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野外宿营
    下午五点,贝霍夫挑选一片地势较高的坡地宿营。
    孩童们按照之前的训练內容,用工具剷除杂草和石块,然后架设帐篷。
    帐篷的支撑主要依靠两根木桿和一根脊杆,他们把两根木桿插入地面,木桿顶端通常留有凹槽,用於放置一根脊杆,构成帐篷的“屋脊”。
    下一步,罗曼努斯和三位同伴合作展开篷布,从脊杆的一侧翻过去,让篷布均匀地披在脊杆两侧。在篷布边缘的绳索环扣处,他们用铁锤將短木桩锤入土中,从而固定篷布,防止它被狂风吹垮。
    忙碌许久,罗曼努斯所在的小队搭建好帐篷,十名成员钻进帐篷放置个人背囊,在地面铺设一张行军毯作为床垫。
    隨后,他们在营帐前方挖掘浅坑,放入煤炭引燃,形成一个简易火塘。罗曼努斯的任务是摇动小型手摇磨,把教官分发的小麦磨成粗糙的麵粉。
    马克西姆斯揉著麵团,一边与同伴们小声閒聊:“第三小队今天的成绩最差,行进时队列鬆散,刚才搭建帐篷也不合格,他们今晚只能吃大麦啦。”
    大麦是餵马的饲料,按照古罗马时期的传统,犯错的士兵需要吃大麦,以此作为一种羞辱。
    如今的野战军团延续了这一传统,受罚的队伍被扣除小麦、肉类补给,只能获得一些难以下咽的大麦饼。
    罗曼努斯磨完所有的麦粒,踮起脚尖观察右侧的第三小队,发现他们沉默著围坐在火塘边,每个人捧著一块大麦饼,望著熊熊燃烧的火苗发愣。
    罗曼努斯认为大麦饼不適合硬啃,应该掰成小块泡入热水,泡软之后再吃。
    “可怜的傢伙。”
    他嘆了口气,把清水、黄油、盐、奶酪、燻肉肠和切碎的蔬菜加入铁锅,熬煮蔬菜汤。
    隨著夜幕降临,火光映红了十名孩童疲惫的脸庞,罗曼努斯用木勺搅动铁锅的菜汤,舀出一点放入木碗观察。
    “应该煮熟了。”
    罗曼努斯用木勺依次给同伴舀取食物,分发完毕,他坐在草地小口吃著晚餐,左侧放著麵包,右侧放著一个木杯,里面是添加了薄荷糖的清水。
    晚餐是他们难得的休息时间,眾人边吃边聊,互相开著玩笑。罗曼努斯观察不远处龙骑兵们的篝火,被那些老兵的谈话內容吸引。
    听了许久,他询问马克西姆斯,“你相信吗?游牧民能够施展鐙里藏身的绝技,在马匹高速跑动时,骑手离开马鞍,把整个身体藏在马匹的侧面,从而躲避敌人的箭矢。”
    马克西姆斯表情疑惑,旁边的凯隆抢著回答:“肯定是在吹牛,我阅读过那些骑士们的传记,从来没有出现过鐙里藏身”的记载。”
    另一个孩童反驳:“骑士是衝击骑兵,游牧民是轻骑兵,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兵种。骑士做不到,不代表游牧民无法做到。”
    凯隆和同伴吵了几句,怒意逐渐积累,“假如你找到一个游牧民,当眾表演这种技巧,我给你五十弗罗林!”
    晚上八点,教官吹响哨声,孩童们迅速收拾碗筷,返回帐篷睡觉。
    次日凌晨,尖厉的哨声响彻整片营地,唤醒了熟睡中的罗曼努斯,他迅速穿戴好衣服、收拾行囊,然后推醒那些赖床的同伴。
    “起床,別睡了!”
    磨蹭许久,第一小队拆卸帐篷,吃完昨夜提前烤制的麵饼,背著行囊在草地上列队。
    贝霍夫阴沉著脸来回走动,检查每个人的著装和背囊,时不时在手册上登记名字。幸运的是,第三小队的状况最糟,估计今晚还是他们吃大麦。
    “出发!”
    教官的吼声打断了罗曼努斯的思绪,他带领第一小队走在前方,继续这场艰辛疲惫的野外训练。
    沿著主干道走了大半天时间,前方出现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河。夏季降水较少,小河的水量较浅,岸边的水轮缓慢转动著,为磨坊內部的石磨提供动力。
    磨坊边缘,三个成年男性正在大声閒聊,其中一人带著明显的外地口音。为了保证皇子殿下的安全,负责探路的龙骑兵们包围磨坊,询问他们的身份。
    “大人,我是磨坊主,这是一个拉古萨商人和他的翻译。拉古萨人计划搬迁到陶里斯行省,他正在向我打探消息。”
    听完磨坊主的解释,军官询问拉古萨商人,不料对方拿出一份维图斯皇帝签发的命令,声称自己拥有黑海北岸的通行权。
    “梅茨提克,拉古萨议员?”
    军官拿著这份命令找到三位连长,他们討论片刻,派士兵搜索商人的隨身行李,闹腾许久,最终判定梅茨提克不是奸细。
    这支奇怪的队伍离开后,梅茨提克继续与磨坊主交谈。
    磨坊是乡村的基础设施,附近农民的穀物在这里加工成麵粉,磨坊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各种消息的集散地。
    经济上的相对富裕和信息的广泛接触,使得磨坊主比普通农民更有见识。而且他们还需要维护水车、处理帐目、提供小额贷款,绝大部分磨坊主具备识字和算术能力,是打探消息的绝佳选择。
    “你提到村民在蓄养绵羊,这种行为普遍吗?”
    磨坊主回覆:“每户农民拥有五十斯特雷马以上的土地,每年三分之一的土地处於休耕期,適合放牧绵羊,然后卖掉羊毛换取金钱。
    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附近的苏夫立翁镇,城镇外围开设了一个牲畜市场,你可以找市场管理员了解详细信息。”
    离开磨坊,梅茨提克继续赶路。按照他的观察,陶里斯行省不缺耕地,农民的总体生活水平超过拉古萨的乡村民眾。
    “农民的生活水平提高,意味著他们更愿意待在乡村,除非纺织工场需要开出更高的工资,吸引民眾前来工作,这种做法提高了生產成本。”
    梅茨提克回忆自己在克森尼索参观的纺织工场,那些商人花费大量资金採购新式纺纱机、建设水力设施。原因很简单,城市的劳动力成本太高,逼迫商人儘可能使用机械代替人力。
    “所以,这就是皇帝欢迎拉古萨移民的原因?让更多劳动力进入工场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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