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收工。”
    张凡慵懒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將那一沓纸质帐本卷在手里,隨后推开偏殿的大门,溜溜达达地朝著章台宫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进章台宫,张凡大老远就瞅见殿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群文官。
    这群世家官员刚才顶著正午的毒太阳在这儿候了半天,一个个心浮气躁。
    听到脚步声,眾人纷纷转头看向张凡,当看到他手里只卷著几张纸时,一个个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屑与幸灾乐祸。
    连算筹和竹简都没拿,这分明就是交白卷了!
    面对眾人的敌意,张凡非但没露怯,反而淡然一笑,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去,打趣道:
    “哟,几位大人好雅兴啊。大中午的不在家歇著,跑皇宫里组团晒太阳来了?”
    此话一出。
    原本就难受的眾文官顿时脸色一黑,险些被气吐血。
    站在最前面的少府宗,当即上前一步,冷言嘲讽道:“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仙师这半日在偏殿里,莫不是把脑袋给晒糊涂了?
    等会儿面圣交不出帐,老夫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面对这老登的犬吠,张凡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自取其辱的小丑,根本懒得搭理。
    突然,“吱呀”一声,章台宫的大门缓缓推开。
    李公公甩著拂尘走了出来,高声道:“半日之期已到,陛下有旨,宣诸位大人覲见!”
    听到宣召。
    眾人顿时精神一振,纷纷整理了一下朝服,一个个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一进大殿,高台之上的嬴政便將威严的目光投向了张凡,沉声问道:
    “张凡,半日之期已到,那些帐目,你盘得如何了?”
    张凡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隨后从容不迫地將手里那一沓轻飘飘的纸张扬了扬:
    “回陛下,区区几笔烂帐而已。微臣已经全部算好,上面的亏空去向,也理得一清二楚!”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大惊失色!
    尤其是宗预,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但仅仅是震惊了一瞬,宗预的嘴角便勾起一抹极其冷厉的狞笑。
    算好了?
    放屁!
    他当即在心中断定,张凡这绝对是被逼到了绝路,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犯下了欺君之罪!
    “简直是荒谬至极!”
    宗预心中冷笑连连,“那可是老夫带著少府最精干的数十名老算吏,耗费了数个日夜,精心打乱、做死的一笔糊涂帐!”
    “就凭你一个连大秦帐本都未必看得懂的小子,一个人,不用算筹,怎么可能半天就算好?!”
    “你想用欺君之罪糊弄过去?今日老夫定要当著陛下的面,拆穿你这荒诞的谎言!”
    其他文官此时也反应了过来,顿时窃窃私语,
    “半日算清几大车陈年烂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是!连算筹和竹简都没拿,手里捏著几张破纸就敢说算清了?”
    “我看他分明是被逼急了,在此虚张声势!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
    眾人看向张凡的眼神中,快意愈发浓烈。
    面对群臣的冷嘲热讽,张凡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转过身,神色从容地向高台之上的嬴政躬身请示道:
    “陛下,既然少府和诸位大人不信,微臣恳请陛下恩准,就在这章台宫內设下一处公堂!微臣愿与宗大人当著陛下的面,一笔一笔地当面对帐,孰真孰假,一验便知!”
    嬴政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张凡。
    见他眉宇间满是自信,嬴政顿时心中有数,大手一挥:
    “准!”
    不多时,几名动作麻利的宦官便按照张凡的要求,搬来了一张宽大的书案和一把太师椅,稳稳噹噹地摆在了大殿中央。
    张凡毫不客气,一撩衣摆,直接坐在了案前,恰好挡在了眾文官的正前方。
    看到这一幕,高台上的嬴政顿时眉头一皱。
    这小子的做派,怎么看怎么像是……当上癮了?
    而站在底下的宗预和一眾文官们更是面面相覷,浑身上下一阵说不出的难受与彆扭。
    怎么回事?
    这里明明是议政的章台宫,怎么被这小子一摆弄,搞得跟衙门升堂审案一样?
    而且看这架势,张凡坐在主位!
    他们这群人倒像是被审的犯人?
    还没等眾人回过味来。
    惊堂木“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隨后张凡身子微微前倾,拖长了音调,拿腔拿调地喝问了一句:
    “堂下所跪何人?何故状告本官啊?”
    此话一出,大殿內一片死寂。
    “噗呲!”
    站在旁边的一名大汉將军实在没绷住,当场笑喷出了声,隨后嚇得赶紧死死捂住嘴巴,肩膀憋得直耸动。
    高台之上的嬴政更是脸色一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混小子!
    真是给他三分顏色就敢开染坊,蹬鼻子上脸了!
    在朕的章台宫里过足了县太爷的癮是吧?
    而宗预和那群世家文官们,此刻的脸色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受到了奇耻大辱!
    “放肆!!”
    宗预气得浑身发抖,鬍子都翘了起来,当即上前一步,指著张凡厉声怒斥,冷哼道:
    “张凡!你休要在此装疯卖傻、譁眾取宠!几百万钱的巨额亏空帐目在此,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確凿,你贪墨大秦公款已是不爭的事实!”
    面对宗预狗急跳墙般的嘶吼,张凡毫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
    他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拿起帐本,轻轻弹了弹,
    “证据確凿?宗大人未免高兴得太早了些。”
    张凡直勾勾地盯著宗预,“可是……本官怎么算出来的帐目,和你少府报上来的,完全不一样呢?”
    此话一出,章台宫內发出一阵惊呼,眾人皆是大惊。
    算出来的帐目不一样?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少府几十个算吏联手做出来的帐目啊!
    宗预闻言,心里一惊,额头上渗出冷汗。
    但他在官场多年,心智深沉,短暂慌乱后,立刻在心里冷笑:
    装!还在装!这竖子肯定是在强词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