或者换弹匣,就一拥而上——推、抠腰眼、按在泥里一顿捶!
    砸鱼大妈更是生猛,她看准一个正准备扔手雷的傢伙,手里的石头脱手而出,正砸中对方的手背。
    手雷“噹啷”一声掉在脚边,嚇得那人连滚带爬,最后被大妈一脚踹进了旁边的刺藤丛里,哭爹喊娘。
    但僱佣兵毕竟是受过训练的。短暂混乱后,响尾蛇身边的几个老兵立刻背靠背结成防御组,枪口朝外扫射。
    “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在林间炸开,有两个野人反应慢了半拍,肩膀和手臂被弹片划出血口,痛得嗷嗷直叫,被旁边的同伴拖进灌木丛。
    响尾蛇终於稳住了阵脚,大吼道:“集中火力!朝树冠打!”
    但枪声一响,密林里又触发了新的机关。
    子弹打断的那根藤蔓,连著的是一棵被拉弯的韧木。
    “崩!”
    一截手臂粗的竹刺从侧面弹出,正中一个僱佣兵的弹匣袋,弹匣飞出去三个,叮叮噹噹落在泥里。
    紧接著,阿巴从天而降。
    他整个人像个泥做的炮弹,落在副手猎狗背上,双手直接捂住了猎狗的眼睛。
    猎狗疯了似地转圈甩,阿巴骑在他脖子上死活不鬆手,嘴里还兴奋地“阿巴阿巴”叫个不停。
    猎狗一头撞在树上,两个人滚成一团。
    响尾蛇看著这一幕,太阳穴直跳。
    这帮野人不是在打仗,是在玩他妈的骑牛大赛!
    “火力压制!用重机枪!”
    他扭头一看,重机枪手还趴在泥里,背上踩著那个第一个跳下来的野人,正被按著后脑勺吃泥。
    响尾蛇端起枪,想开火,但野人和僱佣兵缠斗在一起,根本没法开。
    “撤退!先撤出峡谷!”响尾蛇大喊。
    他转身刚想跑,脚踝一紧。
    一根套索缠住了他的脚脖子。
    树后面的两个野人小孩嘿嘿一乐,用力一拽绳子。
    响尾蛇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泥坑。
    等他抬起头,阿巴蹲在泥坑边上,衝著他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阿巴举起手里缴获的对讲机,学著僱佣兵的样子按下通话键,清了清嗓子。
    “阿巴,阿巴阿巴!”
    电波顺著频率,传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基地。
    距离峡谷两公里的临时营地。
    独眼鱷坐在行军摺叠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朗姆酒。
    对讲机里传来阿巴那段充满魔性的嚎叫。
    独眼鱷仅剩的一只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横肉颤了两下。
    桑托斯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一句话不敢说。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猎狗的声音,满是惊恐。
    “老大……响尾蛇被抓了!”
    独眼鱷放下酒杯,冷冷地问:“一百多个人,被一群拿著木棍的野人打成这样?”
    “没……没。对方用了复杂的连环陷阱,而且他们近身格斗非常专业,专门锁喉攻下盘,还专抠软肉……我们损失了好多兄弟和装备!”猎狗咽了口唾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桑托斯没说谎,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野人!”
    忽然,猎狗那边的通讯里传来他的一声惊呼,紧接著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怒吼:“桑托斯真的没说谎!他们……fuck!那是什么鬼东西!”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有人从高处跳到了他身边,猎狗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他在树冠上跑!他妈的他在树枝间盪过来了……啊!”
    通讯就此中断。
    “嘭!”
    一个纯铜菸灰缸被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菸灰飞溅。独眼鱷咬著牙,脸颊的肌肉都在抽搐。
    “集合所有人。”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让一旁的桑托斯汗毛倒竖。
    “老子倒要看看,什么野人,能挡得住炮弹!”
    他转头看向存放军火的帐篷,眼神疯狂,像是要把整个雨林都掀翻。
    “告诉所有人,准备洗地!我不要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