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里。”
    秦萧盯著屏幕,声音压得很低,“衍哥,这个方向再往前,就是老城区。”
    张衍已经把外套拉上。
    聂倾城站在实验室另一侧,没有拦他,只问了一句:“带什么?”
    “千机臂,天工之心。”
    “机甲呢?”
    “不带。”
    秦萧一下转头:“不带?衍哥,那人手里有意识锚点。”
    “老城区居民密度太高。”张衍把天工之心扣进掌心槽位,“白虎一落地,整条街都得塌一半。玄蝎也不行,巷子太窄。”
    更重要的是,锚点不能被刺激。
    对方现在像攥著一根能直接接通墟的线。
    机甲的高能反应一旦靠近,可能会让他提前激活。
    张衍要的是活捉。
    不是拆城。
    聂倾城走过来,把一只小型通讯器塞进他领口內侧。
    “老城区信號复杂,这个走我自己的中继。”
    张衍低头看她。
    聂倾城手指在他衣领上停了一下,声音很平:“六十分钟。”
    “用不了。”
    “我说的是我的耐心。”
    秦萧在旁边很识相地低头看屏幕。
    张衍点头:“嗯。”
    聂倾城这才鬆手。
    “去。”
    张衍转身离开。
    十七分钟后,黑色车停在老城区外。
    这里道路窄,楼挤楼,夜里还有不少住户亮著灯。红点已经不再直线移动,而是在一片民居区域內停住。
    秦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外围三条车道我封了,名义是燃气管网临检。人手只在外圈,不会进巷子。”
    “別让普通人靠近。”
    “明白。”
    张衍下车,步行进入巷子。
    系统地图在视野边缘展开。
    红点定位精度:十米。
    这很麻烦。
    十米在开阔地不算什么,在老城区意味著可能是三户人家、两栋楼、上下三层。
    张衍没有急。
    他沿著巷子往里走,脚步很轻。千机臂贴著背部收拢,外表看不出异常。
    两侧窗户里传来电视声、说话声,还有水管震动的声音。
    这些都在干扰判断。
    张衍心里把区域切成四块。
    先排空楼外。
    再排上下层。
    最后锁房间。
    他不想惊动住户。
    更不能让目標知道他已经到了门口。
    红点忽然闪了一下。
    能量波动从稳定变成不规则。
    张衍停住。
    秦萧立刻问:“怎么了?”
    “他察觉了。”
    “要不要我衝进去?”
    “不用。”
    张衍抬头,看向右前方一栋旧楼。
    三层。
    外墙有排水管,二楼阳台堆著杂物,三楼一扇窗半开。
    红点就在那一片。
    张衍没有走楼梯。
    楼梯间里一定有声音。
    他脚下一蹬,身体贴著墙面上窜,千机臂弹出两根细爪扣住窗沿,整个人无声翻上二楼雨棚。
    下一秒,他借力上三楼。
    半开的窗户里没有灯。
    张衍贴近窗边,听了一秒。
    房间里有呼吸声。
    很稳。
    还有极低的电流声。
    不是民用设备。
    目標就在里面。
    系统提示迟了半拍弹出。
    检测到意识锚点激活前置波动。
    预计完全激活时间:不可预测。
    张衍不再等。
    他一掌推开窗,翻入房间。
    几乎同一瞬间,屋內灯亮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房间另一端。
    西装。
    领口有些乱。
    右手握著一颗黑色晶体。
    拇指已经按在晶体表面。
    只差一点力道。
    两人对视。
    男人脸色发白,但眼神很硬。
    他用不標准的中文开口:“退开,否则我让它的眼睛直接看你。”
    张衍没有动。
    房间很小。
    一张床。
    一张桌。
    一扇门。
    门后可能还有普通住户。
    张衍不能让他喊,也不能让他捏碎锚点。
    男人见他没退,拇指往下压了一点。
    黑色晶体里,暗红光开始亮起。
    “你听不懂?”
    张衍看著那颗晶体。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锚点完全激活,墟会顺著它看过来。
    位置。
    装备。
    天工之心状態。
    甚至他现在的封印准备,都有可能暴露一部分。
    战略突然性会没。
    观天锚的存在也可能被捕捉到。
    所以这颗锚点不能响。
    一毫秒都不行。
    男人的手继续用力。
    张衍没有扑上去。
    扑过去需要距离。
    距离就是时间。
    他抬起左手。
    掌心蓝白光展开。
    不是大范围净化脉衝。
    是一条极细的定向脉衝,像针一样刺向男人手里的黑色晶体。
    男人的拇指终於压下。
    “那就一起——”
    后面的话断了。
    黑色晶体刚亮起的暗红光被蓝白光从內部截断。
    激活指令已经发出。
    但通路没了。
    晶体表面裂开细纹。
    男人愣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
    张衍已经到他面前。
    千机臂从背后弹出,一根锁住右腕,一根压住左肩,第三根扣住他的喉侧,但没有发力。
    男人整个人被按到墙上。
    黑色晶体在他掌心碎成粉末。
    张衍反手卸掉他手腕里的隱藏刀片,又从他腰侧摸出一枚小型注射器,直接捏碎。
    男人想挣扎,千机臂把他的双臂往上一提。
    骨节发出轻响。
    他不动了。
    张衍开口:“另外两颗在哪?”
    男人喘著气,没回答。
    张衍把天工之心贴近他眉心半寸。
    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不怕死。
    但他怕这个。
    被净化不是单纯死亡。
    那意味著他和墟之间的联繫会被拔掉。
    张衍看懂了他的恐惧。
    “我再问一遍。”
    男人咬著牙:“你来晚了。”
    张衍没有接话。
    他看向系统面板。
    眼前这个人没有被完全污染,但精神层面有锚点残留。
    可以压制。
    不適合净化。
    净化太重,可能直接把他脑子烧坏。
    张衍把天工之心功率压到最低,只贴在他耳后。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三秒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地点。
    张衍记下,直接发给秦萧。
    “回收。两处同时。”
    秦萧回復很快:“收到。外围人手已经动了。衍哥,人要带走吗?”
    “上来。”
    “我让人接应。”
    “別惊动住户。”
    “明白。”
    张衍把男人拖离窗边,按在椅子上,用千机臂锁死他的手脚。
    男人低著头,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不是挑衅。
    更像绷到极限后的失控。
    张衍看著他。
    男人抬头,脸上没有刚才的硬气,只剩一种很深的恐惧。
    “你封印不了它的。”
    张衍没说话。
    男人继续道:“三万年前有完整的四灵和天工之心,结果是什么?整个文明消失。”
    张衍看著他。
    “你见过它的眼睛。”
    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任何见过的人都知道。不是因为它强,是因为它……”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
    “它本来就在这里。”
    张衍眼神微沉。
    男人死死盯著他,像是终於把最恐怖的东西说了出来。
    “它一直在这里。”
    “封印只是让它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