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底部的装甲钢板开始剧烈震颤。
    “9:55。”
    红色的全息倒计时像催命符。
    李承平的虚擬投影闪烁了一下,瞬间消失。
    盘古切断了非必要的数据传输。
    把全部算力转入破冰船的撤退接应程序。
    “撤!”
    赵山河发出一声暴喝。
    技术兵一拳砸碎控制台的防弹玻璃。
    一把扯下那块带著冰霜的量子核心硬碟。
    塞进战术背包。
    “大首领,到手了!”
    十二名佣兵迅速收拢队形。
    赵山河顶在最前面。
    军靴踩在满地的血水和碎玻璃上,咔咔作响。
    他们沿著来时的纯白走廊狂奔。
    两侧的金属墙壁开始变形、扭曲。
    跑到防弹玻璃门前。
    刚才那个被捏碎脑袋的白人僱佣兵尸体倒在路中间。
    死士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轰!”
    地底深处传来第一声闷响。
    温压炸药的预热引爆单元开始工作了。
    衝击波顺著通风管道喷涌而出。
    走廊里的温度瞬间从零下飆升。
    “別管尸体,踩过去!”
    赵山河一脚踢开挡路的残肢。
    眾人衝出走廊,来到竖井底部。
    高分子索降绳还在。
    “掛锁!”
    赵山河单手將锁扣砸进腰间的牵引带。
    “盘古,绞盘最大功率,拉我们上去!”
    十海里外。
    重型破冰船甲板上。
    工业绞盘爆发出刺耳的嘶鸣。
    钢缆绷得笔直。
    十三个人像被拔出的萝卜,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向冰面疯狂攀升。
    脚下的黑暗中。
    亮起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光。
    二十吨温压弹,爆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种抽乾了所有氧气的沉闷挤压感。
    火舌顺著竖井疯狂上窜。
    像一条想要吞噬一切的火龙。
    “护住硬碟!”
    赵山河在半空中大吼。
    他猛地一蹬井壁。
    盪到技术兵的正下方。
    用自己宽厚的脊背,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灼热的上升气流。
    防弹战术背心发出皮肉烧焦的恶臭。
    老兵咬碎了牙。
    一声没吭。
    “砰!”
    十三个人相继衝出竖井。
    重重砸在南极的冰原上。
    狂风裹挟著冰雪扑面而来。
    “上车!走!”
    履带式极地突击车已经启动。
    引擎轰鸣。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翻进车厢。
    车门关上的瞬间。
    履带在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壑。
    突击车全速狂飆。
    身后的冰原开始崩塌。
    那不是一个小洞。
    是半径三公里的整块万年冰架。
    在温压弹的恐怖威力下,內部结构瞬间粉碎。
    冰面像蛛网一样裂开。
    海水倒灌。
    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冰漩涡。
    天网的废弃科考站。
    理察的永生美梦。
    还有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统统被捲入黑暗的南极洲海底。
    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突击车在冰面上疯狂顛簸。
    身后是死神的追击。
    十五分钟后。
    突击车衝上重型破冰船的登陆跳板。
    跳板收起。
    破冰船拉响汽笛。
    满舵转向,驶离这片死亡海域。
    南极风暴依旧肆虐。
    但一切罪恶,都已被永久埋葬。
    破冰船,指挥舱內。
    门被粗暴地推开。
    赵山河大步跨了进来。
    身上的极地服被烧焦了一大片。
    左臂打著简易夹板。
    脸上沾满了冰渣和血污。
    但他眼里的戾气却散得乾乾净净。
    “家主。”
    赵山河走到李承平面前。
    把那个装著量子硬碟的战术背包扔在桌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骨头啃碎了。”
    “全员安全,没人掉队。”
    李承平转过身。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目光在赵山河的断臂上停留了一秒。
    他没有说多余的废话。
    只是转身走向酒柜。
    拿起一瓶早就温好的烈酒。
    倒了满满一杯。
    “赵叔,辛苦。”
    李承平將酒杯递了过去。
    赵山河用完好的右手接过酒杯。
    仰起头。
    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下。
    像一团火,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
    “痛快!”
    老兵抹了一把嘴。
    大笑出声。
    李承平看著桌上的量子硬碟。
    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了两下。
    “林源。”
    缩在角落里的首席架构师赶紧跑过来。
    “老板。”
    “接驳盘古,把里面的东西吃乾净。”
    “我要理察所有的底层数据。”
    “明白!”
    林源抱著硬碟,一路小跑进了物理隔离机房。
    几个小时后。
    风雪渐停。
    破冰船破开重重巨浪。
    驶出魔鬼海域,向著文明世界返航。
    李承平独自站在顶层甲板上。
    没有穿防寒服。
    只有那件单薄的深黑色高定西装。
    领带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腕。
    战术手錶上闪烁著微光。
    “先生。”
    盘古的声音在战术耳机里响起。
    清晰,稳定。
    “硬碟数据解析完毕。”
    “天网的暗网节点已全部被摧毁病毒覆盖。”
    “理察留下的幽灵资金,已彻底融入青云的合法帐户。”
    盘古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演算。
    “旧时代的资本寡头已不復存在。”
    “深渊组织销声匿跡。”
    “隱世家族退缩回了欧洲庄园。”
    冰冷的海风打在李承平的脸上。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盘古的演算得出最终结论。
    “根据全球算力推演。”
    “先生,地球上已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能对青云集团构成威胁。”
    这是一个属於青云的绝对帝国。
    一个无法被撼动的王座。
    李承平双手插在裤兜里。
    修长的身影在甲板上拉得极长。
    金丝眼镜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他没有低头看脚下被他征服的海洋。
    而是缓缓抬起头。
    看著天际线尽头。
    那几颗闪烁著刺骨寒芒的星辰。
    斯文败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冷酷野心。
    “地球?”
    李承平摘下眼镜。
    擦去镜片上的冰霜。
    “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