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刚要伸手去搂柳如烟,廊下就跑过来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跪地回话:
    “王爷!陛下传您即刻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柳如烟见状,连忙起身帮他理了理衣襟:“王爷快些去吧,別让陛下等急了。”
    朱瑞璋点头,大步往外走,心里还琢磨著朝会该不会真提迁都了吧?
    毕竟之前和老朱在秦淮河畔聊得透彻,这事儿既然定了调,今日朝堂上百官就算有异议,老朱也该拍板了。
    他一路策马进了皇宫,来到乾清宫却没看到老朱处理政务的严肃模样,
    反倒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比平日里听的还要开怀,就差把屋顶掀了。
    朱瑞璋愣了一下,快步走进去,就见老朱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通体油润的降真香,嘴角咧得老大,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旁边的太监正捧著一堆奇珍异宝,有沉香象牙雕的摆件,有黑亮的犀角,还有几柄镶嵌宝石的弯刀,堆了满满一桌子。
    “咋回事儿啊,这是……”朱瑞璋走上前,忍不住发问。
    老朱见他进来,连忙招手,把那支降真香塞到他手里:
    “重九你看!老二派来的使者送的,刚到京城!
    这都是老二那小子从暹罗带回来的好东西!降真香、沉香象牙,还有犀角,你瞧瞧这成色,多好!”
    朱瑞璋掂了掂手里的降真香,入手温润,香气醇厚,確实是上等货。
    他看向旁边的使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身著锦袍,见了朱瑞璋,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秦王千岁。奉我家主子之命,前来京城进献宝物。”
    朱瑞璋微微頷首,示意他起身,转头看向老朱:“朱樉?他不是去暹罗了吗?怎么突然送这么多东西回来?”
    老朱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厚厚的礼单,递给身边的老朴:
    “念!给咱大声念!让秦王听听,咱的好儿子,给咱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是,陛下!”老朴躬身接过礼单,清了清嗓子,高声念了起来。
    “暹罗降真香三千斤!顶级沉香木五百根!”
    “象牙两百对!犀角一百支!”
    “红宝石三百颗!蓝宝石两百颗!猫眼石五十颗!”
    “龙涎香五十斤!苏木万斤!”
    “小象六头!孔雀二十只!”
    “……”
    礼单足足念了半刻钟,从香料珠宝,到象牙犀角,再到珍禽异兽,数不胜数,全是南洋暹罗的特產,隨便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老朱听得眉开眼笑,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这辈子,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可这是儿子远在数千里之外,拼了命挣来的孝心,意义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听到那六头驯好的小象,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这辈子戎马一生,见惯了刀光剑影,唯独对这些异域的珍禽异兽,格外感兴趣。
    当年朱瑞璋远洋回来,带回来的各种奇珍异兽,就把他稀罕得不行,
    如今朱樉又送来了小象,简直是戳中了他的心头好。
    “好!好啊!”
    等太监念完礼单,老朱再次哈哈大笑,对著那使者道,
    “你家主子有心了!咱很满意!非常满意!你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咱重重有赏!”
    “谢陛下隆恩!”使者再次跪地谢恩,躬身退了出去。
    使者一走,老朱的嘴角就压不住了,心里那叫一个得意,看了一眼朱瑞璋,更是扬了扬下巴,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看,咱的儿子,不差!
    朱瑞璋看著老朱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本来以为是要说迁都的大事,结果是朱樉的捷报。
    老朱见状从龙椅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朱瑞璋面前,拉著他的胳膊,兴冲冲地说道: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小子在暹罗,干得真不赖!”
    朱瑞璋拿起奏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细细看了起来。
    奏摺是朱樉亲笔写的,字跡不算特別好看,带著一股子少年人的桀驁,字里行间,把这三年在暹罗的经歷,写得明明白白。
    三年前,朱樉带著三万兵马离京,没有走海路,而是从云南借道,穿过寮国,一路南下,直接进了暹罗境內。
    他到暹罗的时候,正好赶上暹罗阿瑜陀耶王朝,和北边的素可泰王国,打得不可开交。
    两国为了爭夺霸权,已经打了整整一年多,精锐部队全都耗在了战场上,死伤惨重,国內空虚,正是两败俱伤的时候。
    朱樉这小子,精得跟猴似的,带著三万兵马,一不帮阿瑜陀耶王朝,二不帮素可泰王国,
    就带著兵马在边境驻扎下来,坐山观虎斗,时不时还做点军火生意,把大明次一些的武器,卖给两边,赚得盆满钵满,
    顺便还摸清了两边的兵力部署、作战习惯,甚至连两边的將领脾气,都摸得一清二楚。
    就这么耗了半年,阿瑜陀耶王朝和素可泰王国,终於打出了最终决战。
    两国倾尽全国兵力,在素可泰城外的平原上,展开了生死大战,打了一天一夜,两边都杀红了眼,精锐尽丧,尸横遍野。
    最终阿瑜陀耶王朝惨胜,灭了素可泰王国,可自身也元气大伤,主力部队折损了六七成,连国王都在战场上受了重伤。
    就在阿瑜陀耶王朝的军队,拖著疲惫的身躯,准备班师回朝的时候,朱樉出手了。
    他带著三万养精蓄锐的大明兵马,以逸待劳,直接拦在了阿瑜陀耶王朝军队的必经之路上。
    一场大战下来,本就疲惫不堪、死伤惨重的暹罗军队,根本不是大明铁骑的对手,
    再加上大明的火器优势,一战下来,暹罗主力全军覆没。
    紧接著,朱樉带著兵马,长驱直入,直接打进了阿瑜陀耶王朝的都城,
    俘虏了暹罗国王和王室成员,轻轻鬆鬆就拿下了整个暹罗。
    奏摺里,朱樉把这场仗写得洋洋洒洒,得意洋洋,字里行间全是“我可太厉害了”的嘚瑟劲。
    朱瑞璋看完,忍不住笑出了声,把奏摺往桌上一放,笑骂道:
    “这小子,真是个老六!合著人家两边打得头破血流,他在旁边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
    我还以为他真带著三万兵马,硬生生把暹罗打下来了,闹了半天,是玩了一手坐山观虎斗,黄雀在后啊!”
    “哈哈哈!你也这么觉得是吧?”老朱笑得更开心了,一拍大腿,
    “咱看的时候,也笑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抓住这个时机,也是他的本事!
    你想啊,两国打了一年多,他就能在旁边蹲一年,沉得住气,不贸然出手,最后一击必中,这就不是一般毛头小子能做到的!”
    “那倒是。”
    朱瑞璋笑著点头,
    “这小子,三年不见,倒是长进了不少,不光有勇,还有谋了。
    不过,暹罗毕竟是强国,就算阿瑜陀耶王朝和素可泰两败俱伤,也不至於这么不堪一击吧?
    他那三万兵马,就算再精锐,也不可能一战就把暹罗主力全灭了,这里面,怕是还有別的门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