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听到“小猫咪”这三个字的瞬间,浑身犹如被万伏高压电猛烈地击中。
    她原本正想端起水杯给林舟润润嗓子,此时纤细的手腕剧烈一颤,白瓷杯在指尖危险地晃动了几下。
    温热的水溅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
    “林舟……你刚才,叫我什么?”
    苏清歌那双通红的桃花眼里,满是极度的不可置信。
    她死死盯著林舟的眼睛,试图在那深邃的瞳孔里寻找开玩笑的痕跡。
    可是,林舟只是平静且温柔地看著她,那种眼神里沉淀的爱意,厚重得让人窒息。
    “怎么,才过了七年,就不认帐了?”
    林舟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那是苏清歌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勾住了苏清歌的下巴。
    “当年在老校区后门的那棵银杏树下,是谁哭著喊著说,以后生是林家的小猫,死是林舟的家属?”
    苏清歌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秒彻底崩塌。
    积压了整整七年的酸楚、委屈和恐慌,化作决堤的洪水,顺著脸颊疯狂流淌。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苏清歌哭得撕心裂肺,甚至不顾林舟身上的伤势,用力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让我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舟顺势將她紧紧搂入怀中,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胸前的病服。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七年前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外人都以为当年的林家大少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飆车泡妞的紈絝。
    可谁又能想到,那是他在父亲林振国的默认下,自导自演的一场盛大的逃亡。
    “清歌,对不起。”
    林舟將下巴抵在她的发旋上,声音里透著跨越生死的沉重。
    “那时候林家的政敌已经彻底疯了,k组织的爪牙无孔不入。如果我不装成一个没用的废柴,如果我不表现出厌恶你的样子,他们一定会对你下手。”
    苏清歌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怔怔地看著他。
    “所以,当年的那些冷战,那些当眾给我的难堪……”
    “都是演给外人看的。”
    林舟从脖颈处缓慢地拉出一根细细的红绳。
    红绳的末端,坠著一枚款式陈旧、甚至有些磨损的素圈戒指。
    那是他们十七岁那年,在路边摊花了几十块钱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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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戒指的內圈,却精细地刻著两个名字的首字母:lz & sqg。
    苏清歌颤抖著手,从自己的贴身衣兜里,也摸出了一个相似的小红布袋。
    里面装著另一枚刻著同样字样的戒指。
    这七年来,她无数次想要把这枚戒指扔进海里,却终究在最后一秒死死攥紧。
    原来,在这场长达七年的黑暗马拉松里,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那时候咱们真傻啊。”
    苏清歌破涕为笑,那张憔悴的脸庞在阳光下竟然显得明艷动人。
    “明明家里有几千亿的资產,偏偏要私定终身去买这种地摊货。”
    林舟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
    “那可不一样。这叫私房定情,要是让老头子知道我拿几千万的钻戒去勾搭他『死对头』的女儿,他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提到“死对头”这三个字,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
    苏清歌撇了撇嘴,俏脸微红。
    “谁是你死对头的女儿了。我爸那时候虽然跟你爸不对付,但他可没想过要杀你。”
    “我知道。”
    林舟看向窗外的蓝天,眼神中透出一丝感慨。
    “两家父亲在商场上斗得你死我活,咱们俩却在背地里私定终身。这要是拍成电视剧,起码能拍个八十集。”
    苏清歌靠在他的怀里,感受著那失而復得的温热心跳。
    “林舟,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用这种『为了我好』的藉口离开我了。”
    “我寧愿跟你一起死在k组织的枪下,也不想再过那种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日子了。”
    林舟收紧了手臂,用力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绝不。以后天塌下来,我顶著,你就在我怀里睡午觉。”
    苏清歌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你现在倒会甜言蜜语了,以前那个动不动就跟我吵架的林大少去哪了?”
    林舟坏笑一声,眼神里闪烁著玩味的光芒。
    “你是说,咱们当初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在大庭广眾下演出的那出『死对头』戏码?”
    苏清歌想到那些往事,耳根子瞬间红了个通透。
    “你还好意思提!那次在晚宴上,你居然当眾把红酒泼在我的礼服上,害得我被京城那些名媛笑话了好几个月!”
    林舟摸了摸鼻子,语气理直气壮。
    “那不是为了效果逼真吗?再说了,我当晚不就翻墙进了你的臥室,亲自给你赔罪了吗?”
    苏清歌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生怕隔墙有耳。
    “你闭嘴!那是赔罪吗?你那是趁机占我便宜!”
    林舟无赖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清歌,你说老头子要是知道咱们当初那些『势不两立』的爭吵,其实都是为了避开他的眼线跑去约会,他会不会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
    苏清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爸当年是真的被你气得够呛。他还一直跟我爸抱怨,说他儿子虽然废柴,但眼光还算不错,居然知道缠著苏家最漂亮的姑娘不放。”
    林舟听著这些话,心里却清晰地记起了老头子临终前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
    那是深沉的欣慰,和一种將守护重任彻底交託的默契。
    “老头子那是演技派。”
    林舟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锋芒。
    “他如果不表现得想把我赶出家门,黑主教又怎么会对我放鬆警惕?”
    “这七年来,咱们都演得太累了。”
    苏清歌嘆了口气,紧紧贴著林舟的胸膛。
    “那现在呢?既然你都想起来了,咱们是不是该大张旗鼓地把日子过下去了?”
    林舟揉了揉她的长髮,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日子当然要过,而且要过得让全世界都羡慕。”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解决一点『歷史遗留问题』。”
    苏清歌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
    “你是指黑主教?”
    “不只是他。”
    林舟的目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看向远处的山峦。
    “清歌,你记不记得,当初咱们那个还没成形的『死对头』计划里,其实还有个更刺激的环节?”
    苏清歌愣住了,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什么环节?”
    林舟压低了嗓音,在她的耳边曖昧地吹了一口气。
    “你该不会忘了,当年的那场『分手戏』,其实是我们为了骗过所有人,故意安排的最后一场情趣互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