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电话之后,赵处长看著夏浅浅:
    “你的要求,我们今天下午討论,会通到上级。”
    “这期间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没问题。”
    夏浅浅站起来,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跟著那个年轻军官走出了会议室。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在东部战区情报处的一间临时办公室里常驻下来。
    这间办公室不大,只有一张铁製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和一个加密电话。
    窗户朝北,看不到太阳,光线始终是均匀的灰色。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夜刺的人员名单、据点分布图、通讯频道截获记录、联邦海关和警察系统的內应排查报告。
    夏浅浅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有时更晚。
    吃饭是有专人送到办公室来,上厕所的时候会有人在走廊里等她,晚上睡觉在楼上一间布置简单的单人宿舍里,门口有警卫。
    这种半软禁的状態她並不介意,反而觉得很踏实——有人在保护她,而且这次不是僱佣兵,不是商业公司的安保,而是联邦的正规军。
    这在她的九次模擬人生里还是头一回。
    她的工作很有条理。
    第一步,先清理联邦內部跟夜刺有关的內线和隱患。
    她从图鑑里把每一个內应的名单都列出来,精確到他们的掩护身份、联繫方式、近期的资金往来和活动轨跡。
    郑国梁是第一个,但不是唯一一个。
    名单上还有海关的副关长、警局的刑侦大队副队长、甚至还有情报处內部的一个文职工勤人员——就是她之前跟赵处长提过的那四个外流信息相关者之一。
    那个人在情报处干了六年,负责情报档案的整理归档工作,看起来最不起眼,但恰恰是这种不起眼的人最容易被收买。
    夜刺给他开的价格不高,每月三千联邦幣,换取的情报却价值不可估量。
    她把这份內鬼名单交给赵处长的时候,赵处长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他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尾到头看了一遍,最后把名单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些人,牵扯的部门和级別都不一样,有些已经超出了我一个人的权限。”
    “我需要往上报。”
    “你可以往上报,一块一块地报,一个一个地落实,但不要打草惊蛇。”
    夏浅浅眼中满是从容:
    “抓人的时候,要有铁证,要同时动手,一个都不许漏,漏掉一个,其他人就有时间销毁证据,你同时端掉全部,他们来不及反应。”
    赵处长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像是惊佩,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说起这些抓捕和证据链的时候语气跟说天气预报一样平淡,这种冷静本身就让人不安。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三天后,军方的纪检监察部门联合战区情报处成立了一个秘密工作组,代號“清虫”,由战区副参谋长直接负责。
    行动在深夜同时展开,三个小时內,联邦境內的十四条夜刺內线全部落网,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所有人的名下都被查出了境外匯款记录,涉案金额从几千到四十多万联邦幣不等。
    连夜审讯的结果让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吃了一惊。
    这十四条暗线渗透的部门涵盖了海关系统、地方警局、媒体系统……
    甚至还包括一个联邦卫生部的中层干部。
    这个人负责药品批文的审批,夜刺通过他搞定了好几批军火和药品的清关手续。
    而这些人在被审问时几乎都供出了同一个名字——蓝玄机。
    他们不知道蓝玄机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有一个网名叫“深海”的人在指挥他们,所有指令都通过加密邮件发送,资金通过瑞士的离岸帐户转帐。
    这个“深海”的反侦查能力极强,军方技术追踪了他在网络上的所有痕跡,却从来没有抓住过他的真实ip位址。
    他用的是一种多层跳转的加密通讯协议,每次上线之前都要通过至少六个不同国家的伺服器节点跳转。
    每次跳转都会更换加密算法和埠號。
    军方的网络安全小组顺著其中一条链路追到第三跳的时候就被拦住了,再往后追,所有痕跡像被橡皮擦过一样乾乾净净。
    “这是个高手。”
    网络安全小组的组长在匯报时说,语气里有佩服也有挫败感。
    这人用了多层跳转、虚假mac地址和智能切换加密算法三重防护,而且每隔四个小时就自动更换一次密钥,不管有没有人追踪他。
    这种操作习惯像一个永远在搬家的人,居无定所,唯一的执念就是不能被別人找到。
    “不用在追他的技术痕跡了,”
    夏浅浅站在作战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根红色记號笔,在联邦东南沿海的某个城市上画了一个圈。
    “我有更快的方法。”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她把夜刺在所有已知地区的详细据点位置、人员配置和防御弱点全部標註出来。
    联合军警清剿武装,联合经侦查帐,联合国安反间,每一项行动都有对应的部门去执行。
    她只需要指出方向和目標。
    军方自然能用比她想像的更强的行动力去执行。
    跟先前跟北极星合作那种僱佣兵小队突袭式的打法完全不同。
    联邦正规军的行动规模更大、纪律更严、后勤更有保障。
    一个营的人拉过去,把整座工厂围得水泄不通,无人机在天上盘旋监控,装甲车堵住所有出口,突击队从正门和侧门同时突入。
    这种打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碾压。
    夜刺在联邦境內的几个据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武装人员在第一波突击中就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人试图从后门突围,却发现后门的巷子两头都被堵死了。
    装甲车的大灯把整个巷道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月內,夜刺在联邦境內的武装力量被她连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