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派驻总督
    阿蒂尔诵读查理七世的詔书,隨即介绍站在身后的年轻人—让·科尔,由他担任热那亚总督的职位。
    瞬间,圣乔治宫大殿一片譁然,当地代表交头接耳,詆毁这位新总督的出身。
    科尔家族起初是布尔日的皮货商,身份低微。雅克·科尔侥倖成为查理七世的宠臣,掌管財政和铸幣,没想到他还不知足,竟然推举儿子担任热那亚总督,凭什么!
    托马斯小声嘀咕,“让一个平民出身的暴发户担任显赫职位,查理七世在故意羞辱热那亚?不至於吧,热那亚又没招惹过他。”
    他考虑很久,有可能是让·科尔具备一定的財政知识,搜刮財富的效率更高。
    而且科尔家族缺乏底蕴,这些年树敌很多。等他们积攒了足够的財富,查理七世找个机会关押他们,既收穫了大笔钱財,还能获得贵族阶层的好感,简直是一举两得。
    托马斯推测查理七世的阴谋算计,然后略带怜悯地望向人群中间,那个意气风发的让·科尔。
    “可怜的傢伙,赚的钱財越多,家族的末日反而越近。”
    查理七世占领热那亚的消息扩散,反应最激烈的是米兰公国。
    米兰处於北义大利平原的腹地,东方的出海口受制於威尼斯,因此米兰倾向於控制热那亚,从南方路线进出口货物。
    无论是贸易还是地缘政治的角度,菲利波·玛丽亚·维斯孔蒂(米兰公爵)
    绝不容忍查理七世占据热那亚。
    他公然庇护那些流亡贵族,向教宗、阿尔布雷希特、阿方索五世(阿拉贡国王)等人写信,提议组建一个防御同盟。
    作为义大利战区统帅,阿蒂尔获得国王的同意后,开始策划针对米兰的战爭,他找来托马斯·巴列奥略,”殿下,我想说服蒙费拉托加入我方阵营,您愿意帮忙吗?”
    “你要攻打米兰?”托马斯听说战爭还在持续,情绪瞬间振奋,他拿过阿蒂尔的信件,带著四名卫士向北赶往蒙费拉托。
    这一时期,法军的后勤保障体系落后,无力支撑两万大军的长途远征。军队需要就地解决吃饭问题,必然导致对本地居民的掠夺。
    同时,逃散的热那亚溃兵失去生计,唯一的选择是劫掠物资。在敌我双方的掠夺下,热那亚地区的秩序迅速崩坏。
    十一月初,清晨。
    托马斯的坐骑沿著乡间小径一路小跑,寒意袭来,他拉紧斗篷领口,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冷风中。
    托马斯的后面跟隨著四名骑兵,这些人是他从本土带过来的希腊侍卫,每人配备制式板甲衣和剑盾,马鞍处掛著轻型十字弩。
    前方两英里处,一个村庄正在冒烟,黑色烟雾飘向阴沉的天空,陆续有渡鸦飞来觅食。
    道路两侧的田地充斥著马蹄印、脚印和深深的车辙,还能看见被遗弃的破盾牌和折断的长矛。本该在这个时节生长的冬小麦幼苗,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丛,灰绿色的细叶无力地贴伏在地面。
    靠近村落,托马斯嗅到一股烧焦的气味,村落的房屋被焚毁殆尽,只剩一些石砌的墙基和倒塌的烟囱,焦黑的木樑横七竖八地堆在废墟里。
    这时,一条野狗从巷子深处跑过,嘴里叼著食物,迅速消失在残垣后方。
    “又有一个村落被洗劫了。”
    托马斯没有停留,继续向北赶路,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景象,已经习惯了。
    前方道路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外围的树木烧得焦黑,道路充斥著凌乱的脚印。托马斯凝神望去,突然看见道路前方升起一道绊索!
    “有埋伏!”
    托马斯勒紧韁绳,战马猛然扬起前蹄,整个身躯几乎直立起来。
    他来不及反应,身体后仰,铁靴脱离马鐙的瞬间,视野迅速旋转:灰白的天空、枯黑的树梢、泥泞的地面。下一刻,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震得他眼前发黑。
    托马斯大口喘气,挣扎著从地面爬起。此时,道路两侧衝出十几个身影,少数人穿著破烂的盔甲,多数人没有防具。
    最前方的几名盗匪挥舞著草叉和长矛,狠狠刺向马背上的骑兵。后者拔出长剑拼命挥砍,马匹发出惊恐的嘶叫。
    “早知如此,应该向阿蒂尔索要一些护卫。”
    托马斯揭开被泥巴糊住的面甲,拔出长剑冲向人群。最近的盗匪挥剑砍来,托马斯把剑尖往前一送,精准割开对方的脖颈,温热的鲜血沿著剑身血槽流淌。
    这时,侧后方的敌人用长矛刺击托马斯的背部,发出沉闷的金属敲击声,他跟蹌一步,反手挥剑,砍中那人没有防护的胸膛。
    板甲限制了托马斯的速度,却给予他足够的防护,他挥舞长剑在人群往来衝杀,长期训练的剑术化作本能,让每次进攻变得精准且致命。
    没过多久,托马斯杀散了道路中央的敌人,附近躺倒了六具尸体,他手持长剑对准剩余盗匪,像是在挑衅。
    目睹这个场景,剩余的盗匪开始后退。
    对峙半分钟,人群边缘的盗匪骑上一匹黑马逃之夭夭,剩余盗匪震惊於同伴的无耻,骂骂咧咧撤进灌丛,放弃这场来之不易的伏击战。
    现场重回寂静。
    托马斯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心臟剧烈跳动,等到最后一个盗匪的身影消失,他慢慢转过身。
    三名侍卫倒在地上,一人死於草叉,草叉从他的喉咙穿过去,钉在地上。另一人的头盔被砍柴斧劈开,还有一名侍卫遭到多人围攻,最终死於匕首戳刺。
    “还能行动吗?”托马斯询问唯一倖存的侍卫。后者靠著树干大口喘息,长剑布满缺口,盔甲残留著数道划痕,听到皇子的询问,他疲惫地点了点头。
    五匹马死了两匹,一匹战马被盗匪夺走,还剩两匹惊恐地站在道路边缘,韁绳拖在泥里,身上沾染著大片的血跡。
    形势危急,托马斯无法收敛同伴的遗体,他找到自己的坐骑,带著仅剩的一名侍卫继续赶路,在十一月三日返回蒙费拉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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