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淮的命保住了,季大夫人宛若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湿透了,软绵绵地跌坐在椅子上。
    “今日之恩,季家永不相忘。”季大爷朝著平安作揖谢恩。
    平安避开:“季大人不必多礼,我家王爷只是看在和季大公子年少的情分上才出手相救。”
    临走前,平安又道:“季大公子被人陷害得了顽疾,大夫虽能被收买,归根究底还是身边人出了问题。”
    提醒完平安就走了。
    季大爷陷入沉默。
    “这几日是谁侍奉大公子?”季老太爷追问,立即派人去查。
    季大夫人不確定地问:“会不会是长公主?”
    这话却被季老太爷摇头否决:“长公主既在京城没有追究,就不会出城后再追究,於她而言並无好处,也是多此一举。”
    季大夫人並不认同,也许长公主是为了泄愤,毕竟季大爷和季长淮在朝堂上都是长公主受人指使打压。
    就连季大爷也是在怀疑。
    “若是长公主所为,玄王就不会派人来救长淮!”季老太爷醍醐灌顶,长公主府和玄王府的关係如此交好,玄王不会驳了长公主的面子。
    季大爷沉默。
    “极有可能是禹王!”季老太爷猜测,他看向了季大夫人:“我听你说过,禹王妃曾在长公主府替禹王世子求娶郡主。”
    提到这事儿季大夫人点头。
    季老太爷嘆了口气:“那就对了,禹王担心郡主有一日会和长淮破镜重圆。”
    几人谈话间侍卫已经查到了春杏头上。
    两个婆子將春杏扭送到季老太爷跟前,稟报导:“回老太爷,属下在春姨娘的院子里发现了几味草药,都埋在树根底下,和大公子前几日服用的药有几味重合。”
    季大夫人猛然抬眸,眼里儘是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春杏被堵住嘴在挣扎,泪水肆意横流的摇晃著头,婆子又道:“夫人,春姨娘的行囊中有两万两银票。”
    此话一出春杏失去了挣扎。
    季大夫人扑了过去,一把摘下春杏口中的布,一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小贱人,长淮为了你变成今日这样,你怎么敢对他下手?”
    铁证在眼前,由不得春杏否认,她索性就承认了。
    “出发前我亲耳听见你们商议著要在途中打发了我,我也没了选择。”春杏道。
    她是想跟著去封地好好过日子,做个老老实实的姨娘,可没想到季大夫人却想著要让她一尸两命泄愤。
    这让春杏如何能忍?
    一气之下便决定要让季大夫人尝一尝背叛的滋味!
    啪!
    季大夫人对著春杏又掐又打,状若疯癲:“都是你这个贱婢害惨了我儿,我要杀了你!”
    春杏被束缚挣扎不得,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个巴掌,脸颊高高肿起,头髮又被季大夫人攥在手里,疼的直咧嘴,可嘴上却说:“分明是你既要又要,若不是你害怕郡主生养不了,又怎会留著我?高门大户的主母摇摆不定坑害了儿子,何苦要推在我头上?”
    已经证据確凿抵赖不得,春杏自知辩驳不了,憋在心里的那口窝囊气,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郡主最初並没心思將我打发,我既做了姨娘,偏偏大公子要装情深义重將我给打发了,和郡主离了心,也是你活该!”
    说话间春杏的视线是看向榻上的季长淮,她恨季长淮对她不留半点情分,和郡主闹掰之后,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自己。
    还有季长淮已经有了心思要对自己下狠手,春杏想想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她只怪裴玄多管閒事,派人带著太医来救了季长淮,若不然,季长淮要不了几日就死了。
    榻上刚刚甦醒的季长淮艰难地撑起身子,目光阴冷地盯著春杏,似是要將她看穿。
    “儿啊!”季大夫人扑了过去,搂著季长淮的胳膊在哭。
    季长淮朝著季大夫人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视线再次看向春杏,两人四目相对,春杏脸色还有几分不自然,扭过头,避开了视线。
    “来人,將这小贱婢拖出去,杖毙!”季大夫人气狠狠的呵斥,却被季长淮拦住了:“且慢!”
    他拦住了季大夫人,坐稳身:“春杏是过了明路的,又是良民,不能隨意打死,说不定前脚杖毙后脚就有人追责,先让人扣押等到了临城再说吧。”
    春杏的嘴被堵住了,她呜呜咽咽瞪向了季长淮,刚才她分明从季长淮眼睛里看见了一抹遮掩不住的杀气!
    人被拖走,屋子里安静下来
    季长淮朝著季大爷道:“父亲,行程不能耽搁。”
    “可你的身子……”
    “父亲,孩儿不碍事。”季长淮神色坚定,季家早早就被人盯上了,也禁不起折腾了。
    一个未按时到访之罪,季家现在担当不起。
    季大爷点点头:“午后出发!”
    …
    午后京城下了一场大雨,平安回玄王府已是第三天,一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才算赶回。
    “属下临走前季大公子给了属下这个。”
    季长淮写了封书信叫人快马追上了平安,一封书信还有一枚玉佩。
    裴玄接过看了眼,信中全是感激和愧疚。
    “属下离开凤城时,季家已经启程去临城了,那个春杏也被一同带走了,不过属下得知,春杏的所作所为被发现了。”
    这样的人,下场无非两种,死和囚。
    但禹王府收买春杏,一路收买大夫,威逼利诱要至季长淮於死地的做法,著实令人不耻。
    “將此物交给季长浚。”裴玄捏著封书信,上面写著北冥玖三个字。
    如今这三个字对禹王来说就像是一枚炸弹,要不了命,嚇也嚇得半死。