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罕坝林场。
    漫天的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田一鸣裹著破旧的羊皮袄,手里拿著把铁锹,正在吃力地挖树坑。
    这段时间他被折磨得够呛,原本白净的脸庞变得粗糙黝黑。
    旁边同样被发配来的章红旗,正蹲在地上休息。
    章红旗手里捧著一本邮寄过来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红旗,看啥呢那么入迷?给我也看看。”
    田一鸣扔下铁锹,凑了过去。
    “我家里寄来的,《哪吒闹海》,现在四九城最火的书。”
    章红旗头都没抬,翻了一页。
    田一鸣探头看了一眼画面,瞬间被那极具衝击力的构图吸引了。
    “真他娘的带劲!这谁画的?”
    章红旗翻到封面,指了指作者的名字。
    “这上面写著呢,作者:张大彪。”
    田一鸣的目光落在“张大彪”三个字上。
    下一秒。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遭了雷击。
    “张大彪?”
    田一鸣原本红扑扑的脸蛋瞬间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再说说,作者是谁?”田一鸣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大彪啊,怎么了?”
    章红旗抬头看著他,突然,章红旗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两人的目光在风沙中对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张大彪!
    那个把他们干发配到塞罕坝吃沙子的南锣鼓巷战神!
    那个背景深不可测的活阎王!
    他竟然画出了这种轰动全国的神作?!
    他们俩迅速翻到了前面的封面与版权页——四九城工艺美术学院、张大彪。
    助理,周牧野。
    田一鸣不知道但章红旗知道啊,他们跟张大彪在四九城艺术学院门口打架,张大彪那边校方来的代表,就是周牧野老师,跟他们的辅导员还是同学呢。
    就是那个张大彪——没跑了的。
    田一鸣一屁股坐在沙窝子里,双手抱头。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这种能文能武的怪物,我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去惹他啊!”
    “造孽啊!”
    而章红旗沉思了一会儿,开始给家里写信。
    田一鸣看的莫名其妙:“红旗,你要干啥?”
    章红旗头也没回:“给班长赵卫国写信,让他帮忙找沐婉晴,看能不能弄到张大彪签名版的《哪吒闹海》。”
    田一鸣眼珠子都瞪大了:“臥槽啊,他把你弄这儿来了你还要他签名的书?你贱不贱啊?!”
    章红旗白了田一鸣一眼:“你知道个屁!”
    “林场书记的闺女是高中生,还是咱们这儿的记分员。这边可买不到这个书,等这边都能买到的时候,那张大彪就已经火遍半边天了!”
    “而那个时候他们费劲好不容易弄到一本,咱们手里却有签名版的,你说——”章红旗给了他一个自己想的眼神儿。
    田一鸣马上一拍手:“你想拍婆子?!”
    章红旗一巴掌呼了过去:“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拍婆子,你就是因为拍婆子拍到了张大彪媳妇身上才来的,还踏马改不了啊?”
    “咱们都没法提前回去的,有那本签名版的书,如果送给书记他闺女,帮咱说点好话,能在这儿过得舒服一些。”
    “多点水,多点吃的,多点机会去镇上城里採购,懂不懂?!”
    田一鸣想了半天,最后憋屈的也开始写信了。
    “怎么,你也托人搞书?”
    “院里不是给他张大彪送了一车文物过去吗,让家里人帮忙再弄点文物去换签名版,张大彪应该不会拒绝吧?”
    两人沉默了半天,嘀咕道:“你说都是人,他张大彪又囂张又有钱又有权还有靠山,打架都那么厉害,还能画连环画能创作音乐,媳妇儿还那么漂亮……”
    “而咱们俩却在这种地方种树……还得靠著仇人的书去贿赂记分员?”
    最后两人都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惹他张大彪干嘛?”
    “造孽啊!”
    ————————————
    而在四九城的南锣鼓巷四合院里。
    同样也是一片震惊。
    周末傍晚。
    傻柱手里端著个大搪瓷茶缸子,溜达著来到后院。
    许大茂正坐在自家门口的马扎上,和大肚婆娄晓娥一起翻看著一本崭新的小人书。
    “许大茂,看啥顏色小说呢?”傻柱习惯性地懟了一句。
    许大茂给他翻了个白眼:“我说傻柱就你这张破嘴——”
    “我跟我媳妇儿一起看的能是……”
    许大茂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傻柱了,你但凡有个脑子也不会说出这种话啊?
    这次许大茂都不稀罕跟傻柱斗嘴了。
    连娄晓娥都给他傻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许大茂把手里的书举了起来:“傻柱,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看看这书,这可是现在最火的《哪吒闹海》。”
    “放映站那帮孙子抢破头,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一本。”
    傻柱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
    只一眼,傻柱的眼睛就瞪得像铜铃。
    他揉了揉眼睛,指著封面上的字。
    “作……作者:张大彪?”
    “大茂,这天下同名同姓的人挺多啊,这肯定不是咱们中院那个……”
    许大茂苦笑了一下。
    “我刚开始也以为是同名。”
    “但你翻到最后面看看。”
    傻柱翻到版权页,那里印著一排小字:
    “致谢:四九城工艺美术学校周牧野老师、xxx老师、xxx、xxx协助创作。”
    傻柱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九城工艺美术学校,张大彪不就是在那里上中专吗!
    还真是他!
    傻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那个徒手掰断他胳膊,一拳能打碎冰面的莽汉。
    竟然画出了这么精美绝伦的画册?
    贾张氏正好端著盆脏水出来倒,听到两人的对话,凑了过来。
    “啥?张大彪出书了?”
    贾张氏三角眼一翻,满脸的嫉妒。
    “他一个二傻子暴力狂能出啥书?肯定是抄的!”
    许大茂和娄晓娥压根就没有理会贾张氏,而是还在小声说著:“听说这书卖得可火了,那一本得赚多少钱啊!”
    “我是听说现在只有稿费没有版税了,大彪估计也只能拿个一两千的稿费吧?”
    “那大彪不是亏本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现在有钱也出不了书啊,况且你看看这首印的印量——”
    “我去?一万册?!”
    许大茂和娄晓娥一问一答,直接把贾张氏当做了透明人。
    而贾张氏听到说首印一万册?“这杀千刀的,有钱了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家孤儿寡母!我还是他张大彪的三姑呢!”
    傻柱听不下去了:“张大妈,您就省省吧。”
    “人家凭本事赚的钱,凭啥接济你?”
    “再说了,你敢去中院找张大彪要钱?”
    贾张氏想起张大彪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缩了缩脖子,端著盆灰溜溜地回屋了。
    整个四合院,因为这本书,再次感受到了被张大彪支配的恐惧和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