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李桃花摇头,“没有,怎么了?”
    余越拧眉道,“我爹担心此地有草寇作乱。”
    “一会儿我找几把大刀给你,你们好做防身之用。”
    “万一拼杀起来,我担心会顾忌不到你们。”
    说完,看著余越向后走去一一叮嘱,方二六顿时沉下脸来。
    “东家,听余少爷的意思,一会儿可能会见血,您赶紧进车厢躲著。”
    “外面有我和四六护著。”
    李桃花垂眼扫过他双手捏得骨节泛白,“一路走来,你什么没见过,还怕草寇?”
    方二六惨然一笑,“东家,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草寇。”
    “我时常听茶楼客栈的人们说,要是遇上穷凶极恶的草寇流匪,没一个能活著逃出去。”
    李桃花抬头望著高深的树木,连成一片,几乎將整片天空遮掩了起来。
    这里確实很適合半道抢劫。
    抢了迅速逃走,能將踪跡掩得一点儿不见。
    杀人埋尸也是个不错好地方,隨便往林子里一拋。
    一夜过去,尸首都能被野兽啃食殆尽。
    “东家?”
    方二六前前后后张望半天,感知到紧张的气氛弥散开来。
    喊了好几声李桃花,没听见回应,扭头一看才发现她正望著头顶树荫出神。
    “东家?”
    李桃花忽然回神,“去把找钟乔夫妇和周大夫找来,让他们和咱们挤在一个驴车上。”
    “好,我这就去。”
    好在车厢够大。
    挤一挤还是能坐下的。
    方二六和方四六被李桃花分开,去控制后面两辆驴车。
    “人比物重要,你们可明白。”
    方二六和方四六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余越將防身武器找来时,发现驴车上就她一人。
    “顾兄弟,就你一人?”
    他说完脖子向后一扭,才看见方氏两兄弟被分在后面两辆驴车上。
    “你等等啊,我找几个人护在你车旁。”
    没等他有所动作,李桃花直接拒绝,“不用。”
    相隨有一段时间,车队的情况她也了解不少。
    车队的人很多,有车厢有板车。
    多以板车居多。
    每个板车分配的人数是固定的。
    要是贸然抽调几个人守在她车旁,万一出了什么事。
    她可不想和车队的人因此生了嫌隙。
    回想起她一路上奔波逃难,似乎都在寻找同行的人。
    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嘲讽之气。
    她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勇,也做不了这孤狼。
    心有牵掛,便想著能周全,更周全一些......
    余越见她神色突然有些不好,还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顾兄弟,我没別的意思,你......”
    听到他的声音,李桃花似乎又恢復了之前那副笑模样。
    “多谢余大哥,要是有需要我会张口的。”
    “那就好,有事儘管开口,我就在前面,扯开嗓子吼一声,我定能听到。”
    李桃花笑著点头,望著这个爽朗的年轻人架马离去的背影,嘴角弧度不变。
    仿佛刚才一瞬间出现的厌弃是幻觉一般。
    李桃花拿起余越给的大刀,刀背宽有一指,刀锋却薄如蝉翼。
    指尖轻碰,血珠瞬间渗出。
    这刀好生锋利。
    远处森绿的草木中,几个黑漆漆的脑袋看了半天,没见动静。
    “老大,他们咋不往里走啊?”
    “傻站在那儿干啥呢?”
    说话间,一个连鬢黑胡的男人探出头来,狠狠给了说话人一巴掌。
    “这还用问?”
    “一看就是早知道这里有劫道儿的。”
    “可是老大,除了那群蛮人,最近半年这道上连个鬼影儿都没有,咱们都没活干。”
    “怎么还有人知道咱们?”
    雷霸天嫌他叨叨的心烦,直接一脚踹后,“少逼叨,念的老子心烦。”
    有人来,准备好傢伙事儿,劫道就行了。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反正就这么些人,在他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雷霸天一脚踹的草丛晃动,顿时吸引了余震啸的注意。
    余英侧脸绷紧,“师父,果真有草寇埋伏。”
    余越赶马上前,“爹,咱们要不要绕路?”
    余震啸也是犹豫,绕路便要多走將近一个月的路。
    他们带的粮食补给都是有数的。
    荒郊野外,粮食断顿,补给都是个麻烦。
    沿路村庄不是没有。
    可百姓的粮都是有数的,他们连自己饱腹都是个问题。
    根本不可能卖粮给他们。
    “爹?”
    余震啸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绕路!”
    没有粮食,他们找!
    和这群不要命的草寇流匪拼命,死伤不值得。
    躲在草丛的雷霸天见他们掉头,暗道一声不好。
    “坏了!他们要绕路。”
    “老大,那赶紧冲啊,再晚他们就跑了!”
    “我已经喝了半年的草粥了,不想喝了。”
    余震啸他们车头刚调转,埋伏在草丛里的齐刷刷站起一票人。
    余越粗略一数,足足有上百人。
    “爹!”
    余震啸也看见了,连忙高声大喝,“快走!”
    可惜他们连车带马,速度比不上光杆一个人的雷霸天他们。
    没跑几十米,便被团团围住。
    雷霸天长枪往地上一杵,“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余越上下一瞟,嗤笑,“妄想!”
    若不是不想伤了自家弟兄,他直接將这群草寇捅个对穿。
    还容得他在这里大放厥词。
    余震啸扭头轻斥了一句,双手抱拳,“好汉想要什么儘管说,只要容我等过山路就好。”
    雷霸天阴沉的眉眼闪过一丝微光,“若说刚才我还考虑考虑,可现在......”
    余震啸敏锐地感觉到雷霸天的阴狠的目光瞟过余越。
    “现在也可以,不过...得让刚才出言不逊的小子自断双臂,向我赔罪。”
    “你!”
    余震啸直接堵住他看向余越的视线,“我犬子虽冒犯,却並未说什么过分的话,好汉大人有大量。”
    “都是出来谋生活的,睁一眼闭一眼,谁也好过。”
    “我愿意奉上一半粮食,您看可行?”
    “一半?”
    雷霸天低头冷笑,“我改主意了。”
    “我要所有的粮食,再加上这小子的...命!”
    “答应,我便放你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