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没等到晚上,便有车来接她。
    是之前在医院见过的张铭。
    “顾团长说让我来接你,有个情况需要你出面!”
    张铭没有说太多,宋凝也没多问。
    车开到了朝东区公安局。
    顾錚在门口等她。
    车门开后,顾錚小心地扶她下车。
    “我下午见到了吴桃英的邻居,是姐妹俩!”
    宋凝抬头看他,有些不解。
    顾錚只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到了拘留室,隔著栏杆,她看到了两张久违的面孔。
    宋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长梅?春兰?”
    两个姑娘原本都靠墙坐著。
    听到宋凝的声音,俱都惊讶地站起身来。
    看清楚是宋凝,两个姑娘都扑了过来。
    “宋凝!”
    “凝姐!”
    宋凝在这里看见她们,也有些激动。
    “你们……都逃出来了?”
    “是!宋凝!我们逃出来后,辗转来了京市!我们不敢和寨子里的人联繫,也不知道你的情况!不知道逃出来没有!我们一直都很担心你!”长梅隔著栏杆抓著她的手,激动地道。
    “凝姐!能看到你真好!我们真怕因为我们而连累你!我做梦都希望你能逃出来!”春兰的眼泪都出来了。
    宋凝转头看向顾錚,“她们现在的情况是……”
    顾錚捏了捏自己的鼻樑,无奈地道:
    “让我昏迷不醒的药,是春兰给方芳的!”
    宋凝非常惊讶。
    “是春兰!”
    春兰的脸色驀得变了。
    “凝姐!我已经向公安同志说明了!我、我们被骗了!我、我不知道方老师是用来害人的!方老师之前帮过我们一次,她、她说她的心上人变心了,希望我能帮她!我想著……是好事!就、就给了她!”
    顾錚道:“她说得没错!已经查明了,她们和方芳是在三个月前认识的,春兰只给方芳提供过一次药物,之后和方芳一起的男人找到她,威胁她再次提供药物时,她拒绝了!那人见无利可图,想朝她俩下手灭口,我们的同志出手救下了她们。”
    宋凝道:“既然查清了,那她们……为何还被关著?”
    顾錚示意宋凝往远处走了走。
    “她们俩是逃出来的,都没有介绍信。在京市化名宋兰和宋梅。至於为什么是姓宋?”
    顾錚笑笑,“她们说是感念你救她们出来的恩情,跟你姓的!”
    宋凝眨了眨眼,这话……她一时倒没法接。
    “三个月前,她们刚到京市,正好救了低血糖晕倒的方芳,方芳和她们交谈的过程中,得知她们是少数民族,且春兰会制些效果神奇的药。后面她们因为身份问题无法务工和租房时,方芳以亲属的身份给她们提供了证明,让她们在京市落了脚。
    这也是春兰之后想报答方芳,给她药丸的原因。”
    “那她们现在是……”
    “亲属身份提供的证明,也只有三个月期限,现在期限已经到了!她俩现在是以『盲流』的身份被收容。按政策,下一步……就是遣送回原籍!”
    宋凝想了想,抬头道:“顾錚!她们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你是最清楚的!”
    顾錚笑道:“是!我很清楚!但我让你跑这一趟,是想把这个决定权给你!
    她们去或留……看你的意思!”
    宋凝问:“確实查清楚了?她们与方芳的案子无关?”
    顾錚道:“陈良说,那人拿刀抵著春兰时,春兰说,药师的药只能行善不能做恶!否则萨岁也不会放过她!若是陈良迟一步,那刀就捅进她脖子了。以她们民族对萨岁的信仰,应该不会有假!”
    宋凝点点头,“以她们逃出来的时间看,在京市待的时间也有限!”
    她上前一步,纤白的手指轻轻握住了顾錚的手。
    “这件事里,你是受害者!所以……还是你决定吧!”
    顾錚反握住宋凝的手,感受著掌心柔软的触感,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压都压不下来的那种。
    他的姑娘是真心认可他了啊!
    放在以前,还是在这种公共场合……
    她怎么也不会主动握他的手。
    也不是……
    私人场合也不会主动握他的手。
    他盯著眼前的姑娘,笑道:
    “我、我也没觉得自己是爱害者!毕竟我有个绝对信任我的姑娘……”
    两人还在这边说话。
    栏杆那边,春兰却频频向他们招手,很焦急的样子。
    宋凝不解,忙放开顾錚的手走了过去。
    “春兰,怎么了?”
    春兰两手扒著栏杆,左右看了看宋凝和顾錚。
    “凝姐!刚才……这位同志说,方老师是把『缠骨引』给他喝了吗?”
    “『缠骨引』,这名字还不错!”宋凝道。
    春兰急了。
    “凝姐!是不是给这位同志喝了?”
    宋凝看著春兰焦急的样子,正了神色道:
    “是的!他叫顾錚!方芳喜欢他!十月一日给他喝了一次,十多天后他突然昏睡不醒,方芳又给他喝了第二次!喝过后便醒了过来!难道这『缠骨引』……还有后遗症?”
    春兰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这位同志……根本不喜欢方芳对吗?凝姐!我刚刚看你们牵手,你们才是相爱的人,对吗?”
    宋凝看了眼顾錚,对著春兰点了点头。
    “是!之前方芳一厢情愿!想用骯脏的手段,但没有得逞!”
    春兰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凝姐!顾同志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谁?是方芳吗?”
    宋凝也意识到了不对,她答道:
    “是!方芳当时挡在前面,生怕顾錚看不到她!而且,天气很冷!她还穿著十月一日那天穿的裙子!春兰,这里面……是有什么讲究吗?”
    春兰的眼泪扑簌著往下掉,长梅在一旁也脸色变得苍白。
    “凝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顾同志!我被方老师骗了,『缠骨引』又叫『粘粘药』,能让男人爱上他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越粘越紧,永世也难分开!”
    宋凝怔了怔,“但是,方芳……已经死了?也有影响吗?”
    春兰连连点头。
    “生难分开,死难相忘!不论生死,骨血相缠!”
    宋凝转头看向顾錚。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方芳……还不错?”
    顾錚立刻皱了皱眉,“听到她的名字我都觉得噁心!”
    长梅也在旁边道:“宋凝!不可大意!『缠骨引』在侗家流传了上千年,从不会失灵!就怕……时间短,药效还没发挥!”
    顾錚忙伸手握住宋凝的手。
    “不会!宋凝!你要信任我,就像当时喝完药之后,坚定地信任我一样!”
    宋凝看了看他道:“说实话,我当时……並不相信会有这种药,轻敌了!
    但这会儿看到春兰,我觉得……我们还是寧可信其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