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兰斯洛特的头疼已经消了不少。
    试著使用了一下力量,却发现那毁灭的力量已经渗透了筋骨,就连灵魂也受到了损伤。
    换做是其他人,这种伤势基本上就是跟一辈子了,但兰斯洛特实力强大,提纯的能力也被锻炼得极其霸道,倒是不至於落得那样的下场。
    只是想要解决的话,依旧需要好一段时间。
    三天之后的半决赛,他大概是不能全力应战了。
    “嘶——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兰斯洛特坐在芬芳扑鼻的小花园里,小心地进行著提纯。
    在一阵微微的刺痛之中,兰斯洛特的精神渐渐平静下来,他试著將力量完全释放出去,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的覆盖范围已经扩张到了两公里的距离,翻了整整一倍。
    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惊喜。
    这才是晋级四强的夺得的名声,竟然就给了他如此多的反馈。
    並且这还没有完,隨著他名声的传开,还有更多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源源不断地朝著他涌来。
    “深渊的传承,竟然如此恐怖么?”
    兰斯洛特心生感嘆,同时也越发地期待起后面的比赛来。
    若是能够拿到第一,也不知道能够成长到怎样的地步。
    “嚯,看起来你的命还挺硬,都能下地了。”
    正思索著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道討人厌的声音。
    凯尔萨斯,或者说是凯撒,又来到了兰斯洛特的面前,就坐在凉亭的石椅上。
    兰斯洛特睁开眼睛,神情复杂地看著他:“你又要干什么?凯撒。”
    “凯撒?”
    凯撒可没料到自己会在这时候暴露,不禁有些意外,笑著掩饰道:“你不会认为我是凯撒吧?”
    “你不是我吃。”兰斯洛特嗤笑道。
    “吃什么?”凯撒挑眉道。
    “吃大鱼大肉,浓汤补品,过得好好的,让你难受。”
    兰斯洛特翻个白眼,一副篤定的模样。
    凯撒也知道他看出来了,不禁好奇道:“你可不能凭空怀疑人啊,你的依据是什么?”
    “没什么依据,就是觉得你这样的人,这世界上应该找不出第二个。”兰斯洛特懒得解释。
    “世界这么大,你怎么敢肯定就没有呢?”
    凯撒若无其事地摊了摊手,但见兰斯洛特一副没有接话的想法的样子,便又鬆了口:“好吧好吧,怎么说我也帮了你这么多次,你好歹告诉我,为什么比著赛突然就对我起疑心了?”
    这几日他都有事情在忙,按理说是没有露出破绽的。
    兰斯洛特多看了他两眼,说道:“你说强如罗莎莉亚,她能够从布德奇冥的手上毫髮无伤地救下我吗?”
    “嗯……”
    凯撒顰眉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要说在那种情况下救下兰斯洛特,罗莎莉亚还是能够做到的。
    但邪神的力量可比毁灭和裁决的融合力量强多了,兰斯洛特就算还能活著,估计也要废掉了。
    兰斯洛特大概也是受了伤,这才意识到了一流和世界顶级的差距,然后才得出的结论,不是自己这两日露出的破绽。
    想到这里,凯撒的心情就愉悦多了,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在这一届的年轻人里,就数你是最出色的那一位!”
    得到凯撒的夸讚,兰斯洛特的心情並没有那么好。
    事实上,他很矛盾。
    从感性的层面上看,凯撒的计划要害死很多人,给无数的生还者都带来了痛苦和恐惧,他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
    但从理应上看,他的征途或许对於整个人类社会,都具有著极其重要的意义,他都不好说他是不是错。
    再加上凯撒也確实救过他,给了他不少的优待。
    所以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想杀他了。
    犹豫了许久,他把这些疑问拋之了脑后,走到凯撒的对面坐下:“深渊传承的极限是什么?人类光靠修炼的话,真的有机会能和他们抗衡吗?”
    “那当然。”
    凯撒不加思索地肯定第二个问题,隨后又补充道:“罗德里克和塞隆就是完全体的深渊骑士,你就算没有获得传承,在逆境之中修炼到三十岁左右,同样也有机会达到那个境界,康纳和珀西瓦尔也是一样的。
    当然,必须得是在逆境,否则怕是已经安於享受,停滯不前了。”
    “逆境么。”
    兰斯洛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却是,没有压力,就逼不出潜力。
    凯撒带领的那群人,都是在艰难的绝境中廝杀出来的。而后又经歷了多年的征战,这才走到了世界的顶峰。
    凯撒带领的那群人,都是在艰难的绝境中廝杀出来的。而后又经歷了多年的征战,这才走到了世界的顶峰。
    要是天下太平,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法达到现在的境界。
    “那你呢?你確定自己能够对付布德奇冥?”
    兰斯洛特狐疑地看著他,说道:“要知道强大如他,来到我们这里也是屡战屡败。
    在深渊那种鬼地方,你就算拥有能和他抗衡的力量,但又能够坚持多久?”
    “现在的话,当然是不能的,但等到时机成熟,那可就不一定了。”凯撒自信道。
    “时机成熟?什么时候?”
    兰斯洛特皱起眉头。
    虽然他带头进入深渊,等於衝锋在了远征大计的前列线上,但天知道凯撒为了这个计划,到底还有多少手准备。
    “什么时候?”
    凯撒想了想,笑道:“大概要三年吧。
    所以这一场仗,你得打到第三年。”
    “这么久……”
    兰斯洛特低下了头,对未来的任务感到迷茫。
    打仗可不是儿戏,他和凯撒是在演,但指挥的士兵可没法演。
    一想到有无数的热血战士將因他们的计划而死,兰斯洛特的心底就產生了极大的压力。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凯撒自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也是很爱惜我的子民的,就算要出现损失,也会在我的严格控制之下。
    而且八年的平静,让那些傢伙的身子骨都生锈了。
    不经歷战火的洗礼,等到大远征的时候,他们的伤亡只会很多。
    这与其说是一场战爭,不如说是一场盛大的练兵。”
    “练兵……”
    兰斯洛特揉了揉眉心,不得不接受这个说法。
    战爭就不可避免流血。
    要不就是现在流,要不就是两百年后流。
    但强烈的精神洁癖,还是让他的心情非常沉重。
    “对了,你手下的穆勒,让他到皇宫里来吧。
    他的能力可以加入到计划中来,意义非常重大。”凯撒说出了他来的目的。
    “穆勒吗?”
    兰斯洛特眉头一皱,旋即便点了点头,回答道:“好。”
    不得不承认,凯撒看似放荡不羈,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靠谱的人。
    他特意点名穆勒,对於穆勒来说肯定会是天大的好事。
    “等你准备完之后,我就会把他还给你。
    还有帕洛斯和拉奥他们,罗德里克会去跟他们接触。
    奥弗那边我派个人过去盯著,防止拉姆斯节外生枝。”凯撒继续道。
    兰斯洛特的班底不错,但是想要与他为敌,那还远远不够。
    “嗯。”
    “至於哈里森嘛……”
    凯撒的眼睛看向凉亭的天花板,然后摸了摸下巴。
    他不是没想好,只是想问问兰斯洛特的意见。
    兰斯洛特表情微变,皱眉道:“你可別说准备杀一个女人,让安杰丽卡给人借尸还魂啊。”
    这绝对是这傢伙能够做出来的事。
    “那不就棘手了,我们可没有隨意捏造肉身的本事。”凯撒摊手道。
    苏亚帝国人才眾多,但终归也是有他们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看安杰丽卡的吧。”兰斯洛特说道。
    “安杰丽卡?”
    凯撒想了想,忽然笑道:“好吧。不过你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兰斯洛特想了想,说道:“战爭开始吧。”
    就如凯撒所说,人需要在逆境之中成长。
    现在的哈里森状態很好,在仇恨的驱动之下,修行的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这样的状態能够保持到战爭开始,但也只能保持到战爭开始。
    因为大量的死亡会让人產生迷茫,尤其是高洁的敌人和朝夕相处的战友。
    更何况到时候他的盟友,可是拉姆斯暗中操控的雪诺家族。
    若是不处理好矛盾,让哈里森明白真相,他的联盟绝对会分崩离析。
    “你可真是冷静到冷血啊。”凯撒戏謔道。
    虽然兰斯洛特很重感情,但在大部分情况下,他都理性得有点不像个正常人了。
    “轮不到你说。”
    兰斯洛特面色一冷。
    他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谁逼的呢?
    好难猜哦。
    “凯尔萨斯?”
    正聊著的时候,花园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了安杰丽卡诧异的声音。
    然后,她就朝著两人走来。
    凯撒眼角一挑,忽然想到了有趣的事情,问道:“你对安杰丽卡难道没有意思吗?”
    兰斯洛特眉头一皱,面无表情道:“我和你关係好到,可以谈论这些东西了吗?”
    “我只是觉得你这人有点压抑了。
    过於冷血並不是好事,要是没有点感情的牵绊,你的决心就不够强烈。
    不然你为什么会选择,在战前再和哈里森坦白呢?”凯撒同样冷血地说道。
    兰斯洛特没有信仰,也不在乎什么骑士的荣耀。
    他一直奋斗在此的驱动力,是因为崇高的道德感而滋生的对凯撒的恨。
    但隨著对於凯撒的计划的认同,他已经不止一次產生了迷茫。
    哈里森也是一样的,他也拥有道德,在面对大量的死亡时,復仇的欲望也会被冲淡,所以才需要格蕾丝这份牵绊,让他拥有不得不战胜深渊的理由。
    他和凯撒,其实是一类人。
    都是冷血的控制机器。
    “那你呢?你有爱的人吗?”兰斯洛特问道。
    “我么?”
    凯撒笑了笑,说道:“以前没有,我一直以来的驱动力,都是征服天下的野心。
    最在意的人,也都是和我浴血作战的战友们。
    但是现在我有了,她的重要性能在我的心中排到第三。”
    “伊迪斯么?”
    兰斯洛特不用多想,就猜出来了这所谓的第三是谁。
    他沉默著想了想,点头道:“那我会考虑的。”
    以前他害怕亲人会成为弱点,那是因为他没有保护亲人的能力。
    如果他一直迷茫下去,他就连变强都会慢人一步。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安杰丽卡不满地走过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凯撒。
    强大到她们这种地步,想听到一公里以外的声音都是很简单的。
    但凯撒在谈话前就布置了密语结界,她就没法听到了。
    “啊,我在和他谈论你的婚事呢。”凯撒隨口道。
    “啊?”
    安杰丽卡整个人都抽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盯了一眼兰斯洛特,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凯撒,说道:“当我傻啊?他是会说这种事的人吗?”
    兰斯洛特:“……”
    凯撒:“噗嗤。”
    “笑什么笑?你到底来干嘛的?”安杰丽卡皱眉道。
    她虽然认可凯尔萨斯的能力,但同时也深知这傢伙每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
    “我当然是来找兰斯洛特的啊。
    怎么,你现在已经能够管到兰斯洛特身上了?”
    凯撒戏謔地看著安杰丽卡。
    后者眼睛再度睁大,立刻摇头道:“管什么管?你可別乱说,我就……过来溜达。”
    谁敢管兰斯洛特啊?
    那傢伙做的决定从来不让人左右的。
    “呵呵呵。”
    凯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兰斯洛特。
    “你就別逗她了。”
    后者也有些头疼,只得打圆场道:“我们在谈正事呢,已经聊完了。”
    “聊完了?好好好,利用完了就赶我走了是吧,那我走。”
    凯撒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下,凯……尔萨斯。”
    兰斯洛特忽然叫住了他,然后对他伸出了一只手,说道:“给我一份你的精血。”
    “精血?”
    凯撒表情一怔,有些意外他居然敢提这样的要求,但还是大方地摊开了手掌,说道:“瓶子。”
    兰斯洛特拉开外套,丟了一个大瓶子过去。
    凯撒也不含糊,乾脆地切开血管,给他抽了满满一管。
    这个量,已经是三份的了。
    “我可以走了吧,大圣人。”凯撒问道。
    “隨你便。”
    兰斯洛特做了个请的手势。
    “真是冷血啊。”
    凯撒假情假意的抱怨了一句,然后便离开了。
    “我去,冥河之矛的血液,这下你可发了!”
    安杰丽卡兴奋地坐在了对面。
    她是见识过兰斯洛特的血脉提纯能力的,自然也知道这一管血有多么珍贵。
    当然,她还不知道的是。
    这可不是什么冥河之矛的血液,而是这世界上最顶尖的人类,凯撒的血!
    “你又跟他做了什么交易?”
    安杰丽卡好奇地凑了上来,眨著她如同星辰般明亮的大眼睛。
    想起了凯撒的话,兰斯洛特的也终於决定放下顾虑,做出一些改变。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道:“安杰丽卡,陪我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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