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梧听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著斜倚在门框上的陈幼夕。
    客厅的大门確实没有关严实。
    刚才秦雪瑶进来得匆忙,加上两人聊得投入,寧梧也没去在意这点细节。
    没想到,居然被人听了墙角。
    二人聊天刷新窃听角色了?
    不对啊这不是还有个越千灵吗?
    虽然刚才他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秦雪瑶带来的情报上,精神相对放鬆,但以他现在的感知敏锐度,一个大活人走到门口,他是不可能毫无察觉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女人的隱匿功夫,或者说千面人特有的潜行手段,確实有点东西。
    “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么喜欢偷听?”
    听到寧梧毫不留情的质问。
    站在门口的陈幼夕不仅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尷尬。
    反而十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她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露出了一个非常无辜的表情。
    “什么叫偷听啊。”
    陈幼夕踩著一双小白鞋,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学弟,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口听的啊。”
    她指了指那扇根本没有合拢,还留著一条不小缝隙的入户大门。
    “我本来寻思著,你今天第一天刚入学,虽然有越千灵跟著,但对这臥龙院里里外外的一些规矩和设施肯定还摸不著头脑。”
    “作为刚刚接待过你的学姐,我本来是好心好意,想顺道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陈幼夕走到客厅边缘,停下脚步。
    “结果走到你家院子门口,发现你这大门都没关严实。”
    “我刚想敲门,往里一瞅,发现你正在接待客人,聊的好像还是挺严肃的正事。”
    “我这人从小就懂事,知道这时候进去打扰不礼貌。”
    她笑眯眯地指了指门外的台阶。
    “所以,我也就只能委屈一下自己,在门口站著吹会冷风,等你们聊完了咯。”
    “只不过你们聊天的声音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大,我这耳朵又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好使,就不小心全听见了。”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甚至还反过来带上了一点点委屈的味道。
    把黑锅全甩给了寧梧没关好门。
    寧梧听得眼角直抽搐。
    信你的鬼话。
    还懂事,还乖巧。
    你要是真懂事,知道別人在聊机密私事,早就该捂著耳朵退到三条街以外了。
    寧梧懒得跟她在偷听这个问题上扯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秦雪瑶。
    秦雪瑶此时也已经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陈幼夕的身上。
    作为军方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顶级统领,秦雪瑶的警惕性自然不低。
    但刚才在这个放鬆的环境下,她同样没有察觉到陈幼夕的靠近。
    这让秦雪瑶的心底,生出了几分微不可察的凛然。
    不过,陈幼夕根本没有给秦雪瑶太多审视的时间。
    她十分自来熟地往前迈了两步,脸上换上了一副乖巧且热络的笑容,主动衝著沙发上的秦雪瑶挥了挥手。
    “嘿嘿。”
    “秦学姐好!”
    这声乾脆清甜的学姐,叫得秦雪瑶明显愣了一下。
    秦雪瑶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深蓝色学院制服外套,扎著高马尾,看著青春洋溢的女孩。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在大脑的记忆库里快速检索著这张明艷的脸庞。
    两秒钟后。
    秦雪瑶的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她认出来了。
    “你是......”
    秦雪瑶坐直了身子,有些意外。
    “帝都陈家的,陈幼夕?”
    “是我呀。”
    陈幼夕笑著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
    “秦学姐记性真好,还记得我呢。”
    “当然记得。”
    秦雪瑶看著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虽然我在军部很久了,但你的名字,我在边境的內部简报里也见过好几次。”
    “凤丘学院这两年最出风头的天才。”
    秦雪瑶回忆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我被学院邀请,回母校带那一届新生军训的时候。”
    “你就是那一届的新生代表吧?”
    “当时在训练场上,代表全体新生跟我进行实战交接对练的,也是你。”
    “是呢。”
    陈幼夕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当时学姐您下手可真是一点都没留情面。”
    “我那个时候才刚入学,直接被您在训练场上单手按在泥水里摩擦了整整十分钟。”
    “那顿毒打,我到现在可都还记忆犹新呢。”
    秦雪瑶笑了笑。
    “那一届的学生是个刺头扎堆的年份,世家子弟多,谁也不服谁。”
    “如果不是你在中间协调调度,把各种刺头的资料和脾气都摸得清清楚楚,那一个月的军训,还真没那么容易收场。”
    “你在协调和处理人际关係这方面,天赋极高。”
    “我当时还想过,等你毕业了,要不要把你挖到我的防区去做后勤总调。”
    听到大夏最年轻圣者的当面夸奖,陈幼夕不仅没有飘飘然,反而十分谦虚地摆了摆手。
    “学姐您过奖了。”
    “当时我也就是个跑腿打杂的,主要还是靠您那一身镇压全场的修为,把那帮刺头都给打服了。”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两句,算是把曾经的旧相识关係给续上了。
    寒暄过后。
    秦雪瑶没有忘记正事。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切入了刚才被打断的话题核心。
    “陈幼夕。”
    秦雪瑶看著她,目光有些凝重。
    “你刚才说......”
    “你有办法,能见到夏时雨?”
    这个问题拋出来,寧梧也把视线投了过去。
    夏时雨,大夏皇家科学院的首席,国宝级的学者。
    刚才秦雪瑶可是把想见这位一面有多难,给描述得明明白白了。
    你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就算成绩再好,哪怕是帝都陈家的嫡系。
    能有办法隨隨便便见到这种级別的大佬?
    面对秦雪瑶和寧梧两人带著几分怀疑的目光。
    陈幼夕收起了脸上的玩笑。
    她隨意地拉过旁边的一张单人实木椅,反跨著坐了下来。
    双手交叉搭在椅背上。
    “是的。”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一方面呢,是因为我们陈家的產业,你们也知道,主要是做高阶防具和军工订单的。”
    “在过去几年里,夏时雨主导的几个关於阵法微缩和材料聚合的重点项目,我们陈家都是最大的资金赞助方之一。”
    “我们家给她所在的研究所,捐了不知道多少台天价的超级算力和实验设备。”
    “简单来说,陈家是她手里好几个实验室的最大金主爸爸。”
    “资本在这个时候,多多少少还是能说得上一点话的。”
    秦雪瑶听完,微微頷首。
    有这层利益关係在,確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但如果仅仅只是投资方,恐怕也很难做到隨叫隨到。
    陈幼夕看著秦雪瑶眼里的顾虑,展顏一笑。
    “当然,这只是公事上的客观条件。”
    “更重要的一点是。”
    陈幼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我和时雨,我们俩私底下,是非常,非常要好的闺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