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贵倒是舒坦,就是这习惯不太好,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太粗鲁了。
    不过也合乎情理。
    秦淮茹不管咋说都是三婚了,有几个人买三手车会像新车一样精心呵护?
    贾贵在忙著正事。
    文三还忙著吹牛逼,给棒梗没有別的牛逼可以吹了。
    索性讲起了八大胡同,要是別的底层还真不知道里面啥样,没去过!
    文三不一样,当年经常拉客人去,他拉黄包车,黄包车一到晚上都是去八大胡同、八大楼、戏园子、大宅门。
    四九城官方定的黄包车起步价:0.15 大洋(1角5分)一公里。
    超过后:每里(0.5公里)再额外加 0.05大洋。
    雨雪天翻倍!!
    当然,这价只是官方价,生意不好的时候低价也拉。
    但是,有標准在,也低不到哪儿去。
    车夫挣的少,是车行抽成、巡警帮会层层盘剥,车费是一点儿不便宜。
    少说也得是50/公里,也差不了多少。
    某滴的高端豪华车比黄包车便宜,就现在普通人里,有几个人打过某滴豪华车?
    收费標准决定了客户群体、而客户群体决定了去什么地方。
    可以说,一年365天,除了颳风下雨不出车,文三都会去八大胡同。
    进不进院不知道,门口是天天去,至於里面,文三绝对去过不少。
    不然说不通。
    聚宝阁拉包月的时候,吃住肯定聚宝阁全包著,工钱绝对一点不少。
    正常工钱、主家高兴了的赏钱、採买回扣、饭局车饭钱
    饭局车饭钱:东家去饭店吃饭应酬,车夫外边等,得给钱让车夫去吃饭。
    拿了钱花钱外边吃也行,不花钱吃等回去了,去后厨伙房找点吃也行。
    后厨敢不给?文三天天跟著陈掌柜,歪歪嘴他就得倒霉。
    厨房的伙夫可基本见不到陈掌柜。
    至於赏钱,那就多了。
    陈掌柜心情好,就有!
    聚宝阁的人,包括夫人、姨太太、陈掌柜的子女在內,只要拉的不是陈掌柜本人出门,別人都得给赏钱。
    派他出去送东西,对方收东西的,也得给赏钱。
    这是当年的规矩,不给同行会笑话。
    不耽误东家用车,出去送东西、取货採买也能顺路拉点人,直接全进自己兜。
    杂七杂八的算下来,文三拉一个月包月挣十几二十块大洋,很正常。
    八大胡同的窑子,按留宿价。
    四等不入流的0.3-0.5大洋/宿,三等1-2块大洋。
    二等留宿3-5块。
    一等一般的也就6-8块/宿,上不封顶。
    一个月十几二十块大洋,能去三四次次二等,两三次一等,三等能住半个月,四等能天天住那不回去。
    他这种老七星瓢虫,天天拉客人去,收入也负担得起,就不可能不去一等见识见识啥样。
    或者说,他没去过高等级的,就不可能月月空,也不可能一直光棍。。。
    他没过几天苦日子,就小鬼子来的八年苦一点,后边就又过的不错了。
    徐金戈给他送了洋车之后,日子就又好起来了,没多久又拉包月了,罗梦云又在金圆券时代给他现大洋。
    吃住都在將军府,还特么是月月空……
    ……
    就这样,文三给棒梗描述的,虽然是头头是道,再加上吹点牛逼比八大胡同还好。
    棒梗听的一脸懵。
    他这个年纪,懂个屁的八大胡同,但內心还是对这地方向往。
    別的棒梗不懂,但是按摩、捏腰、捶腿这些他都懂。
    文三唏嘘著把菸头往墙角一弹,至於摁灭放菸灰缸,文三没那觉悟也没那讲究。
    地是铺的砖地,又著不了。
    看著点,丟墙角別靠柜子啥的就行,一会就灭了。
    看著文三一脸的享受,棒梗试探著开口问道:“你给我一根,我也尝尝。”
    文三不禁一笑,既然要就给唄,谁让文爷心情好呢。
    大不了找贾贵要,谁让棒梗现在是他儿子呢。
    伸手拿过枕头旁的烟,抽出一根递给棒梗:“你起来坐床边抽,別掉床上。”
    棒梗学著文三刚才的样子,一口抽一次呛的直咳嗽,文三笑著指导“你小子慢点抽,抽多了就习惯了。”
    “习惯了,就抽起来享受了,先小口小口的吸。”
    棒梗按著文三说的开始抽。
    味道確实越来越沉迷。
    棒梗在抽菸,秦淮茹也在抽菸,不过抽的不是香菸,而是雪茄,还有点腥。
    不是秦淮茹愿意,是贾贵这玩意儿有点变態,不搞就直接开口。
    秦淮茹没办法。
    不答应?不答应文三那玩意儿直接就上嘴咬,歪门邪道的办法一大把。
    各个那都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秦淮茹脑子里都在想,贾贵这王八蛋到底是在哪儿学的这些,一个比一个变態。
    贾贵:这事,有些地方去多了就会了。
    隨著秦淮茹趴在一旁乾呕,第二次世界大战终於结束了。
    秦淮茹整理完,心里的憋著的疑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询问道:“我还没问呢,你之前是干嘛的?哪里人啊!”
    “我啊,隔壁冀省安丘人。”贾贵淡淡的开口说道。
    “那你怎么来京城的?有亲戚?”
    “没有啊,我家没啥亲戚,就几个远房亲戚也都在安丘,我是之前在昌平农场干活啊,厂里搞农场,套种菜种的好的,这就把我调过来的。”
    “那你咋能来京城农场?”
    贾贵一点儿没隱瞒,本著坦诚相见了就要坦诚相见的原则。
    直接开口道:“你说这啊?我是在京城边上,跟著他们一起被俘虏的啊,完了就送我去农场戒大烟,戒了就在哪儿了啊。”
    秦淮茹起初没在意,听著听著,猛地一惊,这咋回事,被俘?啥叫被俘?什么人才等叫被俘。
    猛地坐起来,警惕十足的问道:“你之前是干啥的?还被俘?”
    “保密局安丘特別行动队队长啊,跟著个特派员来京城送东西,路上被抓了,可不就是被俘嘛。”贾贵很是正常的说道,反正组织都知道,档案里都有。
    告诉秦淮茹无所谓。
    “保、保、保密局?是那个……”
    “对,就是那个,之前叫军统,后来才改的名字叫保密局。”
    “你,你是特务?”
    贾贵没好气的开口骂道:“什么特务,我是奉命潜伏,是正儿八经的组织人,打入保密局內部,向组织传递情报。”
    “帮助组织弄特別通行证,我给弄了不下100张,协助组织运的过境物资,你十辈子都用不完,特务?有我这样的特务?”
    一听这个,秦淮茹放下心来,也对,就说不可能是特务,不然孙有福和赵翠莲结婚的时候。
    穿军装的赵华怎么叫他贾队长,是特务肯定不会叫。
    秦淮茹拍著胸口,明显的嚇得不轻,平復著复杂的心情。
    脑子里回忆著贾贵的话,猛然间又反应过来,戒大烟?戒大烟就肯定是抽大烟。
    是潜伏过去的,那怎么可能抽大烟?
    警惕十足的开口追问道:“你既然是打入敌人內部的,怎么还抽大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