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稷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看著蔡斯,凉凉地道:“这几个银子够干什么的,朝廷指著这几个钱?”
    这廝怎么做到礼部尚书的?
    没有灵性!
    反倒是沈纶觉出点味来了,试探著问:“陛下是想藉此剔除贡士之中心术不正的投机之辈?”
    秦稷递过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正如爱卿之前所说的,佞人比庸人的破坏力往往更大。此次科举扩大取用范围,上榜近五百人,为近百年之最,盖因寧安上下沆瀣一气,一个河堤案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大批官员牵扯进去了,空出一大堆缺无人填补。如今寧安百废待兴,羊修筠虽然出任寧安布政使,但手底下也到了无人可用的境地。”
    “如今取中的这些人许多都要填补寧安的缺,而寧安虽然拔除了毒瘤,但毕竟多年来遗毒不浅,稍有不慎,重返旧疾,前功尽弃。”
    “因此,寧安必须注入新鲜的血液,从上到下焕然一新,扫除积弊。”
    “今科进士,尤其是调往寧安的,才能固然是重中之重,但德行亦不可轻忽。”
    “寧安的百姓多灾多难,不能让他们再经歷第二场动盪了。”
    陛下一番话言辞恳切,掷地有声。
    沈纶和蔡斯听罢脸上俱露出嘆服之色。
    蔡斯想起自己刚才的话,尷尬不已,脸色憋红:“臣方才失態,口无遮拦,误解了陛下的爱民之心,实在该死。”
    沈纶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方才竟未窥见圣意之万一,实在愚钝。”
    秦稷摆摆手,“马屁少拍,朕问你们这题出得怎么样?”
    蔡斯和沈纶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方才他们答过,可陛下再三询问,还说他们先入为主是有偏见,摆明了是嫌评价低了。
    那么问题来了。
    这马屁到底是拍还是不拍?
    蔡斯率先出声:“臣自嘆弗如。”
    秦稷:“浮夸!”
    沈纶紧隨其后:“视角高绝,非陛下不能为。”
    秦稷:“刁钻!”
    蔡斯、沈纶:好难伺候。
    最终还是沈纶將两人解救出来:“陛下这题,若是能答上来,並且能答得不错的,將来必是我大胤基石,王佐之才。”
    秦稷这才满意了,回到御案前,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算是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蔡斯趁机请示道:“购买假试题的贡士和举子当如何处置?”
    虽然他们购买的试题是假,但意图是真的,不可姑息。
    秦稷淡淡道:“按律处置,革除功名,杖责五十,枷號示眾一月。”
    “刑部如今牵扯到寧安布商的案子里,尚书和侍郎幽禁府中,郎中被革职收监,自顾不暇。大理寺临时接手了部分刑部的案子忙不过来。”秦稷稍稍停顿,像在思索,很快就给出了合適的人选:“就让五城兵马司商指挥辅助你们处理此事。”
    秦稷还要用此事推赵司业、谢无眠师徒一把,交到商景明手里才更好进行隱蔽的操作。
    二人不疑有他,恭声道:“是。”
    商討完科举之事,两位主考退出乾政殿,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行大字:陛下又搞钓鱼执法,年纪轻轻,一肚子黑水,他好阴啊!
    …
    五月初,终於到了贡士们翘首期盼的传臚大典。
    贡士们早早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按名次在丹墀之下站定。
    秦稷身著袞服,高居御座之上,翰林院掌院学士、礼部尚书等重臣们分列两侧。
    隨著礼部官员高唱:“拜——”
    贡士齐齐叩首,山呼万岁。
    待声浪湮没,鸿臚寺官员展开皇榜:“大胤元兴十二年,殿试传臚。”
    “一甲第一名——方砚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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