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两手准备,玩阴的
    一声低沉、压抑,却充满血腥气的咆哮,突兀地在院子里炸开。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贴著头皮刮过的冷风,瞬间让所有的噪杂归於死寂。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迴廊深处掠出。
    黑豹小黑没有扑咬,只是优雅地跃到了食槽上方的一根横樑上。
    它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著,居高临下地盯著下面的猴群,修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动,喉咙里滚动著雷鸣般的低吼。
    那是来自顶级掠食者的威压。
    老猴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身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嚇得煞白。
    它身后的那群小猴子更是挤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牧慢悠悠地走到食槽边。
    他弯腰,拿起那根老猴王看中的香蕉,剥开皮,咬了一口。
    “好吃吗?”苏牧看著老猴王,把剩下的半截香蕉在它眼前晃了晃。
    老猴王咽了口唾沫,本能地点头,却被小黑的一声冷哼嚇得差点跪下。
    “好吃也没你的份。”
    苏牧转身,把那半截香蕉隨手拋向旁边的角落。
    那里,团团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专属的躺椅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见香蕉飞来,这胖子极其灵活地张嘴接住,吧唧吧唧嚼得震天响,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团团今天没乱跑,这些都是它的。”
    苏牧指了指那两大筐水果,“吃不完就踩烂了当泥玩。”
    团团眼睛一亮,翻身坐起,抱住一个竹筐就开始往嘴里塞苹果。
    它一边吃,还一边挑衅地看向那群猴子,故意把汁水咬得四溅。
    猴群里发出一阵骚动,那是飢饿和嫉妒在作祟。
    老猴王不服气,呲著牙想要抗议。
    苏牧没看它,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横樑上的小黑猛地伏低身子,前爪弹出如刀锋般的利刃,在木樑上抓出几道深深的沟壑,木屑纷飞。
    那双绿眼睛死死锁住老猴王的喉咙,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下来咬断它的脖子。
    老猴王间怂了,夹著尾巴缩回了猴群里。
    “把那根摔碎的琉璃棒扫了。”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有,把地上的糖葫芦签子捡乾净。既然有力气翻墙,那今晚就別吃了。谁要是敢偷吃,我就把它扔进虎笼子给小白当宵夜。”
    说完,苏牧看都没看这群猴子一眼,转身拉起李丽质:“走,回去补衣服。”
    李丽质被他拽著往屋里走,一步三回头:“就这样?不管了?要是明天它们罢工怎么办?”
    “饿一顿就老实了。”
    苏牧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那群猴子听见,“畜生有时候比人聪明,知道谁才是给饭吃的主。”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团团咔嚓咔嚓嚼苹果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群平日里无法无天的猴子,此刻一个个耷拉著脑袋,看著团团大快朵颐,眼里的光都黯淡了。
    深夜,丑时三刻。
    李丽质揉著酸痛的脖子,放下手里刚补好的最后一件戏服。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
    “苏牧。”她轻声唤道。
    没人应。
    她转头,发现原本躺在软榻上看书的苏牧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李丽质披上斗篷,推开门。
    外面的风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院子照得雪亮。
    她愣住了。
    院子里,那群被罚了晚饭的猴子並没有睡觉。
    老猴王手里拿著一根枯树枝,代替了那根琉璃棒。
    它站在最前面,神情严肃,没有了白天的滑稽和散漫。它挥动树枝,做一个劈砍的动作,身后的四十九只猴子就跟著做同样的动作。
    没有苏牧的口令,没有鼓点,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它们踮著脚尖,儘量不发出声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白天的走位。
    有几只小猴子因为饿得手软,动作慢了半拍,立刻就被旁边的同伴呲牙警告,赶紧调整姿势。
    团团早就在它的窝里睡成了死猪,呼嚕声震天响。
    而这群猴子,就在这呼嚕声中,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在月光下进行著无声的演练。
    苏牧就站在迴廊的柱子阴影里,双手抱胸,静静地看著。
    李丽质走到他身后,声音有些发颤:“这————”
    “它们怕了。”
    苏牧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也懂了。”
    “懂什么?”
    “懂规矩。”
    苏牧轻声道,“野兽的世界很简单,强者为尊。你给它们糖吃,它们当你是保姆;你给它们一巴掌再给糖吃,它们才当你是王。”
    李丽质看著那群在月光下不知疲倦挥舞树枝的猴子,突然觉得苏牧这个侧脸,比那满院子的月光还要清冷,还要让人琢磨不透。
    “这才刚开始。”苏牧转身,替她拢了拢斗篷,“回去睡吧,明天才是硬仗。”
    同一时刻,长安城南,永寧坊的一间破旧酒肆里。
    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围著一张缺角的桌子,正大口嚼著牛肉,脚底下踩著几坛空酒罐。
    “大哥,那钱烫手啊。”
    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压低声音,“那可是御兽监,听说那位苏將军邪门得很,连突厥人都栽在他手里。”
    被称为大哥的刀疤脸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往桌上一扔。
    袋口散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叶子。
    “邪门?再邪门也就是个养畜生的。”
    刀疤脸捏起一片金叶子,在油灯下晃了晃,“魏王府的人说了,只要明天晚上咱们在朱雀大街那个拐角把事儿办成了,后面还有这个数。”
    “不就是几只猴子大象吗?”
    另一个壮汉不屑地剔著牙,“咱们手里那东西一响,別说是猴子,就是老虎也得嚇尿裤子。到时候那大象一发疯,往人群里一踩————嘿嘿,我看那姓苏的怎么收场。”
    刀疤脸从桌底下拉出一个布包,打开一角。
    里面是一堆黑乎乎的圆球,还有几个特製的哨子。
    “这“震天雷”可是好东西,光听响不见火,专门用来惊马的。”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天晚上,都给老子机灵点。只要御兽监的车队一过那个路口,就给老子扔!让全长安的人都看看,这祥瑞是怎么变成催命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