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的人把人带走时,天快亮了。
    张衍站在巷口,看著那辆没有標识的车驶离。
    秦萧跟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另外两颗锚点找到了。”
    “结果。”
    “一个藏在冷链箱夹层,一个埋在老城区北侧的排水井里。都还没激活,已经按你的办法隔离,送去地下三层净化。”
    张衍点头。
    这算是最好的结果。
    三颗锚点,一颗被他当场截断,两颗回收。
    京海暂时没被点亮。
    但男人那句话留在他脑子里,没散。
    它本来就在这里。
    封印只是让它睡著。
    这不是普通威胁。
    如果只是敌人的嘴硬,张衍不会当回事。
    可那个人说这句话时的恐惧不是装的。
    他见过墟。
    或者说,他被墟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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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萧小声问:“衍哥,他那话什么意思?墟不是高维能量体吗?”
    “可能是。”
    “可能?”
    张衍看了他一眼:“高维,不代表外来。”
    秦萧没接上。
    张衍也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完整答案。
    他以前一直把墟当成外来入侵者。
    像一个从高维裂缝里挤进现实的东西。
    所以他的目標很明確。
    封印它。
    把它赶回去。
    但如果墟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只是存在层级更深,那么封印的意义会变。
    不是把敌人赶走。
    而是把世界里某个会醒来的东西重新压回去。
    这件事本身让人不舒服。
    因为它意味著没有终点。
    三万年前,墨家文明用整个文明换了三万年。
    八百年前,观天阁那批人用三十七条命换了六十年。
    这一次呢?
    他能换多少年?
    三万年?
    三百年?
    还是几十年?
    秦萧看他一直不说话,难得没贫。
    “衍哥,要不你先回去。嫂子那边肯定还等著。”
    张衍收回思绪。
    “审问暂缓。那人別让任何人单独接触。”
    “怕他脑子里还有东西?”
    “嗯。”
    “我懂。物理隔离,精神刺激全停,等你或者观星过去再说。”
    张衍点头,转身上车。
    到別墅时,夜已经彻底过去。
    但屋里灯还亮著。
    聂倾城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披著外套。她听见门响,先看张衍。
    张衍关门。
    “没伤。”
    聂倾城没有立刻问任务,只站起来去了厨房。
    几分钟后,她端了一碗热汤出来。
    “喝。”
    张衍坐下,接过碗。
    汤不烫。
    温度刚好。
    她肯定热过不止一次。
    张衍喝了两口,才开口:“人抓到了。三颗锚点全部控制。”
    “嗯。”
    聂倾城坐在他旁边。
    “还有呢?”
    张衍看向她。
    聂倾城也看著他:“你进门的脸,不像只是抓了个人。”
    张衍沉默了一下。
    “他说,墟本来就在这里。”
    聂倾城没打断。
    张衍把巷子里的事说了一遍。
    那个人的威胁。
    锚点截断。
    另外两颗位置。
    最后那句话。
    说完后,客厅安静下来。
    张衍把碗放在桌上,手指搭在碗沿。
    他心里其实不乱。
    至少表面不乱。
    问题只是变大了。
    如果墟是世界本身的阴影,那封印就不是一次性胜利。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杀掉敌人”。
    而是“爭时间”。
    他不怕爭时间。
    但他不喜欢这种不確定。
    聂倾城忽然问:“所以你在想,封印之后它还会醒?”
    “嗯。”
    “这次封印能换多少年?”
    “我不知道。”
    “那三万年前的人知道吗?”
    张衍停住。
    聂倾城拿起汤碗,又塞回他手里。
    “喝完。”
    张衍低头看碗。
    她继续说:“他们不知道也做了。八百年前那批人也不知道,照样做了。”
    张衍没说话。
    聂倾城靠近一点,声音不高。
    “张衍,我不管它是不是本来就在。”
    “我管的是你封印完能不能回来。”
    她伸手拿过他的左手,看了看掌心扣槽,又看他的指节。
    “其他事,等你回来了再慢慢想。”
    张衍看著她。
    这个答案很简单。
    甚至有点不讲道理。
    但对他现在有用。
    他刚才想的是三万年、八百年、世界本质、封印意义。
    聂倾城只把问题砍成一句。
    先回来。
    回来之后,再说別的。
    这不是逃避。
    这是优先级。
    张衍心里那条被“本来就在”牵动的线,慢慢压回了原位。
    他还有事要做。
    拿到最后0.8%。
    完成封印准备。
    安置后方。
    確认观天阁档案。
    如果墟以后还会醒,那也是以后的问题。
    他要先把这一次压下去。
    张衍反手握住聂倾城的手。
    “嗯。”
    聂倾城看他。
    张衍说:“先回来。”
    聂倾城这才满意。
    “再喝两口。”
    张衍把汤喝完。
    聂倾城起身收碗。
    张衍靠在沙发上,闭了几秒眼。
    她没有让他马上去睡。
    她知道他今晚肯定睡不踏实。
    果然,凌晨三点,书房灯又亮了。
    张衍打开系统,將玄武记忆片段重新调出。
    三万年前的画面停在天工城坠落前。
    火光。
    四灵沉眠。
    天工之心碎裂。
    还有那个模糊侧脸。
    观星说,那个人和他有八成像。
    张衍之前没有深挖。
    因为主线优先。
    但现在不同。
    墟“本来就在”的说法,和那个人活下来的记录,可能有关。
    他把画面放大。
    系统识別框一遍遍扫过那张模糊的侧脸。
    之前一直是识別失败。
    这一次,提示变了。
    与当前宿主基因序列相似度:81%。
    置信度:低。
    张衍盯著这行字。
    手指没有动。
    81%。
    不是长得像那么简单。
    系统很少用基因序列这个词。
    下一秒,附加提示弹出。
    建议前往遗蹟核心区进行深度记忆读取,可能获取完整信息。
    书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聂倾城披著外套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屏幕。
    她没有问“你怎么还没睡”。
    只问:“什么时候去?”
    张衍看著那行提示。
    “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