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战爭序幕
夜晚，托马斯与侯爵一家共进晚餐。
吉安·贾科莫与夫人乔瓦娜·迪·萨伏依於1411年结婚，育有多名子女，有四人存活至今。
晚餐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托马斯回想起年少时期的布拉赫奈宫。
当时的罗马帝国只剩下一座首都和少许海外领地，处於覆灭的边缘，縈绕著一股末日將至的氛围。
实际上，蒙费拉托的处境比当年的君士坦丁堡好不了多少，它被萨伏伊、米兰包夹在中间，地缘政治环境复杂。
前些年，蒙费拉托与萨伏伊开战，遭遇惨败，约翰四世被舅舅（萨伏伊公爵）俘虏。
后续，吉安·贾科莫与萨伏伊签署都灵条约，家族领地大幅缩减，只剩下蒙费拉托城和周围的小片区域，总人口仅有六万，从此再无还手之力。
托马斯询问侯爵，“您能够招募多少人？”
“城堡卫队、乡村骑士、民兵，三者加在一起，总计一千五百人。
就这？托马斯內心失望，这种实力连参与博弈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动等待命运的降临。他劝说侯爵招募一些僱佣兵，结果被拒绝了。
九月份，侯爵的工作重点是给各地的熟人写信，询问法国在北义大利的战爭目標，以及萨伏伊、米兰在这场博弈的站队情况。
约翰四世的工作是徵募部队。托马斯曾经与金枪鱼军团一同作战，看不上这些行动拖沓、纪律散漫的民兵，他閒得实在无聊，於是向侯爵告辞。
“您要走？是我们有什么怠慢的地方吗？”
托马斯夸讚几句厨师的手艺，声称自己在蒙费拉托比家里还舒服。“不过，我听说法军包围了热那亚城，打算观摩这场攻城战，顺便帮您打探消息。”
蒙费拉托位於热那亚的北方，前半段路程以平原和丘陵为主，后面需要翻越亚平寧山脉，全程將近一百英里。
托马斯带著四个骑兵赶路，奔波两天半时间，来到热那亚城外的法军营地。
凭藉皇室成员的身份，托马斯获准进入营地，观摩这场声势浩大的围攻行动。
法军总数超过两万，敕令部队驻扎在北郊担任主攻。徵召部队和僱佣兵分散驻扎在各处村落，他们的任务是搜刮补给，供应这支数目庞大的军队。
托马斯询问一个军官，“为什么让娜没有出征？”
“让娜的指挥能力出眾，缺点是她的规矩较严，有时候妨碍军队收集物资”。这次行动以攻城战为主，陛下把她留在国內，防止某些大贵族叛乱，或者英格兰人反扑。”
托马斯观察堆积在营地的眾多物资，心生羡慕，“热那亚的富庶程度仅次於威尼斯，这次查理七世要发財了。只可惜我没有部队，没资格参与这场盛宴。”
托马斯暗自盘算，“维图斯大概是最能打的，我稍微比他差一点点，估计和斯坎德培、让娜处於同一水平。阿蒂尔又比让娜差一点，也就是说......”
经过一系列有理有据的推论，托马斯认为自己的指挥能力胜过北义大利的所有统帅，但是没有军队，无从施展自己的才能。
命运真是太不公平了。
他嘆息著走到营地边缘，法军炮兵正在拖拽火炮、搬运物资，步兵在空旷的草地集结成方阵，前方矗立著一道高耸的城墙，顶端飘扬著圣乔治十字旗。
时间流逝，天空的铅灰色云层愈发厚重，起初落下一些细密的雨丝，紧接著雨势越来越大。
“什么鬼天气？”法军炮兵破口大骂，把火药桶搬运至帐篷，整支军队陆续撤回营地，原先的草地只剩下凌乱的脚印和少量不慎丟失的装备。
攻势戛然而止，热那亚士兵情绪振奋，在城墙上欢呼雀跃，咒骂这些外来入侵者。隔著两千步的距离，托马斯仍然听见隱约传来的喧闹声。
不知不觉，守军的喧闹声消失不见。细密绵长的雨丝落在帐篷的粗帆布，发出一种持续的沙沙声，之前繁忙嘈杂的营地变得安静，法军士兵拥挤在帐篷內部，等待天气放晴。
托马斯是地位尊贵的宾客，分配的营帐位於地势高处，他靠坐著一张高背摺叠椅，旁边的桌子摆放著一壶葡萄酒和几碟点心。
“呼，真无聊。”他拿起酒壶自斟自饮，偶尔吃些炒栗子、无花果。
雨势连绵不绝，整片营地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中，篝火被淋湿，畜棚下方的马匹烦躁地打著响鼻。营地东侧的草地遭到数千人踩踏，如今淋了雨，变得泥泞不堪。
第二天，天气终於放晴，法军炮兵开始攻城，他们动用了十门攻城重炮和三十多门中小口径火炮，对准一段城墙展开猛烈轰击。
热那亚城墙高大，但是厚度不够，守军无法在城墙上方架设火炮，压制攻城方的炮兵，只能被动挨打。
“除非他们发动夜袭，摧毁法军的火炮。”
托马斯把这个猜测告知阿蒂尔，后者礼貌地感谢皇子的建议，声称自己有所防备，不至於犯这种低级错误。
炮击持续到十月六日，热那亚城墙被轰开两个缺口，阿蒂尔让杂牌部队发起第一轮衝击。
首轮进攻的部队伤亡最大，但是第一拨入城的部队能够收穫最多战利品。那些底层贵族和僱佣兵欣然接受，嘶吼著涌入热那亚城內，与守军展开残酷血腥的巷战。
正午，热那亚守军相继撤出战斗，有些人乘船流亡海外，还有些贵族从东门撤离，前往米兰、佛罗伦斯寻求增援。
城內局势平稳后，托马斯跟隨阿蒂尔来到港口附近的圣乔治银行。
这座银行成立的初衷是统一管理热那亚的巨额公共债务，银行管理层是那些持有债券的贵族和平民。
作为偿还债务的交换，热那亚政府將关税、盐税的管理权移交给了圣乔治银行，致使银行的权力范围愈发膨胀。
三年前，热那亚无力偿还债务，被迫把海外领地移交给圣乔治银行管辖，银行从此具备“海外殖民部”的职能。
按照阿蒂尔的看法，圣乔治宫的地位超越了传统的公爵宫，他选择在这里召集城內贵族开会，討论接下来的善后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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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托马斯与侯爵一家共进晚餐。
吉安·贾科莫与夫人乔瓦娜·迪·萨伏依於1411年结婚，育有多名子女，有四人存活至今。
晚餐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托马斯回想起年少时期的布拉赫奈宫。
当时的罗马帝国只剩下一座首都和少许海外领地，处於覆灭的边缘，縈绕著一股末日將至的氛围。
实际上，蒙费拉托的处境比当年的君士坦丁堡好不了多少，它被萨伏伊、米兰包夹在中间，地缘政治环境复杂。
前些年，蒙费拉托与萨伏伊开战，遭遇惨败，约翰四世被舅舅（萨伏伊公爵）俘虏。
后续，吉安·贾科莫与萨伏伊签署都灵条约，家族领地大幅缩减，只剩下蒙费拉托城和周围的小片区域，总人口仅有六万，从此再无还手之力。
托马斯询问侯爵，“您能够招募多少人？”
“城堡卫队、乡村骑士、民兵，三者加在一起，总计一千五百人。
就这？托马斯內心失望，这种实力连参与博弈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动等待命运的降临。他劝说侯爵招募一些僱佣兵，结果被拒绝了。
九月份，侯爵的工作重点是给各地的熟人写信，询问法国在北义大利的战爭目標，以及萨伏伊、米兰在这场博弈的站队情况。
约翰四世的工作是徵募部队。托马斯曾经与金枪鱼军团一同作战，看不上这些行动拖沓、纪律散漫的民兵，他閒得实在无聊，於是向侯爵告辞。
“您要走？是我们有什么怠慢的地方吗？”
托马斯夸讚几句厨师的手艺，声称自己在蒙费拉托比家里还舒服。“不过，我听说法军包围了热那亚城，打算观摩这场攻城战，顺便帮您打探消息。”
蒙费拉托位於热那亚的北方，前半段路程以平原和丘陵为主，后面需要翻越亚平寧山脉，全程將近一百英里。
托马斯带著四个骑兵赶路，奔波两天半时间，来到热那亚城外的法军营地。
凭藉皇室成员的身份，托马斯获准进入营地，观摩这场声势浩大的围攻行动。
法军总数超过两万，敕令部队驻扎在北郊担任主攻。徵召部队和僱佣兵分散驻扎在各处村落，他们的任务是搜刮补给，供应这支数目庞大的军队。
托马斯询问一个军官，“为什么让娜没有出征？”
“让娜的指挥能力出眾，缺点是她的规矩较严，有时候妨碍军队收集物资”。这次行动以攻城战为主，陛下把她留在国內，防止某些大贵族叛乱，或者英格兰人反扑。”
托马斯观察堆积在营地的眾多物资，心生羡慕，“热那亚的富庶程度仅次於威尼斯，这次查理七世要发財了。只可惜我没有部队，没资格参与这场盛宴。”
托马斯暗自盘算，“维图斯大概是最能打的，我稍微比他差一点点，估计和斯坎德培、让娜处於同一水平。阿蒂尔又比让娜差一点，也就是说......”
经过一系列有理有据的推论，托马斯认为自己的指挥能力胜过北义大利的所有统帅，但是没有军队，无从施展自己的才能。
命运真是太不公平了。
他嘆息著走到营地边缘，法军炮兵正在拖拽火炮、搬运物资，步兵在空旷的草地集结成方阵，前方矗立著一道高耸的城墙，顶端飘扬著圣乔治十字旗。
时间流逝，天空的铅灰色云层愈发厚重，起初落下一些细密的雨丝，紧接著雨势越来越大。
“什么鬼天气？”法军炮兵破口大骂，把火药桶搬运至帐篷，整支军队陆续撤回营地，原先的草地只剩下凌乱的脚印和少量不慎丟失的装备。
攻势戛然而止，热那亚士兵情绪振奋，在城墙上欢呼雀跃，咒骂这些外来入侵者。隔著两千步的距离，托马斯仍然听见隱约传来的喧闹声。
不知不觉，守军的喧闹声消失不见。细密绵长的雨丝落在帐篷的粗帆布，发出一种持续的沙沙声，之前繁忙嘈杂的营地变得安静，法军士兵拥挤在帐篷內部，等待天气放晴。
托马斯是地位尊贵的宾客，分配的营帐位於地势高处，他靠坐著一张高背摺叠椅，旁边的桌子摆放著一壶葡萄酒和几碟点心。
“呼，真无聊。”他拿起酒壶自斟自饮，偶尔吃些炒栗子、无花果。
雨势连绵不绝，整片营地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中，篝火被淋湿，畜棚下方的马匹烦躁地打著响鼻。营地东侧的草地遭到数千人踩踏，如今淋了雨，变得泥泞不堪。
第二天，天气终於放晴，法军炮兵开始攻城，他们动用了十门攻城重炮和三十多门中小口径火炮，对准一段城墙展开猛烈轰击。
热那亚城墙高大，但是厚度不够，守军无法在城墙上方架设火炮，压制攻城方的炮兵，只能被动挨打。
“除非他们发动夜袭，摧毁法军的火炮。”
托马斯把这个猜测告知阿蒂尔，后者礼貌地感谢皇子的建议，声称自己有所防备，不至於犯这种低级错误。
炮击持续到十月六日，热那亚城墙被轰开两个缺口，阿蒂尔让杂牌部队发起第一轮衝击。
首轮进攻的部队伤亡最大，但是第一拨入城的部队能够收穫最多战利品。那些底层贵族和僱佣兵欣然接受，嘶吼著涌入热那亚城內，与守军展开残酷血腥的巷战。
正午，热那亚守军相继撤出战斗，有些人乘船流亡海外，还有些贵族从东门撤离，前往米兰、佛罗伦斯寻求增援。
城內局势平稳后，托马斯跟隨阿蒂尔来到港口附近的圣乔治银行。
这座银行成立的初衷是统一管理热那亚的巨额公共债务，银行管理层是那些持有债券的贵族和平民。
作为偿还债务的交换，热那亚政府將关税、盐税的管理权移交给了圣乔治银行，致使银行的权力范围愈发膨胀。
三年前，热那亚无力偿还债务，被迫把海外领地移交给圣乔治银行管辖，银行从此具备“海外殖民部”的职能。
按照阿蒂尔的看法，圣乔治宫的地位超越了传统的公爵宫，他选择在这里召集城內贵族开会，討论接下来的善后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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