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穿堂屋里,贾张氏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她一直躲在窗帘后面,把外面的惨状看了个清清楚楚。
    王铁柱被拖走的那一刻,她嚇得双腿一软,裤子直接湿了。
    一股味道在屋里瀰漫开来。
    贾张氏哆哆嗦嗦地摸著自己那张盖著公章的回城证明。
    她现在才彻底明白,王主任那天的话绝对不是嚇唬她。
    要是再敢惹事,她连下放农村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得去劳改农场挖沙子。
    “不惹事了……打死我也不出这个门了……”
    贾张氏牙齿打著颤,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被窝,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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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九月,四九城的天气渐渐转凉,但老百姓的心比天气更凉。
    副食品极度匱乏的危机全面爆发了。
    粮站贴出了新的告示,粮票、油票和肉票的定量再次大幅下调。
    城市居民口粮月均24斤、干部月均26斤,婴儿首次供应为3斤/月,成人最低21斤/月。和刘海中这种特殊/重体力工人,最高可达50-55斤,公务员/职员多数为24-29斤;
    食用油每人每月3两;
    猪肉每人每月2两;
    牛奶:婴儿凭“奶证”每日两瓶,每瓶半磅,一岁后减少供应;
    代乳粉:每月可购1斤;
    食糖:有婴儿的家庭,每月另发“婴儿糖票”一张,可购2两古巴產黄砂糖。普通家庭为每人每月2两;
    蔬菜:四九城居民凭证,每人每天供应鲜菜2两;
    鸡蛋:產妇一次性补助2斤,献血者补助1斤。
    產妇与病人:对產妇有一次性补助,包括鸡蛋2斤、肉2斤、红糖2斤。对浮肿病人每人补助鲜鱼2斤;
    中高级干部与知识分子:自62年初开始,17级以上的中级干部,每人每月可得到补助糖1斤、豆1斤。而13级以上的高级干部,更是额外增加肉2斤、蛋2斤。
    这个不好计算,简单来说,张大彪不理会这些,一个月2两肉,你直接弄死我得了,我嗦个鸡腿也比这个重啊。
    何雨水分了家一个人也够吃,秦京茹跟著张大彪吃喝,完全没有定量,沐婉晴和沐婶基本也够,还有张大彪这边时不时的支援。
    但以贾家来说,那就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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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標准,她们家4个城镇户口1个农村户口,其中有一个一岁以下的婴儿。(1岁以內3斤、1-6岁6-8斤、7-10岁25-26斤)
    也就是全家5口人一个月定量,粮食大概50-60斤、油1斤2两、猪肉8两,糖8量……
    贾张氏没定量。
    就算秦京茹帮忙养著槐花与小当,那秦淮茹和贾张氏再加棒梗,一个月一人20斤……
    平均到一天主食只有6两6,怎么吃。
    这还是算秦淮茹有钱有票的情况下。
    所以,大多数人,每个月那点可怜的细粮配额全换成了粗粮和棒子麵。
    秦淮茹站在粮站门口,看著手里那几张薄薄的票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回到家,掀开米缸的盖子。
    缸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棒子麵,连扫帚都扫不起多少了。
    小当和槐花已经被放学了的秦京茹给接走了,可以去蹭一顿吃的。而棒梗饿得在炕上直打滚,他现在是半大小子,那食量比贾张氏和秦淮茹还大!
    秦淮茹咬著嘴唇,去水池边接了半锅凉水。
    她把那点棒子麵全倒进去,连个油花都没有,熬成了一锅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糊糊。
    还能怎么办,等著傻柱带饭盒回来唄,傻柱家的一点定量早就被秦淮茹弄了过来,可还是不够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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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的阎埠贵家更是把算计发挥到了极致。
    阎埠贵戴著老花镜,坐在八仙桌前。
    桌上铺著一张旧报纸,上面堆著一小把高粱米。
    他手里拿著一只勺子,正一勺一勺地把米往秤盘里拨——是的,他已经开始用秤盘称粮食了。
    “老二一两,老三一两……”
    “解娣还小,半两就够了。”
    阎解娣听到了,但是就呆住了,然后小嘴巴一瘪,扭头出门就去找嫂子於莉去了。
    三大妈在旁边看著,心疼得直掉眼泪。
    “老头子,这么吃,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阎埠贵把眼睛一瞪,筷子敲得桌子梆梆响。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现在这年月,能留口气喘著就算贏了,还想吃饱?”
    “我能怎么办,咱们全家定量加起来就比贾家好一点,但有两个半大小子啊!”
    “解成那边已经分家了,但他们家还有一个小婴儿啊,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饥荒的阴影再次笼罩了95號四合院。
    院里已经有几个老人和孩子出现了浮肿病的症状。
    脸肿得像发麵馒头,一摁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生存的压力把所有人都逼到了绝境的边缘。
    谁家要是飘出点饭菜香味,能引来全院人像饿狼一样的目光。
    就连张大彪最近都低调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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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拎著空饭盒从轧钢厂走出来,心里烦躁得要命。
    厂里的定量也减了,工人们连白菜帮子都吃不饱,食堂根本没有剩菜可带。
    他路过中院,正好看见秦淮茹端著那锅稀糊糊往屋里走。
    秦淮茹那原本丰满的身子,这几天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傻柱心里狠狠抽搐了一下,这可是他心尖尖上的女人啊。
    他咬了咬牙,转身又跑回了食堂后厨。
    后厨已经没人了,马主任也下班了。
    傻柱溜到案板前,拿起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案板上有一块今天刚剔完肉的猪大骨,上面连一丝肉渣都没剩。
    傻柱不在乎,他把骨头放在案板上,用刀刃一点一点地刮著骨头表面那层薄薄的筋膜。
    颳了半天,才刮下来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碎肉沫。
    他又找来一把大铁锤,把那根猪大骨砸得粉碎。
    把碎骨头和那点肉沫用水洗净,扔进大铁锅里,又把案板好好颳了一下,又弄出了半两肉,然后才加满水开始熬。
    足足熬了两个小时,硬是把骨头里的骨髓全熬了出来,汤色变成了奶白色。
    傻柱找了个带盖的铝锅,把汤装得满满的,揣在怀里做贼似的溜出了厂。
    今儿个补充营养的东西,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