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训练
    接下来的三天,御兽监彻底疯了。
    魏王府那边在大兴土木,敲敲打打的声音半个长安都能听见。
    而御兽监这边却是大门紧闭,只有偶尔传出的象鸣和猴叫,神秘得让人心痒。
    后院里,白玉正一脸生无可恋地任由一群画师在它身上比划。
    阎立本也被抓了壮丁,这会儿正拿著苏牧给的萤光粉,激动得浑身哆嗦。
    “这种顏料————这种顏料简直是神跡!”
    阎立本颤抖著笔尖,眼珠子都要贴到象皮上了,“苏將军,这若是用来作画,岂不是能画出真正的夜景?”
    “画什么夜景,先给大象画纹身。”苏牧在旁边嗑瓜子,“记住,要霸气,麒麟懂不懂?鳞片要一片片画出来,用金色和绿色的萤光粉交替,这样走起来才有波光粼粼的效果。”
    另一边,猴群正在试穿李丽质设计的“战袍”。
    这些戏服都是用反光最好的绸缎做的,边缘滚了金边。
    重点是手里的兵器苏牧让人做了几百根空心的琉璃棒,里面灌满了各色萤光液。
    几十只猴子挥舞著发光的棒子,在院子里上躥下跳,那场面简直就是群魔乱舞版的星球大战。
    “停停停!”
    李丽质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站在高台上喊,声音略显沙哑,“那个红屁股的!谁让你拿棒子敲队友头的?那是金箍棒,不是烧火棍!还有那边的熊猫,別睡了!起来叠罗汉!”
    团团被吵醒,很不情愿地翻了个身。
    它身上套著件黑白相间的紧身衣,上面涂满了萤光条纹。苏牧给它的设定是“功夫熊猫”,不仅要表演叠罗汉,还得耍一段双截棍。
    “苏哥哥!”
    一声奶呼呼的喊叫传来。
    兕子迈著小短腿跑进院子,后面跟著气喘吁吁的太监王德。
    “我也要演!”
    兕子抱住苏牧的大腿,仰著小脸,眼神里满是渴望,“九九都有新衣服穿,我也要!”
    苏牧低头,看见九九身上那件迷你的哪吒闹海套装(带萤光混天綾),那小傢伙正神气活现地甩著尾巴,忍不住乐了。
    “你当然有份。”
    苏牧弯腰把她抱起来,指了指白玉背上那个正在搭建的豪华莲花座,“看见那个最高的地方没?到时候你就坐在那上面,当真正的祥瑞公主。”
    “会发光吗?”
    “亮瞎他们的眼。”
    正说著,王德擦了把汗,苦著脸凑上来:“苏將军,陛下让老奴来问问,这还有两天就上元节了,魏王那边的灯楼都快封顶了,听说昨晚试灯,半个皇宫都看见了。咱们这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牧把一块切好的苹果塞进团团嘴里,顺手在它那圆滚滚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回去告诉陛下,好戏都在后头。让魏王先把脖子洗乾净————不对,先把那灯楼看好了,別到时候风大闪了舌头。”
    王德看著这一院子发著怪光、群魔乱舞的禽兽,心里直打鼓。
    这————这真能行?
    御兽监。
    苏牧手里就攥著那个用铁皮捲成的大喇叭,站在点將台上。
    左边,大象白玉身上披著还未完工的彩灯架子,四条粗壮的腿居然踩著鼓点,走出了几分韵律感。
    它的长鼻子上套著个萤光环,隨著脑袋的摆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绿色的残影。
    右边是重头戏。
    五十只猴子,穿著反光绸缎做的戏服,手里抓著灌满萤光液的琉璃棒。
    那棒子还没亮,看著有些浑浊,但只要到了晚上,这就是五顏六色的光剑。
    “节奏!节奏!”
    苏牧把铁皮喇叭举到嘴边,声音有些哑,“老三,你的棒子是用来耍的,不是用来挠痒痒的!再让我看见你拿琉璃棒捅前面猴子的屁股,今晚你就別吃饭了!”
    被点名的那只獼猴缩了缩脖子,赶紧把手里的傢伙什摆正,吱吱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李丽质坐在迴廊下的椅子上,手里拿著针线,正给一只小猴子缝补扯坏的袖口。
    她那双平日里只拿金枝玉叶的手,这几天被针扎了好几个眼儿,指尖贴著创可贴——
    那是苏牧给的新奇玩意儿,贴上去凉凉的。
    “还有三套衣服没收口。”
    李丽质咬断线头,抬头看了看天色,“那几桶萤光液也得最后调配,时间太紧了。”
    苏牧跳下台子,顺手抄起水壶灌了一口:“不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这帮猴崽子虽然皮,但灵性足,只要————”
    话没说完,一阵甜腻的香气突然从墙头那边飘了进来。
    那是焦糖混合著山楂的味儿,在冷风里显得格外勾人。
    原本正整齐划一挥舞棒子的猴群,动作齐刷刷一顿。
    领头的老猴王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珠子瞬间直了。
    它这一停,后面跟著的小猴子收不住势,嘭的一声撞在它背上。
    若是平时,老猴王早一巴掌呼过去了。可那股味儿实在太香,勾起了它刻在骨子里的馋虫。
    御兽监的墙不高,外头就是一条通往西市的小道。
    “冰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吆喝声这一响,彻底炸了营。
    老猴王怪叫一声,把手里的琉璃棒往地上一扔,四肢著地,噌地一下窜上了墙头。
    “別跑!”
    李丽质惊得站起来,手里的针线筐翻了一地。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猴子哪里还管什么纪律。
    一窝蜂全散了,爭先恐后地往墙上爬。那些反光绸缎做的戏服本来就滑,这一挤一扯,刺啦声不绝於耳。
    “我的衣服!”
    李丽质脸都白了,那可是绣娘们熬了三个通宵才赶出来的。
    几只调皮的猴子甚至为了抢位置,直接把手里的琉璃棒当暗器扔。
    啪的一声脆响,一根价值不菲的琉璃棒砸在青石板上,里面的萤光液流了一地,把雪地染得通红。
    墙头上很快传来了小贩惊恐的尖叫声,紧接著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
    没过多久,老猴王得意洋洋地骑在墙头,嘴里塞满了红彤彤的山楂,手里还抓著两串,正衝著下面的徒子徒孙显摆。
    其他猴子在下面急得抓耳挠腮,吱哇乱叫,原本整齐的方阵此刻变成了菜市场。
    李丽质急得眼圈发红,转头看向苏牧:“你还愣著干什么?快让人去抓啊!
    这衣服要是坏了,明天怎么演?”
    “不抓。”
    苏牧把铁皮喇叭隨手放在台阶上,脸色平静得嚇人,“让它们吃。”
    “你————”
    “张伯。”苏牧喊了一声。
    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管家赶紧跑过来:“少爷,这————”
    “去把今天的晚饭抬出来。”
    张伯一愣,这都乱成这样了还开饭?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招呼几个杂役,把两筐早就准备好的香蕉、苹果还有特製的精饲料抬到了院子中央。
    食物的香气把墙头上的猴子们吸引了回来。
    老猴王把最后一颗山楂咽下去,抹了把嘴,带著猴子猴孙们从墙上跳下来,大摇大摆地往食槽那边凑。
    在它们看来,这大概是今日辛苦排练的奖赏。
    就在老猴王的手指刚要碰到那根最黄最弯的香蕉时。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