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岳背后恶风袭来!
    他人在半空,强拧腰身,左臂横在身前格挡。
    “鐺——!”
    血肉口器与覆甲手臂相撞,火星四溅!
    一股蛮横巨力传来,林岳被震得斜飞出去,砸向河岸。
    落地瞬间,他连退三步才卸去力道,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吼——!”
    血鲶母体砸落地面,碎石飞溅。
    它裸露的血肉开始剧烈蠕动!
    背部肌肉撕裂,两条由白骨与暗红筋肉缠绕而成的怪异下肢“咔嚓”伸出,撑起躯体。
    胸侧同样破开,两只手臂钻出,垂落身侧。
    这头半鱼半人的怪物,仰头髮出一声怒吼,腥风扑面!
    几乎同时,那十几条弹射上岸的幼体,同样开始血肉畸变!
    它们体型较小,变化更快。
    转眼间就化作一只只四肢著地、口器狰狞的爬行怪物。
    嘶叫著扑向最近的赵家护卫和衙役!
    “妖怪啊!”
    “挡住!快挡住它们!”
    王镇守嚇得魂飞魄散,尖声嘶喊,自己却连连后退。
    衙役们面无人色,但在命令驱使下,还是哆嗦著举起腰刀,迎向扑来的怪物。
    “噗嗤!”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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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叫与利刃入肉声响起!
    一只幼体被乱刀砍中,暗红血液喷溅。
    但它临死前一口咬住一名衙役的小腿,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另一侧,一名赵家护卫挥刀逼退一只幼体。
    却被侧面袭来的另一只扑中肩膀,惨叫著被拖倒在地,瞬间被数张利口淹没!
    场面瞬间混乱,血腥气瀰漫。
    另一边。
    “林兄!攻它口器!”
    王景明的厉喝穿透嘈杂!
    他筑基后期的灵力爆发,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指间残影繚绕。
    “雷符·锁妖!”
    “嗖!嗖!嗖!”
    三张縈绕著刺目雷光的符籙成品字形脱手射出,眨眼飞至血鲶母体上空。
    “轰!咔——!”
    符籙凌空炸开,狂暴的雷光交织凝结。
    化作一张大网,电弧跳跃噼啪作响,当头朝母体罩下!
    “吼——!!”
    血鲶母体被雷网兜头罩住,发出嘶吼!
    雷电之力触及它体表裸露的血肉,立刻“滋滋”作响。
    它体表的暗红肌肉剧烈抽搐,挣扎著想要撕开雷网。
    但雷网深深勒入它的皮肉,电光流转,不断麻痹。
    血鲶扭动身躯,挥动利爪撕扯雷网。
    每一次撕扯都让网上的电光明灭不定,剧烈晃动。
    王景明脸色骤然一白,额头青筋浮现。
    维持如此强力的雷网束缚,对他灵力消耗极为巨大。
    他咬紧牙关,急声再喝:“快!”
    不用他再喊,林岳右手在腰间一抹,备用短刃已落入掌心。
    灵力灌入,刃身亮起灼目银芒。
    他踏地、前冲、跃起,直射其那颗狰狞硕大的头颅!
    短刃银芒吞吐,刺入血鲶的口腔深处!银芒爆发!
    “嗤——!”
    暗红血浆从母体口中狂喷而出!
    它庞大身躯猛地一僵,发出痛吼。
    然而,就在林岳以为得手之际。
    母体伤口处的肌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再生!
    无数肉芽交织,转眼间便將那创伤弥合大半!
    一股凶戾狂暴的气息,反而从它身上升腾而起!
    “吼——!!”
    血鲶力量爆发,將雷网撕开一个巨大缺口!
    剧痛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血盆大口扩张到极限,朝著近在咫尺的林岳。
    喷出一股暗红色血毒吐息!
    这吐息范围极广,如同血瀑倒卷,笼罩了林岳周身数尺空间。
    连带著后方正在竭力维持雷网的王景明也被波及在內!
    “小心毒息!”
    林岳瞳孔骤缩,顾不得抽回短刃,当机立断鬆手。
    双脚在母体下顎处狠狠一蹬,身形向后急射!
    同时,他左手在胸前一拍,一道半透明的灵力护盾展开。
    “滋啦——!”
    血毒吐息撞上灵力护盾,发出腐蚀声响!
    护盾光芒急剧暗淡,表面浮现出坑洞,摇摇欲坠!
    几滴漏过的毒液溅在林岳的手臂软甲上,立刻冒起青烟,传来钻心刺痛!
    另一侧,王景明也是脸色大变。
    他正在全力维持雷网束缚,此刻若要闪避,雷网必然崩溃,母体將彻底脱困!
    电光石火间,他右手维持法诀不变,左手一甩袖袍!
    “风障!”
    锦蓝袖袍灌注灵力,猎猎作响,捲起一股强劲气旋,吹散袭来的血毒。
    然而这血毒吐息粘稠无比,气旋仅能使其略微偏转。
    仍有少量毒液穿透风障,袭向他面门!
    “哼!”
    王景明闷哼一声,不得不微微侧头,同时体內灵力一阵紊乱。
    另一边,赵家护院那边。
    “斩!”
    赵猛怒吼,钢刀横斩而出!
    “噗嗤!”
    一条扑至面前的幼体被拦腰斩断!
    但断裂处爆开的暗红血液,劈头盖脸溅了赵猛一身!
    “啊——!!”
    赵猛脸上、脖颈传来火烧般的剧痛!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血有毒!別被近身!用网!远程攻击!”他强忍剧痛,嘶声大吼。
    其余护院闻声胆寒,连忙改变战术。
    两人一组,张开“精钢缚网”,罩住迅疾扑来的幼体。
    “网住了!快刺!”
    网住瞬间,另一人立刻挺起长矛刺下!
    然而幼体速度太快,凶性惊人。
    仍有数名护院闪避不及,被飞溅的毒血沾染,惨叫著倒地翻滚,伤口迅速恶化,失去战斗力。
    阵型开始出现缺口,更多幼体嘶叫著试图突破。
    赵永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该死!这妖魔竟如此难缠!幼体血毒还能溅射传播?!】
    他眼角余光瞥向正与血鲶母体僵持的王景明。
    想到那足以让赵家灰飞烟灭的后果,赵永昌一咬牙,眼中厉色一闪。
    不能再坐视了!
    “孽畜敢尔!”
    他踏前一步,筑基后期的灵力爆发,袖中一道青色流光激射而出!
    正是他的贴身飞剑!
    剑诀一引,青虹剑化作一道凌厉青芒。
    “嗤!嗤!嗤!”
    剑光过处,三条正欲扑向护院的幼体,头颅应声而断!
    暗红血液喷洒,却被剑光附带的气劲震开,未再伤及旁人。
    赵永昌不愧为筑基后期,对付这些仅相当於凝气中期的幼体,堪称碾压。
    剑光纵横,精准狠辣,短短十余息,剩余的幼体便被清剿一空。
    然而,频繁驱使飞剑进行绞杀,对他灵力消耗亦是不小。
    他顾不上喘息,目光立刻转向侧边。
    那里,林岳与王景明正与血鲶母体缠斗,险象环生。
    血鲶母体被王景明以雷符迟滯,又挨了林岳一记穿喉重创,凶性大发。
    它浑身血肉模糊,再生速度却开始减慢,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但那对利爪挥舞如风,口中毒息虽弱,仍逼得二人难以近身。
    “两位,老夫来助一臂之力!”
    赵永昌高喝一声。
    他看准血鲶因王景明一道雷击而侧身露出的破绽。
    青虹剑化作一道凝练青芒,直刺其侧腹。
    那里是下肢与鱼身结合部,筋肉虬结,但防御力似乎稍弱。
    “噗嗤!”
    剑芒入肉三寸,暗红近黑的污血喷溅!
    “吼——!!”
    血鲶母体发出痛吼,身躯剧烈扭动,竟將青虹剑卡在肌肉中。
    赵永昌脸色微变,催动灵力想召回飞剑,却感觉剑身被一股粘稠血煞之力死死缠住。
    “就是现在!”
    林岳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形陡然压低,几乎贴著地面疾冲。
    手中已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柄短刺,目標直指血鲶的口器下顎。
    王景明与他默契十足,几乎在同一时刻,將两张雷符激发。
    化作两道扭曲的电蛇,倏地缠上母体的两只利爪手腕!
    “噼啪!”
    雷光炸响,母体双爪动作骤然一僵,被短暂麻痹。
    林岳的身影已突入母体下顎空门!
    “死!”
    短刺捅入!
    “嗤——!!!”
    这一次的声响截然不同,仿佛刺破了装满脓液的皮囊。
    一股粘稠血浆,从伤口狂喷而出。
    血鲶母体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动作停滯。
    它那双充满血光的鱼眼,光芒急速黯淡。
    “成了?”
    远处的王镇守伸长脖子,脸上露出喜色。
    赵家护院和衙役们也稍稍鬆了口气,惊魂未定地看向这边。
    那些村民和苏晓、周小虎等孩子更是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然而,林岳、王景明、赵永昌三人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林岳刺中的瞬间,就感觉不对。
    “退!”
    他厉喝一声,毫不犹豫鬆手,身形向后暴退!
    王景明和赵永昌也察觉不妙,同时抽身后撤。
    就在他们退开的剎那。
    “咕嚕……咕嚕嚕……”
    血鲶母体的身躯內部,传来沸水翻滚般的声音。
    体表那些狰狞的伤口,还有地上那些被斩杀幼体的残骸,同时冒出浓稠的血色雾气。
    紧接著,
    地上,那十几具幼体残破的尸体,突然自动飞起。
    化作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流光,射向母体!
    “噗!噗噗噗!”
    这些血肉流光撞击在母体的身躯上。
    如同水滴融入海绵,瞬间与母体的血肉结合在一起。
    母体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变形。
    像一个被疯狂吹起、即將炸裂的血肉皮球。
    表面的肌肉、血管疯狂蠕动。
    “这是……?!”
    林岳瞳孔紧缩,盯著那团疯狂增殖的血肉聚合体。
    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血鲶妖魔有这种融合再生的能力?!司內卷宗可有记载!”
    “没有记载!”
    王景明脸色凝重。
    “至少我读过的《东荒妖志》《水族异变录》都没有!”
    “它根本就不是纯粹的血鲶!”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母体膨胀到极致的躯体,轰然炸开!
    漫天血雨肉糜,如同地狱绽放的血色之花。
    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迸射!
    每一块飞溅的血肉,都在空中变形。
    落地时竟已化作一只只体长仅如野狗、通体暗红的微型血鲶妖魔!
    数量之多,足有上百!
    “糟了!”
    林岳脸色剧变。
    这些微型血鲶,刚一落地,便发出“吱吱”尖鸣。
    猩红的小眼锁定最近的血肉气息。
    正是河滩上那些惊慌失措的村民和孩子!
    “啊!妖怪!好多小妖怪!”
    “跑!快跑啊!”
    村民和孩子乱成一团。
    苏晓被混乱的人流裹挟,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惊恐抬头,正看见四只微型血鲶,四肢蹬地,朝著他和旁边的陈有福、周小虎等人,飞扑而来!
    尖锐的口器张开,利齿森然!
    苏晓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狰狞的口器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傻站著干什么?!躲开!”
    一声暴吼在耳边炸响,紧接著一股大力从侧面传来。
    是周小虎!
    他撞开苏晓,自己却正好暴露在一只扑来的微型血鲶面前。
    “小虎哥!”
    苏晓失声惊呼。
    周小虎反应极快,危急关头抬起手臂格挡。
    “嗤啦!”
    手臂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被那妖魔的利齿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妈的!”
    周小虎痛得齜牙,却也借著这股疼痛激起了凶性。
    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那妖魔的脑袋。
    “砰!”
    石头砸中,那微型血鲶被打得翻滚出去,吱吱乱叫,晃了晃脑袋又爬了起来。
    另一边,更多的微型血鲶扑向了人群。
    “啊——!”
    一个男人被扑倒。
    “二妞!快走!”
    陈有福看到那名叫二妞的小女孩嚇得呆立不动。
    一只微型血鲶正跃起扑向她的面门。
    陈有福抡起手里的锄头,砸向那腾空的妖魔。
    “啪!”
    锄头砸偏了,只扫到妖魔的后腿,將其打落在地。
    而陈有福自己也脚下不稳,向后摔去。
    “村长爷爷!”
    二妞哭喊著想去扶。
    “小虎!带这孩子离开!快!”
    陈有福嘶声喊道,挣扎著想爬起来。
    另一只微型血鲶却已趁机扑向他的小腿。
    “滚开!”
    附近的村民也红了眼。
    他们抓起手边一切能用的东西。
    木棍、扁担、石头,甚至脱下外衣挥舞著,砸向那些扑来的红色小怪物。
    “跟它们拼了!”
    “打死这些妖怪!”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林岳、王景明、赵永昌那边压力更大。
    足有六七十只微型血鲶嘶叫著围攻他们三人。
    剑光、雷符、飞剑纵横绞杀。
    不断有微型血鲶被斩碎。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又悍不畏死。
    三人一时间也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分身救援村民这边。
    苏晓被周小虎推开后摔倒在地,手掌被碎石划破,火辣辣地疼。
    他还没爬起来,就感到小腿一痛。
    一只微型血鲶趁机咬住了他的裤腿。
    尖锐的牙齿刺破布料,扎进皮肉。
    “啊!”
    苏晓痛呼一声,下意识地一脚踹去,將那妖魔蹬开。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捡起地上木棍,胡乱挥舞著,逼退另一只试图靠近的妖魔。
    他的脸上不知道被谁的血还是妖魔的血溅到,湿漉漉的,又腥又黏。
    手臂、小腿好几处火辣辣的疼,肯定是被抓伤了。
    旁边的周小虎更惨,脸上多了两道血痕,胳膊上的伤口不断渗血。
    但他依旧咬牙,挥舞著石头和扑上来的妖魔搏斗。
    村民们也都掛了彩。
    有人额头被划破,血流满面。
    有人手臂被咬得皮开肉绽。
    陈有福的小腿鲜血淋漓,被两个年轻村民搀扶著,还在指挥大家聚拢、抵抗。
    每个人都鼻青脸肿,身上带血,喘著粗气。
    ……
    不知过了多久。
    “死!”
    隨著林岳一声厉喝,他手中短刃银芒暴涨。
    將最后一只扑向他的微型血鲶绞成碎片。
    另一边,王景明和赵永昌也解决了身边的最后几只。
    河滩上,安静下来。
    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地上到处都是暗红的妖魔残骸和污血。
    村民和孩子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惊魂未定。
    苏晓浑身脱力,站立不稳。
    他看向旁边,周小虎一屁股坐倒在地,扯下袖子,包扎著胳膊上的伤口,疼得直吸冷气。
    陈有福被搀扶著,老脸苍白。
    看著满地狼藉和受伤的村民,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林岳、王景明、赵永昌三人快步走了过来,身上也带著伤,气息有些不稳。
    林岳扫视了一圈村民,看到虽然人人带伤,但没有出现死亡的,神色稍缓。
    他转头对赵猛说道:“赵教头。”
    赵猛立刻拖著受伤的腿上前。
    “大人!”
    “带人,把地上那些还没死透的,全部补刀。一个不留。”
    “是!”
    赵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挥手。
    几个伤势较轻的护院忍著痛,抓起地上的长矛,走向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妖魔。
    “噗嗤!”
    “噗嗤!”
    长矛捅进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每捅一下,那些残躯就剧烈地痉挛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补刀完毕,护院们迅速拖来石灰粉,厚厚地撒在尸体和血污上。
    石灰遇水滋滋作响,腾起呛人的白烟。
    另一边,受伤较重的护院和衙役被抬到稍远处。
    有人脸上、手上的伤口周围,皮肤已经开始发黑,浮现出黑斑。
    他们疼得满头冷汗,死死咬著牙,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
    王镇守远远站著,脸色惨白,用袖子死死捂著口鼻,眼神躲闪,不敢看那些伤者。
    林岳不再理会那边。
    他走到血鲶母体残存的大半截尸体旁。
    这怪物自爆后,还留下鱼身中后段和一部分扭曲的下肢,像一摊巨大腐烂的肉山。
    他弯腰,握住还插在母体下頜处的短刃柄,用力一拔。
    “嗤——”
    短刃带著粘稠的黑血被抽出。
    林岳蹲下身,用刀尖划开母体膨胀的腹部。
    皮肉翻开,露出里面一团混乱。
    大量未消化完的动物皮毛、碎骨、內臟纠缠在一起。
    但林岳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其中几样东西。
    那是几块顏色暗淡的碎布片,看质地是粗糙的麻布。
    还有几截依稀能看出是人手形状的指骨。
    王景明也走了过来,站在林岳身边。
    看到那些碎布和骨头,他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
    这妖物,吃过人。
    林岳起身,转向还躲在远处的王镇守,说道:“王镇守。”
    “下官在!”
    王镇守一个激灵,连忙小跑著凑近些。
    “立刻加派所有人手,沿这条河,上下游仔细搜索。”
    “查看有无失踪者的遗物,或者遗体。”
    林岳顿了顿。
    “这些妖物的尸体,全部拖到远处,挖深坑掩埋。石灰多撒,埋深点。”
    “是是是!下官明白!这就去办!绝不敢耽搁!”
    王镇守如蒙大赦,连连躬身,转身就跑去吆喝那些还能动的衙役。
    吩咐完,林岳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看向王景明,两人身上都带著伤,灵力消耗巨大,模样狼狈。
    但王景明的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
    林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肩背线条明显放鬆了些。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成了。
    虽然过程凶险,代价不小。
    但妖物巢穴被捣毁,污染源找到,还亲手斩杀了一头变异母体和大量幼体。
    这份功劳,对王景明这样有背景的公子哥而言,是上好的晋升台阶。
    对他自己这个在镇魔司苦熬资歷的巡查使来说,同样是功绩。
    就在这时。
    “村长爷爷!二妞她不动了!”
    一个带著哭腔的童音尖叫起来。
    是石头。
    他正跪在一个倒在地上的小女孩身边,拼命摇晃她的肩膀。
    小女孩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腹部一片殷红。
    血还在往外渗,浸透了粗布衣裳。
    她眼睛半睁著,没什么神采,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二妞啊!”
    陈有福踉蹌扑过去,老泪纵横。
    “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啊!”
    林岳闻声转头,目光锁定那倒在血泊中的小女孩,瞳孔一缩。
    “让开!”
    他低喝一声,身形疾掠过去,半跪在二妞身边。
    手指迅速探向她脖颈脉搏,触手冰凉,跳动微弱至极。
    他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玉瓶。
    倒出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
    “回元丹!”
    旁边的王景明和赵永昌都认了出来,眼神微动。
    这可是保命灵丹,对筑基修士都算珍贵。
    林岳撬开二妞的嘴,將丹药送进她口中,用灵力助其化开。
    丹药入腹,二妞脸上立刻泛起一丝潮红。
    微弱的气息明显粗重了一丝,腹部流血的速度也缓了下来。
    “有效!”
    陈有福惊喜道,又要下拜。
    林岳抬手止住他,目光扫过周围眼巴巴望过来的村民和孩子们。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王景明和赵永昌,说道:“王兄,赵长老。”
    “情况紧急,请將隨身携带的疗伤丹药都拿出来,分发给受伤的村民。优先重伤者。”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永昌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加重:
    “今日在场所有人,协助诛妖,皆有功劳。”
    “所有损耗,镇魔司登记在册,事后必有补偿,绝不会让诸位白白付出。”
    这话,主要是说给赵永昌听的。
    赵家的丹药,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王景明二话不说,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药瓶,递给林岳。
    “我带的止血散和清毒丸不多,先用著。”
    赵永昌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
    但林岳话已说到这份上,眾目睽睽之下,他若一毛不拔,也不好。
    他只能挤出一丝笑容,也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
    “老夫这里有些回春膏,对外伤颇有奇效。”
    林岳接过丹药,快速和王景明一起。
    在陈有福和几个伤势较轻的村民协助下,开始分发。
    “你,胳膊伤深,流血多,止血散內服,回春膏外敷。”
    “你腿上被咬了,清毒丸立刻服下,防止毒气攻心。”
    “你……伤口浅,流血已止,先忍忍。”
    丹药有限,只能紧著伤重濒危和明显中毒的人先用。
    像二妞那样用了固元丹的是极少数。
    大部分重伤者分到的是止血散、清毒丸或回春膏。
    轻伤者,比如只是皮肉被划破几道口子、流了些血但未伤筋骨也未明显中毒的,就只能眼巴巴看著。
    苏晓靠坐在一块石头上。
    小腿和手臂上几道被微型血鲶利齿划出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血已经把裤腿和袖子浸湿了一片。
    他看著林岳和王景明忙碌的身影,看著丹药一瓶瓶、一颗颗发下去。
    心里也隱隱盼著能分到一点。
    哪怕是最普通的止血药粉也好。
    但林岳的目光几次扫过他,都略过去了。
    他伤得不轻,但相比那些奄奄一息或者伤口发黑蔓延的,確实不算“重”。
    终於,丹药发完了。
    苏晓什么也没分到。
    林岳直起身,脸上带著疲惫,对所有村民道:
    “诸位今日助拳之功,林某铭记在心。”
    “所有参战者姓名,镇守衙门会一一登记。”
    “该有的赏银、抚恤,最迟一月之內,必定发放到位。”
    “阵亡者,抚恤加倍。”
    这话让惊魂未定的村民们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光亮。
    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眼中有了点盼头。
    “多谢仙师老爷!”
    “谢大人记著俺们!”
    陈有福也连忙代大家道谢。
    赵永昌捻著鬍鬚,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笑容却不是为那点赏银。
    赵家不缺这点钱。
    他笑的是,听林岳这话气,诛妖已毕,功劳已定。
    他们终於要离开青石镇这摊浑水了!
    只要这两个瘟神一走,赵家就还是青石镇的天!
    至於一个月后的赏银?
    哼,经手层层盘剥,能有十分之一落到这些泥腿子手里,就算他赵家开恩了。
    “林大人辛苦,王公子辛苦。”
    赵永昌拱手,语气诚挚。
    “此间后续琐事,交给老夫和王镇守即可。”
    “二位大人身受劳累,不如先回镇上歇息,疗养伤势?”
    林岳和王景明確实身心俱疲,闻言点了点头。
    “有劳赵长老善后。”
    “王镇守,登记造册、抚恤发放之事,你需亲自督办。”
    “若有剋扣拖延,我必严惩不贷!”
    林岳最后冷冷扫了王镇守一眼。
    王镇守冷汗涔涔,连声保证。
    “不敢不敢!下官一定亲自督办,分文不少!”
    林岳不再多言,与王景明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喜色。
    这趟差事,虽然险象环生,但终究是圆满完成了,而且是大功一件。
    两人不再耽搁,略一调息。
    便御起灵光,朝著青石镇方向破空而去,很快消失在天边。
    看著他们离去,赵永昌脸上的笑容彻底舒展开。
    转身对王镇守和赵猛吩咐善后事宜,语气轻鬆了不少。
    村民们也互相搀扶著,带著庆幸和对赏银的模糊期待。
    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苏晓默默地看著人们离开,试著动了动腿,伤口立刻传来刺痛。
    他咬著牙,用手撑地,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著村子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