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灯光柔和。
    江晨靠在沙发上,拿起可乐灌了一口。
    李丽质坐在对面,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公子,现在我们可以讲讲第二位了吧?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
    江晨放下可乐,咂了咂嘴。
    “你肯定知道这人淮阴侯韩信,兵仙。”
    李丽质轻轻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果然是他。”
    “龙国歷史长河浩荡千年,英雄无数,豪杰无双,能称之为名將者眾多,可是……被称之为兵仙的,有,且只有一个。”
    江晨笑了笑:“不错,他年轻的故事,你应该都知道吧?”
    “听说过一些,”李丽质微微皱著眉头,“好像是以少胜多的经典,被誉为兵仙,但他年轻时候,我还真不太清楚。”
    “他年轻时,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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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晨把可乐罐往茶几上一放。
    “穷得叮噹响。”
    “爹死得早,娘也死得早,家里一穷二白,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
    “他自己倒是长得人高马大,腰间成天掛著一把破剑,看著挺能唬人,实际上兜里一个铜板都没有。”
    “在淮阴那个地方,他到处蹭饭,今天去亭长家蹭一顿,明天去亲戚家蹭一顿。”
    “蹭到最后,整个淮阴县的人看见他都绕著走。”
    李丽质听得有些心疼。
    “那......那他不饿吗?”
    “饿啊,怎么不饿。”
    江晨摊手。
    “有一回饿得实在受不了了,跑到城外的河边去钓鱼,心想钓两条鱼充充飢。”
    “结果坐了一整天,一条都没钓上来,饿得眼冒金星。河边有个洗衣服的大娘看他可怜,分了半个饭糰给他。他感动得不行,说以后发达了一定重重报答。”
    “大娘怎么说?”
    李丽质问。
    “大娘直接懟回去了。”
    江晨学著老大娘的语气。
    “『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都养不活,我还指望你报答?可拉倒吧!』”
    李丽质愣住了,隨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大娘说话也太直接了。”
    “可不是嘛。”
    江晨也乐了。
    “这事儿后来成了韩信一辈子的心结,等他发达了,真把那位大娘找来,赏了千金。”
    “所以有了『一饭千金』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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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端坐在案后,手掌按著竹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扶苏站在一旁,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父皇一眼。
    “父皇......”
    “朕听见了。”
    嬴政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身上,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穿著古怪的女子。
    “淮阴侯韩信。”
    嬴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確实不知道这个人。
    大秦的史册上没有这个人。
    他死后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
    但“兵仙”两个字,他听懂了。
    “能被称为『仙』的,千古能有几人?”
    嬴政缓缓开口。
    “此人能被排在第三位那位李靖之上,必然有过人之处。”
    “只是......”
    他顿了顿。
    “蹭饭?钓鱼?被人骂?”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人,后来能成兵仙?”
    扶苏躬身道:“父皇,或许正是因为出身低微,才更能体会人间疾苦,用兵之时才能洞察人心。”
    嬴政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年幼时在赵国当质子,那些年寄人篱下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也许,出身低微的人,確实更懂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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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长乐宫
    刘邦靠在软榻上,嘴角掛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老萧,听见没,天幕在说韩信呢。”
    萧何坐在一旁,神色复杂。
    “臣听见了。”
    “一饭千金。”
    刘邦咂了咂嘴,“这小子发达之后確实干过这事儿。当时朕还说他呢,就半个饭糰,给千金,你也太大方了。你猜他怎么说?”
    萧何笑了笑:“他说,当年那一饭之恩,比千金更重。”
    “对对对,就是这么说的。”
    刘邦拍了一下大腿。
    “说真的,朕这辈子见过不少人,但像韩信这样的人,確实只有一个。”
    他的语气里掺杂著怀念和感慨。
    萧何看著陛下,轻声问:“陛下想起当年的事了?”
    “能不想吗?”
    刘邦嘆了口气。
    “他当年穷成那样,朕当年也不过是个亭长。谁能想到,一个蹭饭的穷小子,一个沛县的小吏,一个逃犯张良,加上朕这么个老混混,最后竟然把天下给拿了。”
    他端起案上的酒盏,却没有喝。
    “有时候想想,真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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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铜钱。
    “韩信徒木。”
    他忽然开口。
    朱標一愣:“父皇,您说的是?”
    “咱说韩信那小子,当初穷得跟咱差不多。”
    朱元璋咧嘴笑了一下,但眼神里没有笑意。
    “咱小时候饿肚子是常事,放牛换口饭吃。韩信呢?蹭饭、钓鱼、被人骂,一个德行。”
    朱標小心翼翼地接话:“所以父皇对他......”
    “佩服。”
    朱元璋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咱佩服他,真心佩服。”
    他站起身来,背著手走了两步。
    “你想啊,一个人穷到那个份上,被人嫌弃成那样,换一般人早就废了。可韩信没有,他不但没废,后来还成了兵仙。”
    “这说明什么?”
    朱標摇头。
    “说明他心里有口气。”
    朱元璋指著自己的胸口。
    “一口气撑著,才没垮。咱懂这种感觉。”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咱当年放牛的时候,也有一口气撑著。那口气告诉咱,不能就这么一辈子。”
    ……
    大清。
    和珅嘆了口气,眼中带著失望:“看到了没有?陛下,他们评点出来的十大將军,完全没有半点含金量。”
    “您看看就连韩信那样的傢伙,饱尝胯下之辱,居然也都有资格……排在第二。”
    “还是陛下厉害,咱们大清王朝的十大名將排的最好,千古十大名將,全部都是您。”
    乾隆笑呵呵的说道:“那还不是多亏和珅爱卿足够诚实,要是换成一些不诚实的臣子……恐怕就未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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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
    “公子,那后来呢?”
    李丽质追问:“后来更惨。”
    他虽然对韩信的生平差不多了解,不过两人聊天,总归要有一个捧哏!
    跟江晨在一起待了那么长时间,两人早就形成了极其罕见的默契。
    江晨又喝了口可乐。
    “淮阴城里有个杀猪的混混,有一天在大街上拦住韩信。那人看著韩信腰里的剑,阴阳怪气地说,『你虽然长得高大,还整天挎著把剑,其实你就是个怂包』。”
    李丽质皱眉:“这话確实侮辱人。”
    “还没完。”
    江晨继续说。
    “那混混当著满街人的面,叉开双腿,指著自己的裤襠,对韩信说了一句话。”
    江晨模仿著那混混的语气。
    “『你要是不怕死,就拔剑刺我。要是怕死,就从我裤襠底下钻过去。』”
    “说白了就是欺负人。”
    江晨点头。
    “满街的人都看著韩信,等著看他笑话。韩信盯著那混混看了很久,然后——”
    “他拔剑了?”
    “没有。”
    江晨摇头。
    “他把剑收好,跪下去,从那混混的裤襠底下爬了过去满街的人都在笑话他,笑他窝囊,笑他没种。”
    江晨的声音平静。
    “韩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手指微微收紧。
    胯下之辱。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想起自己在邯郸时,那些赵国贵族看他的眼神,那些嘲讽和羞辱。
    他是秦国质子,是弃子,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存在。
    “能忍。”
    嬴政缓缓吐出两个字。
    “非常人能忍。”
    扶苏看向父皇,发现父皇的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天下能忍胯下之辱的人,要么是真的窝囊废,要么是胸有大志之人。”
    嬴政的声音低沉。
    “窝囊废忍了,是因为怕死。胸有大志者忍了,是因为不值得。”
    “不值得为一个地痞流氓,赔上自己的性命和大志。”
    他顿了一下。
    “韩信,是后者。”
    “朕......也是后者。”
    ---
    大汉·长乐宫
    刘邦沉默了很久。
    胯下之辱,这段故事他当然知道。
    当年韩信跟他说起时,轻描淡写,好像在说別人的事。
    “朕当时问他,你怎么忍得了?”
    刘邦喃喃自语。
    萧何在一旁接话:“他怎么说的?”
    “他说,不忍又能怎样?”
    刘邦苦笑。
    “拔剑杀了他?那他自己也得偿命。为了一个泼皮无赖,赔上一条命,不值得。”
    “所以朕后来一直觉得,韩信这个人,心性远比朕想像的更加坚韧。”
    萧何点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那对他而言,確实是韩信磨练心性的一个过程。”
    “是啊。”
    刘邦嘆了口气。
    “可正是因为他太能忍了,朕有时候反而看不清他。”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
    “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不忍了。一个太能忍的人,你永远猜不透他的底线在哪里。”
    萧何没有说话。
    这句话,他没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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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把手里的铜钱往案上一拍。
    “胯下之辱,咱服。”
    朱標看著父皇,等他继续说。
    “咱当年也受过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