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越骂越凶,唾沫星子溅了胡忠一脸,
    胡忠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原本的委屈早就没了,只剩下满心的委屈。
    他没想到,自己本想让老爷做主,反倒先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老爷这是完全站在杨宪那边了?
    “你以为本相不想让杨宪死?”
    胡惟庸猛地凑近,眼神阴狠,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
    “本相比谁都恨不得他杨宪出了应天城,到不了西北就半路殞命,最好永远別回来!
    可这话是能隨便说的吗?是能让你一个下人当眾嚷嚷的吗?
    你在城门口说那话,诅咒他半路死了,万一杨宪真的在去西北的路上出了意外,
    不管是人为的,还是真的遇上山匪、天灾,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把这笔帐算在咱们相府头上!”
    “届时黄泥巴抹进裤襠,不是屎也是屎!到时候,秦王第一个饶不了咱们,
    陛下那边也会疑心是本相暗中下手,剷除异己!
    杨宪就算被贬,秦王对他依旧有旧情,真要是他出了意外,秦王追查下来,咱们相府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到时候,別说保你,本相自身都难保!”
    “你这个蠢货,做事不动脑子,只图一时痛快,给本相惹下这么大的祸事,差点让相府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你还敢委屈?你委屈什么?杨宪没当场把你拿下送交刑部,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你以为他当真计较起来,你死了也就死了,別以为本相能救得了你一命!”
    “平日里教你做事要谨言慎行,要懂得拿捏分寸,你全当耳旁风!
    在应天城里横行霸道惯了,真以为凭著相府的名头,就能无法无天了?
    这是皇城脚下,是天子脚下,不是咱们的一亩三分地!多少双眼睛盯著本相,盯著咱们相府,
    你倒好,直接把把柄送出去,生怕別人抓不到咱们的错处,是不是?”
    “我告诉你胡忠,这次就算了,往后不准再提杨宪的事,更不准私下里去找人报復,
    若是你敢私自做主,坏了本相的大事,不用別人动手,本相先扒了你的皮!
    还有,你这顿打,也是你自找的,该!
    往后给本相安分点,再敢出去仗著相府的名头惹是生非,本相直接把你赶出丞相府,让你自生自灭!”
    胡惟庸骂得口乾舌燥,胸口依旧起伏不定,回到书桌后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凉茶,才稍稍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看著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胡忠,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这个狗东西,平日里看著机灵,关键时候却如此愚蠢,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胡忠跪在地上,嚇得魂都快没了,哪里还敢有半点委屈,连忙磕头求饶:
    “小的错了,小的知错了!小的糊涂,不该一时衝动,不该当眾羞辱杨大人,不该给老爷惹祸,
    求老爷饶了小的这一次,小的往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给老爷添乱!”
    “滚出去!”
    胡惟庸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冰冷,
    “看著你就心烦,赶紧滚下去,把脸养好,少在本相面前晃悠!”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胡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捂著肿脸,灰溜溜地退出了书房,
    轻轻带上房门,才敢长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心里对杨宪的怨恨更深,却也不敢再表露半分,只能把这份恨意压在心底。
    书房內,胡惟庸独自坐著,脸色依旧阴沉,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胡忠虽然愚蠢,但这件事也提醒了他,杨宪就算被贬,也不能掉以轻心。
    杨宪此人,性子刚烈,有勇有谋,此次被贬西北,心中定然憋著一股气,若是他日真的有机会东山再起,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而且,秦王对杨宪一直颇为看重,此次贬官,不过是为了给江南百姓一个交代,並非真的要置杨宪於死地,
    说不定哪天,秦王一句话,杨宪就能官復原职,甚至更上一层楼。
    更让他忌惮的是,秦王朱瑞璋。
    这位秦王心思深沉,手段凌厉,他一直觉得,朱瑞璋是他掌控朝堂最大的阻碍,
    这位秦王在百姓心中声望极高,陛下又对他信任有加,言听计从,
    只要有朱瑞璋在,他就永远无法真正独掌大权。
    胡惟庸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看来,往后行事要更加谨慎才行,不能再让下人做出这般愚蠢的事,授人以柄。
    而另一边,秦王府內,庭院清幽,朱瑞璋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著一医书,细细看著,
    身旁的柳如烟端著一盏热茶,轻轻放在他面前,眉眼温婉,带著几分笑意。
    她看著朱瑞璋,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笑意:
    “王爷,今日城门口可是出了一桩热闹事,您怕是还没听说吧?”
    朱瑞璋放下手中的奏摺,抬眸看向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什么热闹事,能让你这般兴致勃勃?”
    “还不是胡丞相府里的那个胡管家,胡忠。”
    柳如烟笑著坐下,缓缓说道,“今日杨宪大人和苏信大人离京,胡管家奉胡相的命,去城门口送行,
    结果他拿著六两碎银子和一点乾粮,当眾羞辱杨大人,还出言诅咒杨大人半路殞命,
    结果被杨大人当场甩了一巴掌,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回去了,
    城门口的路人都看了笑话,这会儿整个应天城都传遍了。”
    柳如烟把城门口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
    她知道自家王爷心思通透,不必多说,自然能明白其中的门道。
    朱瑞璋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闪过一抹戏謔的笑容,
    放下手中的书,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哦?原来是这事,这胡惟庸,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当朝左丞相,百官之首,竟然连个下人都教不明白。”
    他哪里猜不到,此次杨宪被贬,胡惟庸定然是心中畅快,想让下人去落井下石,膈应杨宪一番,
    可没想到胡忠太过愚蠢,做事没有分寸,反倒自取其辱,还丟了胡惟庸的脸面。
    “杨宪虽性子激进,却有几分骨气,此次江南治水失职,他认罚,毫无怨言,就算落难,也不是一介白身的管家能隨意羞辱的。”
    朱瑞璋淡淡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对杨宪的认可,
    “胡忠那番做法,换做是谁都忍不了,杨宪打他,也是情理之中。”
    “胡惟庸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就算要对付杨宪,也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在朝堂上论事,而非让下人做出这般齷齪事,落人口实。”
    朱瑞璋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这是被杨宪压制久了,一朝扬眉吐气,就得意忘形了,连基本的分寸都忘了。”
    柳如烟轻轻点头,为朱瑞璋添上热茶:
    “王爷说得是,胡相此番,確实是失了格局,反倒让杨大人博了几分同情,也让相府落了个心胸狭隘的名声。”
    “他这格局,向来如此。”
    朱瑞璋淡淡一笑,並不在意,
    “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杨宪此去西北,戴罪立功,以他的能力,定然能做出一番成绩,
    他日归来,也未必没有再起之时。
    胡惟庸若是把心思放在这等小事上,只会自取其辱,成不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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