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假期结束了。
    聂倾城比他先走。
    早上六点半,她就已经换上了那套深灰色的dior高定西装,头髮盘起来,耳朵上戴著一对冷光钻石耳钉。
    妆容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
    站在玄关穿高跟鞋的时候,和昨晚窝在他怀里撒娇催他做冬瓜排骨汤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今天有三个会,晚上还有个慈善晚宴。”她对著全身镜整理了一下领口,“可能要很晚。”
    张衍靠在臥室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嗯。”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排骨汤,你中午热一下。”
    “好。”
    聂倾城把手机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然后转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
    但张衍看到了里面的不舍。
    他走过去。
    从她手里接过包,帮她掛到肩上,顺手把她衣领上一根细小的头髮丝拈掉。
    “去吧。”
    聂倾城踮了一下脚,嘴唇在他下巴上碰了一秒。
    比吻短。
    比呼吸长。
    “每天一条消息。”
    “知道了。”
    “两条。”
    “……行。”
    “內容不许只有嗯和好。”
    张衍沉默了。
    聂倾城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推门出去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渐远。
    电梯门开了又关。
    楼下车门响了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引擎声起。
    然后一切归於安静。
    张衍把温水喝完,放进洗碗机里。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聂倾城的消息已经发来了。
    “到公司了再吃早饭,別空腹。”
    距离她出门,刚好三分钟。
    张衍回了一条。
    “冰箱里有我包的餛飩,让司机帮你带过去。”
    三秒后。
    “你什么时候包的?”
    “昨晚你睡了以后。”
    那边沉默了十秒。
    然后回了一张图。
    一个拿拳头捶胸口的表情包。
    配文:“被暴击了。”
    张衍把手机放下。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明显。
    但確实动了。
    ……
    上午九点。
    张衍出现在江大校园里。
    距离他上一次在这走过,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校园没什么变化。
    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图书馆前的喷泉还是那个角度。
    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有人手里拿著奶茶,有人抱著笔记本电脑赶去自习室。
    没有人注意到他。
    在这里,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
    如果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男生,几天前刚骑著一头机械鯊鱼恐嚇了一艘三千吨的外国军舰。
    大概会当场嚇尿。
    张衍推开宿舍楼的消防门。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泡麵和脚臭混合的、极具特色的男生宿舍味道。
    他走到412门口。
    门没关。
    里面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不——是——吧——!!!三杀!!!你他妈是开掛了吧!!!”
    张衍推门进去。
    王皓坐在下铺,左手举著手机,右手在空中疯狂抓挠。
    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大號婴儿。
    两百斤的身体把床板压得嘎吱作响。
    旁边的桌子上摆著三个空泡麵桶、两袋打开的辣条和一瓶喝了一半的肥宅快乐水。
    “嗯?”
    王皓转过头。
    看到门口站著的人。
    愣了。
    然后手机从手里掉了。
    砸在脸上。
    “嗷——!”
    他捂著鼻子跳起来。
    “衍——衍哥???”
    张衍把背包扔到自己的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
    “叫什么。”
    “你你你你你——你回来了???”王皓的声音在颤抖,手指在颤抖,两百斤的身体也在颤抖。
    “我以为你已经退学了!”
    “我请假了。”
    “请了几个月的假???”
    “嗯。”
    “几个月!!”王皓一屁股坐回床上,弹簧差点断裂,“我还以为你被你某个大佬绑架了!”
    张衍看了他一眼。
    “在某种意义上,確实差不多。”
    王皓没听懂。
    但本能地觉得,不该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他搓了搓手,眼珠子转了两圈。
    “衍哥,你这几个月……干嘛去了?”
    张衍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月的画面。
    製造机甲。
    深入崑崙遗蹟。
    潜入东海取天工之心碎片。
    金三角斩首行动。
    深入十万大山摧毁墟的巢穴。
    击沉三艘军舰。
    恐嚇第四艘。
    和聂倾城在海底看珊瑚。
    他想了一秒。
    “在外面跑了几趟。”
    王皓:“……”
    这个回答的信息量为零。
    但很张衍。
    “行吧。”王皓嘆了口气,从床底下摸出一袋鸡爪,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反正你回来就好,哥们我这一个月在宿舍差点憋疯了。”
    “唐风他们呢?”
    “老唐去图书馆了,阿伟在实验室。就剩我一个人。”王皓啃著鸡爪,含混不清地说,“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个人住四人间,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真实的委屈。
    张衍看著他。
    “中午请你吃饭。”
    王皓的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
    “嗯。”
    “吃什么?”
    “你选。”
    王皓把鸡爪骨头一丟,两百斤的身体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弹了起来。
    “走走走!学校东门新开了一家铁锅燉!据说大鹅是现杀的!”
    张衍站起来。
    “走吧。”
    ……
    东门外,铁大爷铁锅燉。
    环境一般。
    塑料板凳,铁桌子,头顶的排烟管嗡嗡响。
    但味道是真的好。
    一口铸铁大锅架在炉子上,燉的大鹅在咕嘟咕嘟冒泡,锅边贴著一圈金黄色的玉米饼子。
    王皓一个人干掉了半只鹅和四个饼子。
    吃到第五个的时候,他放下了筷子。
    打了个饱嗝。
    “衍哥。”
    “嗯。”
    “有个事想跟你说。”
    张衍夹了一筷子白菜,等著。
    “我二叔家的儿子,就是我堂哥,要结婚了。”
    王皓用筷子蘸著碗底的汤汁,在桌上画圈。
    “我爸妈让我回去一趟。”
    “嗯。”
    “他们老家在那边山里,坐火车得七八个小时,换大巴还得两个多小时。”王皓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情愿,“我一个人回去,没意思得很。”
    他看了张衍一眼。
    试探性的。
    “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回去?”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太唐突了。
    “算了算了,你肯定有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