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隨隨便便一箱东西拿出去,都够普通老百姓无忧无虑过一辈子了。
    “你也莫要有压力,你外祖还嫌这些不够,日后再慢慢补上,以往你与鄴在寧州,我们不敢私下来往。”
    “而今倒也不怕了,你儘管收下便是。”
    瞧著阿蛮目瞪口呆的样子,妇人笑得温柔,看她的眼神好似在看著自家的孩子。
    河西郡公小声问三儿媳:“阿蛮没反应,是不是不喜欢?”
    “回父亲,阿蛮不是不喜欢,应该是被惊住了才是。”
    “这……太贵重了……”
    河西豪横的样子,让阿蛮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要是这些东西能全部带回现代就好了!
    哎呀庸俗!
    沈阿蛮你真是庸俗!
    可阿蛮就是个俗人呀,哪有人不喜欢金银钱財的,她可太喜欢了,喜欢的不得了!
    “看来是喜欢了,既然喜欢那就谈不上贵重不贵重的。”
    “是啊,你是个好姑娘,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上你呢。”
    阿蛮红了一张脸,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被泡在蜜罐子里似得,三个舅母围著阿蛮,拉著她嘘寒问暖,阿蛮紧张极了,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你总盯著你娘子作甚,害怕你的三个舅母会吃了她不成?”
    姬崇渊乃河西郡公第四子,也是最小的一个儿子,身为老么几乎没什么压力,唯一的压力可能就是每日要操练水兵吧。
    因为那些新兵是真的很难训练,愁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舅父说笑了,只是阿蛮刚醒……”
    “哎呀晓得了晓得了,晓得你稀罕你娘子,生怕她累著了,你就宽心吧,待会儿就放她走了。”
    “这不是第一次见新媳妇,咱们姬家多久没添新人了?”
    “对了,你母亲可知晓你成婚一事?”姬崇渊问。
    当初鄴和萧家大小姐的婚事一定下,姬家原是不情愿的,可他们不情愿也没法子。
    萧家太傲了,平等看不起所有人,再加上这位太子出身姬家,身体里流著一半姬家的血,他就晓得日后这路不会好走。
    没想到这哪儿是不好走,分明是通往地狱的路还差不多。
    “不知。”
    姬崇渊拧眉:“你母亲怕是不会愿意……”
    “我的婚事,与旁人无关。”
    “她是你母亲。”姬崇渊说。
    “是母亲,我会做好一个儿子的该做的事情。”
    “舅父。”赵鄴深深地看著他说:“从前我听母亲的话,事事听从她的安排,但於婚事上,她不该再来做我的主。”
    姬崇渊嘆了口气:“我晓得。”
    长姐过往的一些决定,姬崇渊也不太能理解。
    譬如,为何要將小小年纪的鄴送出宫门,让他不过三岁就要独自生活。
    为何要任由皇帝对他不闻不问。
    “可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亦没有完美的母亲。”
    “你莫要责怪你母亲。”
    “不曾责怪过。”
    姬崇渊心里一梗,他倒是寧愿赵鄴责怪他的母亲。
    可他此刻,心中无恨无怨,太平静了。
    “罢了,战事未平,这些事情都日后等安稳下来了再说吧。”
    姬崇渊也很担心,担心长姐不会喜欢阿蛮这丫头,他们倒是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身份不身份的。
    她是鄴的妻子,自然是鄴喜欢最重要,別的都不重要。
    阿蛮今夜晕乎乎的,要不是赵鄴拉著人走,她怕是要沉醉在那一堆泼天富贵中出不来了。
    “这么多钱,我要花几辈子才能花完啊!”
    待回了房间阿蛮都还在回味呢,但她仔细想了想,问赵鄴:“你如今军餉可够?”
    “够。”
    “那、那军粮呢?”
    “阿蛮,你想说什么?”
    他正在给阿蛮用温水细细擦脸擦手,细致模样最能牵动人心。
    “其实这么多钱我花几辈子都花不完。”
    “舅母赠予的那些商铺,隨隨便便都能养活我了,此番战事死伤无数,新帝大婚要新修皇家园林,又是好一番劳民伤財。”
    “我想……等日后回京了,都充进国库吧,拿出去以作奖赏慰问金也是可以的。”
    阿蛮又没什么大志向当个大富豪,以前为了三餐愁,现在钱多了也愁。
    “犒赏慰问之钱財,我自有安排,这些是予你的贺礼,是属於你的私有钱財。”
    “那我也用不完……”
    不仅用不完,还带不走呢。
    “不急,日后再说。”
    “清源左氏和河西姬氏一族都会鼎力相助,你七月交代下去的晚稻,遂州也快收割了,阿蛮,你是夏朝的功臣,是万千农户人家的功臣。”
    阿蛮听得脸蛋儿都红扑扑热乎乎的,她可承受不住这样的夸讚。
    眼巴巴瞧著赵鄴洗漱更衣,烛火轻晃落在他頎长的身姿上,似要比从前更为挺拔俊朗了许多。
    清润温和的青年,如今也变成了人夫,更是迷人了。
    “夫君~”
    阿蛮散了头髮,乖乖坐在床上等赵鄴忙完过来。
    男人解衣裳的手一顿,又默默繫上了,抬眸看向阿蛮,耳根子微红。
    阿蛮展开双手。
    “怎么?”她鲜少有撒娇的时候,但偶尔有一次赵鄴也会招架不住,心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还不灭灯呀?”
    掌心落在她脸颊上,温柔摩挲著:“今夜我睡小榻。”
    “为什么?”阿蛮伤心地看向他,质问:“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赵鄴无奈,拦腰把她往后放,不再靠近她。
    “再过两天,待你身子好好恢復些,明日我再让大夫熬些补汤来。”
    “你不就是最好的补汤吗?”
    “……”
    “阿蛮,莫要胡来。”
    阿蛮不服:“我同自己夫君一起,算什么胡来。”
    “不可以。”赵鄴依旧拒绝。
    “我说可以就可以!”阿蛮依旧固执,甚至还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赵鄴,你身上好香啊。”
    “痴儿,又说胡话了。”赵鄴无奈摁住她那乱动的手。
    动也就罢了,这里摸摸那里捏捏,还要埋在他的胸口深吸一口,那手像条小蛇在他衣服里钻来钻去,甚至还摸到了他的腰带,企图往下跑。
    “他们说,你与姜昭野此番解救了许多俘虏回来。”
    “你是宣城百姓心中的大英雄,也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阿蛮又给他拍马屁了,不过阿蛮说的可都是实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